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们继续练吧。”瞿钦尧笑呵呵转身正欲离去，却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对了，最近黑龙会虽然收敛了行踪，但外面依旧不太平，毗邻我天下会的天罗国天罗宗坊市附近，有人发现了修罗双煞的尸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修罗双煞？就是那个名声在外的修罗双煞吗？”
“当然了，哪里还有别人，敢称这个名号？他们两个，可都是罡劲两三道罡气的强者啊，联手起来，很可能就连五道罡气的，都不一定是对手。”
“难不成是天罗宗的高手出动？”
“应该不是。这么多年，天罗宗极力在搜寻这两人的踪迹，可都一无所获。不可能在自家门前坊市，突然找到。这两人可是谨慎得很。”
“那就是另有其人了。天罗宗灯下黑，把搜寻的力量铺在了外面，没想到那两人却偷偷潜了回来。”
“这个世界，真是卧虎藏龙啊！”
人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瞿钦尧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场中瞬间安静下来，他接着开口说道：“虽然这两人劣迹斑斑死不足惜，但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人，实在不多。如果所料不差，在天下会、天罗宗这片区域，一定是来了一位大高手，与修罗双煞产生了冲突......目前形势不明，大家尽量减少外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是！”
......
京城，楚家。
今天是一月一度的家族大会，用于商议家族大事。
厅堂之中，高台上端坐一位长者，正是楚家的家主楚映寒。
高台之下，左右各有一排太师椅，依次坐满了族中长辈和嫡系要员。
每个人都是一脸庄严肃穆。
作为大乾王朝首屈一指的大家族，这样的场合，不容得半点不敬。
除了布置了座椅之外，颇有些皇帝上朝的情势。
台下末席，一位身材高大，面相俊朗的青年缓缓起身站了出来，向着高台上的家主拱手说道：
“父亲，天罗宗坊市上，药神堂将我们这一批丹药，都退了回来。说是品质太差，他们在考虑终止合作。”
此人，正是楚映寒的嫡子楚天遥，一位二十出头的罡劲中期武者。
闻声，场下众人无一不是暗暗皱了皱眉头。
丹药板块，本是楚家商业版图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业务。
遭遇退货，也本是一件小事，不值得在如此场合讨论。
可问题出在负责丹药板块业务的负责人身上。
楚天遥，楚映寒的嫡子，楚家根骨资质最卓越的天骄，身怀黑虎异血，是楚映寒心目中的接班人选。
家主楚映寒让初出茅庐的儿子接管丹药业务，也是为了让他在熟悉家族业务的同时，做出一点业绩，涨些威望和名声，将来接班时，也更好地堵住其他家族元老的嘴。
楚映寒嘴角微不可察抽动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儿子刚一出手，就遇到了困难。
“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天遥继续说道：“是这样的，药神堂原本是我们楚家丹药业务的合作方之一，而且占据着不小的份额。每天的丹药产出，有两成都供给给天罗国的药神堂。但在昨天，我们的人送去的一批大还丹，被对方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理由是丹药品质太差。”
“根据我暗中调查，药神堂在接待我们的人之前，接待过一位头戴银狐面具的少年。从少年那里购买了不少品相完好的大还丹，其中不少还是一纹丹药。”
“罗云峰见利忘义，与那少年达成了合作意向。”
一位须发皆白的瘦小老者出声说道：“药神堂罗云峰拒绝楚家，他有这样的资本，毕竟药神堂背后倚靠的，是天罗宗这棵大树。天罗宗是天罗国第一大五道宗门。我楚家虽然在大乾武道上威名显赫，但若是与天罗宗这样的武道大宗门相比，还是差了些意思。”
这一位，是楚家长老，论辈分，还在楚映寒之上。
楚家长老的话，令大家微微动容，场中一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等着家主的反应。
楚映寒思忖片刻，便接着说道：“不错，三叔说的有理。楚家虽然不怕天罗宗，但贸然得罪一个武道大宗门，对于楚家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但那个银狐面具少年......”他话声一转，“一个少年，怎么会有那么多品相完好的大还丹，难道他是炼丹师？”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不信，高台下在座的众人也是摇了摇头。
习武是水磨功夫，炼丹更是。
一个中阶炼丹师，没有十几二十年的经验沉淀，绝对培养不出来。
难道说，那少年打一出生，就开始炼丹？
不可能嘛。
“据我得到的消息，此人背后一个炼丹名家，很可能也是此人的师父。”
楚映寒点了点头，“倒是也有这个可能。不过，天罗国最负盛名的炼丹师丹霞子，近日已经离开了居所，周游天下去了。难道说，那附近，又来了一位炼丹名家？”
