两人仍旧未有消息。
“看来,你我是与归藏盟无缘了。”从山下回来的许念安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一般说道,“我决定去叶家做专职供奉了。他们开出的价码不低,若是表现不凡,还能得到叶家真传。”
叶家,青州府城最大的两个武道家族之一,门生遍布全城,势力庞大,底蕴深厚。
但专职供奉,说白了不还是打手?
替叶家做一些本家不愿意出面的危险事。
可想而知,为了钱财和所谓的“真传”,甘愿冒险的,必然也不在少数。
“许兄为何不再等等?”李元问道。
“不用等了。”许念安眉头紧锁,“没了。归藏盟各院弟子招录实际上早已经结束。”
李元一愣。
这两天待在院子里练功,不像许念安经常出去走动,得到的消息比较落后也是在所难免。
“除了乘风院,其他各院弟子都招满了。”许念安做了一个捻手指的动作,“乘风院与其他院不同,招录弟子,一看资质,二就是看这个。”
李元心下了然。
钱嘛,孝敬嘛。
“而且据说,乘风院传承倒是不俗,但首座古飞云,收徒不教功法,只给册子让自己练。属实离谱。”
李元心中一动。
自己有外挂【执衍天书】,教不教倒是其次,主要是归藏盟弟子的身份,和乘风院的册子。
“叩关丹劲,岂是说说那般容易?!你我根骨一般,一路叩关走来,其中艰险难道还用说吗?若无人指点教授,岂能成功?!”许念安红着眼摇头。
“李兄,花上大价钱,只买一个归藏盟弟子的名头,十年之内不能突破丹劲,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这笔买卖,并不划算!”
他拉住了李元的胳膊,“李兄,不如与我一道加入叶家,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将来得了机遇,也未必不能成事!”
李元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许兄,我想再等等。”
许念安张了张口,但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这个李元心性沉稳,倒是个靠谱的兄弟,只是两人萍水相逢,对方未必信的过他。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
既然李元还存在一丝幻想,他也不好太过打击。
只是山高水长,李元将来未必没有想通之时。
所以此事倒也不急于一时。
“李兄多保重!”
“保重!”
......
李元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他回到房中,把所有家当集中到一起。
银票,还有一千两。
零零碎碎的药草、低阶丹药,加起来也能换个一千余两。
还有就是各种功法、武技册子——但这些是不能卖的。
拢共差不多两千五百两银子。
好像......少了点。
李元心中叹息。
突然,脑海中一道亮光闪现,在潮白镇所见的鳄鱼帮......也许是个不错的途径。
次日清晨,他便轻装下山。
清晨的潮白镇,笼在团团水雾之中,潮湿阴冷。
“热糍粑,三文一块咧——”
悠长的尾音在晨雾里化开,一个老汉慢悠悠推着小车,车上的两只木桶悠悠地晃,热气从棉布缝里钻出来,散成青灰屋檐下淡淡的白。
老汉朝掌心呵了口气,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背,将靛蓝棉袍的领子又竖高些,又喊了一声:
“热糍粑,三文一块咧——”
老汉踩着青石板路上的坑洼,步子有些晃。这硌脚的感觉,竟像极老家门前那条碎石子路。
租住的小院挨着潮白河,算是镇子边上。
河埠头泊着些渔船,天未亮时便有点点星火在水面浮着。
刚过巷口的白墙,忽见三个黑衣劲装的汉子蹲在街口大道的另一侧。
老汉身子一震,想转身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其中一人抬起头来,嘴里叼着半根狗尾草,却冲着老汉咧嘴一笑。
“乡巴佬儿,有没有生意啊?”
三人起身围了过来,为首一个浓黑眉毛的汉子笑道。
老汉一愣。
这三人,刚搬过来的时候,就来过院子,鳄鱼帮的混混头目秦雄和他的两个手下,经常在附近几条巷子转悠,专门收“香火钱”,欺凌弱小。
特别是对他这样的外地来讨生活的,更是毫不客气。
“没......几位爷,这不刚出门吗?”老汉赔笑说道。
三人对视一眼,马上对着车上的两个小桶上下其手,“正好今儿早上还没吃饭,这红油糍粑就当利息了。”
“嗯,好吃......斯哈,烫......”
每人连吃带拿,临了还每人包了一大包,足足有两三斤的分量,两个小桶里瞬间见底。
老汉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一脸苦色。
从后半夜便开始忙碌制作,自己现在还空着肚子,愣是一点儿也没舍得吃。
生活啊,这沟槽的生活,咋就这么难呢。
但老汉还是忍住了即将滑落的泪水,不敢有半句怨言。
“下次见面再不交钱,以后这生意你就别做了!”
几人丢下一句话,手里拿着吃食,转身朝着另一条巷子拐去,边走边窃笑。
只是进了巷子口没走多远,便迎面撞上了一堵墙。
不,不是墙,是一个男子的胸膛。
一个足足有一米九的魁梧壮汉,肌肉虬结,正低头看着他们。
壮汉体型健壮,一个人快等于他们两人加起来那么宽。
秦雄一头撞在壮汉雄健的胸膛上,被弹开,顿时有些晕头转向。
“好吃吗?”壮汉问道。
秦雄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见了眼前这架势一下子就慌了手脚。
他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让你好吃!”
啪!
壮汉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得脸变形,出血,从嘴里甩出几颗牙齿。
不等秦雄摔倒,壮汉猛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拉回来抬起膝盖就是一撞。
砰!
秦雄像死狗一样瘫落在地上,捂着脑袋,身子弓成了一条大虾。
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壮汉将他拎起来,捉在手里,“还想吃吗?”
秦雄脸上哪里还有人样,五官挤在了一起,早已没有了知觉。
“你......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们可是鳄鱼帮的,你得罪不起......”
剩下两人声音打颤,说道。
“是吗?”壮汉冷淡说道。
帮派底层混混,哪里是化劲武者的对手。
当街一顿乱揍后,李元将几人打得动弹不得,奄奄一息,浑身都肿成红皮猪肉,才心情好一些。
完事儿,李合舒活了下身子骨,看了看周围,路过的镇民都是低头匆匆走过,看也不敢看他。
不远处几家邻近的院子,也有人偷偷从窗缝门缝往这里看。
但没人出来打抱不平。
“你......你等着,我回去就叫人来打死你!!”地上的秦雄半天缓过来一口气,开始放狠话。
“打死我?”李元眼中凶光一闪,一把揪起秦雄,
咔嚓!
他手速极快,唰唰几下,便捏断其手臂,然后是两腿。
秦雄疯狂惨叫着,挣扎着,就是没办法摆脱李元双手。
一旁的另外两人看着都快吓尿了,不断往后缩着,躲在墙角不敢乱动。
李元也懒得废话,直接过去咔嚓咔嚓废掉了另外两人的胳膊。
剧痛之下,两人晕了过去。
李元转身,一手掐着秦雄脖子,“现在,我问,你答。”
秦雄早就吓瘫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鳄鱼帮里有多少人物,几号高手,据点在哪儿?”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李元屈指一弹,将秦雄弹晕了过去。
然后转身滋了一泡,冲醒了另外一个混混,“现在,我问,你答。”
“鳄鱼帮里有多少人物,几号高手,据点在哪儿?”
......
入夜。
位于前溪巷的鳄鱼帮驻地,这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