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拳疾出,李元照旧以缠劲去卸。
可这一拳落到一半,刘玉楼竟猛然收住拳势,右腿如钢鞭般从侧面扫出,直取李元的腰肋。
这一下变招突兀至极,从拳到腿的衔接行云流水,全无滞涩。
李元脸色微变,眼中精光闪现间,仓促左臂沉肘封挡。
嘭!
腿臂相撞,一股巨力透臂而入,李元整个人被扫得向侧面踉跄了两步。
“破绽!”
刘玉楼眼中精光暴涨,身形如影随形地贴了上去。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左拳自下而上,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轰向李元的腹部空门。
这一拳,他将真元催发到了极致,拳锋上的暗色光泽已经转为隐隐的暗红,空气被灼得发出滋啦的轻响。
丹劲武者对危险都有着本能的直觉。
李元丹田中的丹劲在这一瞬间疯狂运转起来,他的身体在失去重心的状态下硬生生地拧转,右拳自腰侧炸裂般轰出。
云岳拳,拒马摧城!
两拳在空中相撞。
轰!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在擂台上炸开。
第144章 笑话
两人脚下的石板同时碎裂,碎石夹杂着气浪向四周激射而出。
热浪与浑厚的拳劲绞在一起,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环,贴着地面向四面八方扩散。
台下离得近的弟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被这股拳风余波逼退了一步。
刘玉楼只觉一股厚重无比的劲力顺着拳骨透入手臂,那劲力不像他的焚焰劲那样灼烈炽热,却浑厚如一座山,沉甸甸地碾压过来,将他赖以成名的焚焰劲一寸寸地碾碎。
他闷哼一声,向后退出三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浅浅的鞋印。
而李元,仅仅退了一步。
他的右脚重重地跺在石板上,碎石溅起,硬生生将身形钉在了原地。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刘玉楼的猿击拳,被正面击退了。
“这……这不可能!”
台下有焚焰院的弟子失声叫了出来。
刘玉楼脸色大变。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拳面上已是一片通红,微微颤抖着,五指都有些发麻。
这不是一个刚入丹劲的人该有的拳劲。
他哪里知道,李元化劲阶段将两门功法修习到了圆满,另外还有第三层元煞功的力量加成。
李元站直了身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胸中那团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感受着经脉中奔涌不息的丹劲,那股力量仿佛终于挣脱了枷锁,从沉睡中彻底苏醒过来。
每一寸肌肉都在欢呼,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明亮,像擦去了最后一层雾气的宝剑,锋芒毕露。
看台区域,聂盈盈猛地将身形从斜靠的老树上弹起。
她双手紧紧攥着裙裾,双眸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这一场,在所有看来,李元都是必败无疑。
聂盈盈心中希望的,仅仅是这个稍显木讷的师弟,能够在不受伤的情况体面离场。
到那个时候,她会陪着他去跟师父解释,“我看了那场比试,李师弟已经尽了全力!”
可眼下,擂台上的局势全然逆转。
李元的身影快如闪电,青衫在风中翻飞,如一只展翅的白鹤。
同时,每一拳都精准地撕开刘玉楼的防御,拳拳威猛,破空声不绝。
“他竟然一直在......故意藏拙,以待对方力竭或者露出破绽?”
聂盈盈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蚊蚋低鸣,脸上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如满杯之水,再多一滴便要倾出。
完全没有想到,原本是一边倒的场面,瞬间风向变了。
她望着李元灵动又刚猛的身影。
那身法轻盈如风,那拳法刚猛如雷,两种截然不同的气韵在他身上完美地交融。
回想当初,在他和吕阳之中,师父将李元交给他带,她心中是郁闷的。
她本意是争取吕阳的,毕竟吕阳天赋奇佳,谁不想要。
可最终吕阳被慕容烈领走了,她只得到了李元这个根骨平庸、名声不显的师弟。
当时她还为此有些不快,觉得吃了亏,心里别扭了好些时日。
如今看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她望着擂台上那道势如破竹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那笑意里有惊有喜,有几分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擂台上的拳掌碰撞声越来越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上,让她的心也跟着急跳起来。
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下一个瞬息。
再看场上,李元缓缓摆出了云岳拳的进击架势,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防守的姿态,而是主动出击,场上形势逐渐扭转。
“再来。”
丹田中的丹劲如江河决堤般涌入四肢百骸,他的拳锋上,隐隐透出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
刘玉楼深吸一口气,眼中划过一抹狠色。
他知道,自己先前完全看走了眼。
这个李元,根本不是他预想中可以轻易碾压的对手。
而是真正意义上,能与他一争高下的劲敌。
刘玉楼缓缓放下了微微发颤的拳头,脸上的惊愕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凝。
他没有再说话。
这个在焚焰院中被寄予厚望的头号种子,此刻终于彻底收起了心底最后一丝轻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臂一振,丹田内的真元之力毫无保留地催发开来。
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擂台上的温度骤升,离得近的弟子甚至觉得脸上的汗毛都卷曲了起来。
刘玉楼的双拳之上,那层暗红色的光泽变得更加浓郁,隐约间竟有缕缕白汽从他拳面上蒸腾而起,在空气中扭曲成若有若无的虚影。
焚血式。
这是猿击拳中真正的杀招,以丹劲之火催动气血,短时间内将肉身力量提升到极致。
代价是消耗极大,不能久战。但刘玉楼已顾不得这许多了。
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强的手段,将这个出乎意料的对手彻底碾碎。
吼——
场下众人似乎听到了一声凶猿的咆哮。
刘玉楼身形再次扑出。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得几乎拖出了残影,脚下石板被蹬得碎裂翻起,碎石尚未落地,人已到了李元面前。
不是一拳。
是三拳。
左拳封喉,右拳掏心,第三拳自下而上,直轰下颌。
三拳几乎是同时击出,拳影重叠交错,将李元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拳锋上的焚焰劲爆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像是三颗烧红的流星同时砸落。
刘玉楼要赌的,就是以自己的极限,去击穿李元的极限。
李元瞳孔中倒映着扑面而来的拳影,胸中的战意却如烈火烹油般炸裂开来。
他没有退。
就在三拳即将及体的刹那,李元的双腿骤然发力,整个人如炮弹出膛般拔地而起。
这一下完全出乎了刘玉楼的预料。
三拳落空,拳劲轰在空气中,炸出三声闷雷般的爆响。
而李元已经跃至他的头顶上方,身形在半空中拧转,右拳如碎山巨锤般自上而下砸落。
云岳拳,陨锤式!
这一拳锤落,空气中爆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仿佛真的有一道风被生生撕裂开来。
拳锋尚未及体,凌厉的风压已将刘玉楼头顶的发髻冲散,长发乱舞。
刘玉楼瞳孔骤缩,仓促间双臂交叉上架。
轰!
拳臂相撞的巨响震得擂台上空的旗帜猎猎作响。
刘玉楼脚下的石板轰然碎裂,蛛网般的裂纹以他双脚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碎石飞溅如雨。
他整个人的身形猛地向下一沉,膝盖微弯,脚下的地面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塌陷出一个浅坑。
但,他架住了。
焚血式状态下,刘玉楼的肉身强度已提升到了堪称恐怖的地步。
李元这势大力沉的一拳,被他硬生生架在了半空,再也无法下压分毫。
“还不够!......”
刘玉楼咬牙开口,话才说到一半,瞳孔中的李元身影却已经消失了。
因为李元根本没有打算用这一拳终结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