事情真有这么凑巧？
“有没有可能找到此人，让他为我楚家所用。”一个青年壮汉起身提议说道。
楚家长老摇了摇头。
楚映寒叹息一声，“不太可能。炼丹师一般都性情古怪、崇尚自由。别说让他为我楚家，即便是让他进入武道大宗门做长老，他都不一定愿意接受。丹霞子就是最好的例子，天罗宗曾数次发出邀请，让他去天罗宗做身份尊贵的宗门长老，但都被他拒绝了。他宁可蜗居丹霞居，帮别人炼丹为生。”
“所以，只有自己倾力培养的炼丹师，才能为自己所用。”
楚家的炼丹师，就是自己培养的。
数十年来，耗费资源无数，但关键时刻，仍是不堪大用。
就连小小的大还丹，都炼不出品相完好的。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炼丹这件事情，极其依赖悟性，悟性绝佳，才能从千百次的失败经验中，更好的总结教训，并摸索出成功的路径。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楚家选的这位培养对象，已经是当时年轻一辈中悟性最高的了。
厅堂中一下子沉默下来，落针可闻。
众人都在琢磨着家主的话，深以为然。
“既然这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能为我楚家所用的，就把他毁掉好了。”楚天遥眸中闪现一缕寒光，开口说道，“总好过将楚家丹药产业逼入死角。”
众人依旧沉默，但有几人却是微微点了点头。
楚家长老，干脆“闭目养神”起来，假装没有听到。
楚映寒见无人反对，便开口说道：“便依天遥所言！这一次，我会让家中两名罡劲中期门客王超、马晗相助于你。王超马晗都觉醒了四道罡气，修为高深，先行处理了那个银狐小子，若是他背后那个炼丹名家敢出现，连他一并料理了！”
“多谢父亲！”楚天遥大喜回道。
“记住务必要行事谨慎，做事干净，不可留下任何痕迹，让我楚家惹人口舌。”楚映寒提醒说道。
“是！”
......
第219章 仙武
天下会。
洞府中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像是凝住了一般，在无风的石室里一动不动。
李元盘膝坐在青石榻上，面前的根本图已经合拢，搁在膝侧。
从突破到罡劲中期、生出第四道罡气，到今日，已经过去了七日。
这七日里，他每晚都在青石榻上坐到灯油燃尽，一遍遍地运转《归藏诀》。
好在，这个月的宗门份额，是一颗养元丹。
另外，在千机阁中，李元好说歹说，又从莫老鬼那里“赊”来两颗。
凭着三颗养元丹，李元足足修炼了七日。
出去调整状态的间歇，炼上几炉丹药。
除此之外，基本没有出过洞府。
每日的饭食，也有小厮送到门前。
李元已经察觉到，四道罡气在丹田中越转越稳，越转越沉，像是被反复夯实的土地，每一寸都密实得快要攥不出水来。
可第五道罡气，始终不见踪影。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个空位，就在四道罡气交汇的中央，像是一间屋子已经砌好了四壁，却独独缺了那根最关键的横梁。
每次罡气运转到那里，都会微微滞涩一下，像水流遇到了一块看不到的暗礁。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遍了。
丹田中，四道罡气照常旋转。
蓝紫色的罡光在黑暗中缓缓流淌，彼此之间的气流形成一道闭合的循环，首尾相接，生生不息。
他闭着眼，意念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刻意引导罡气的走向，只是静静地感受，感受罡气在经脉中流淌时的温度、流速和轨迹。
又一遍。
灯芯跳了一下，积了半宿的灯花无声落下。
他没有睁眼。
丹田里的罡气忽然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四道罡气之间的循环不再是一个闭环，而是开始在中央那处空位附近微微分岔，像是溪流在汇入深潭之前，分出了几条细小的支流。
那些支流极细，细到他几乎察觉不到，却在每一次呼吸中变得稍稍清晰了一点。
他没有去干预，只是继续运转功法。
再一遍。
分出的支流比刚才粗了半分，开始在空位处盘旋，如同一只试探着落脚的小兽，绕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有落下。
李元感觉到丹田深处有一丝温热，极淡，像是埋在泥土深处的种子刚要破壳时透出的那一点温度。
他放慢了呼吸。
体内残存的丹药之力，逐渐稀薄。
最后一遍。
丹田里的四道罡气已经运转了不知多少圈，李元早已忘了计数。
他只感觉到那处空位周围的罡气流越来越密，越来越稠，像是一面看不见的墙壁正在被水流反复冲刷，逐渐变薄。
然后，那面墙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没有看见，他只是感觉到了——丹田中某一处原本紧闭的空间，忽然透进来一丝不属于罡气的亮光。
那是新的空间被开辟出来时才会有的感觉，像是一间密室被人推开了一条门缝，外面的光涌了进来。
那缕光在空位处盘旋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沉。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