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捏着天雷符,脚下的影子已经悄然散开,随时准备偷袭。
“什么?你以为老夫是劫道的?”
老头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那三瓜两枣老夫还看不上。”
他摇摇头,旱烟杆在嘴角微微晃动。
“看不上那你想要干什么?”
陈墨暂时阻止了影傀的偷袭,但也没有放松警惕。
老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瞥一眼他手里的天雷符。
他的目光在那张玉质符纸上停留了两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重新看向陈墨的脸。
“把符收起来。”老头说,“我要是想害你,你手里的符还没催动,就已经死了。”
陈墨没动,只是冷笑着。
老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
“行,你爱捏着就捏着,我说几句话就走。”
“今晚来找你,不是为了那点法钱,是想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陈墨问。
“一个秘境。”老头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就在赣南山中,应该在二十天后开启。”
陈墨眉头一皱。
秘境?
他当然知道秘境是什么。
稽查局的档案里记载过不少关于秘境的信息,大多是上古修士留下的洞府遗址,或是天地灵气凝聚形成的特殊空间,里面往往藏着法器丹药,功法秘籍之类的好东西。
但秘境也极其危险。
禁制、妖兽、毒瘴、空间裂缝,随便一样都能要人命。
以他练气后期的修为,进秘境还是挺危险的。
赣南山中?会不会是跟拜月教说的秘境是同一个?
“不去。”陈墨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就算要去,也只能是自己单独行动,跟老头这种不明底细的人一起,太过危险。
老头似乎早就料到他这个反应,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只是嘴角轻微勾了一下。
“别急着拒绝,老夫话都还没说完。”
他嘿嘿一笑,左手食指跟拇指搓了两下,指尖亮起一点幽绿色的光芒,在暗红色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你先检查下自己的心脏再说。”
陈墨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立刻将神识内收,探向自己的胸腔。
心脏跳动得平稳有力,没有什么异常。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用神识更仔细的扫过周围每一根血管。
这时他才发现。
心脏外侧的薄膜上,附着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绿色雾气,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微微颤动着。
那雾气太淡了,如果不是老头刻意提醒,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毒?
陈墨的脸瞬间黑了。
“你动了手脚?”
他的语气骤然阴沉了下去,攥着天雷符的手指暗暗收紧。
千算万算,也没料到竟有人能对他无声无息的下毒,自己竟毫无察觉。
老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的反问一句,“老夫的尊号,你可知道?”
陈墨盯着他,没有说话。
老头叼着烟杆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烟。
“鬼市里那些老东西,叫老夫百毒上人.....”
百毒上人。
陈墨没听过这个名号,但从这四个字里,也读出足够多的信息。
上人,这是对修为高深者的尊称。
百毒,说明这老头的手段跟毒脱不了干系。
“为什么挑上我?”陈墨强压住心头的火气,淡淡的问。
百毒上人看了他一眼,浑浊的老眼里多了一丝认真。
“因为你能抵挡红月的侵蚀。”
陈墨一愣,“什么?”
“秘境里的红月侵蚀,比阴间还厉害。”
百毒上人解释道:“贫道在鬼市逛了十几年,见过进进出出的人成千上万。”
“但像你这样,在阴间待了那么久,一点异变迹象都没有的,还是头一个。”
“你的体质或者修炼的功法,有点与众不同。”
陈墨心里微微一沉。
“所以你就下毒?”
百毒上人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一点小手段,确保你会来而已,等秘境事了,贫道自会给你解药。”
“我要是不去呢?”
“不去?”
他轻笑一声,没有恶意,甚至带着几分慈祥,“绿水仙会在一个月之后发作,到时候,神仙难解。”
“不过你也可以试试找人给你解毒。”
百毒上人眯着眼笑了笑,烟杆在指间转了个圈,“要是能成,那就算贫道这几十年的毒白练了,甘拜下风。”
.....
陈墨站在礁石上,右手捏着天雷符,太阴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
面前是深不可测的百毒上人,脚下是奔流不息的赣江,头顶是暗红色的圆月。
沉默了很久。
“二十天后,在赣南什么地方?”陈墨终于开口,只是明显有些不情愿。
百毒上人眼睛一亮,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黄纸符。
手指一弹,那符纸便轻飘飘朝陈墨飞来,悬停在他面前。
“赣南,翠微峰,到了之后点燃这张联络符,老夫自然就会感应到。”
陈墨伸手接过符纸,低头看了一眼。
黄纸朱砂,画着他看不懂的符文,符纸背面写着一个地名,字迹潦草,勉强能辨认。
他将符纸收进包裹,抬起头看着百毒上人。
“我体内的毒,怎么确认你不会耍花样?”
百毒上人将旱烟杆重新叼回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白烟在江风中缓缓散开,融进暗红色的月光里。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成之后,定有重谢。”
“老夫在鬼市摆了这么多年摊,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而且秘境所得的法器跟功法,到时全都归你们,我只要其中一样材料即可。”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愤愤不平,“多少人打破脑袋想进去,就你小子不知好歹。”
百毒上人说完,没有等陈墨回答,黑雾重新从脚底升起,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二十天后,翠微峰,不要迟到。”
黑雾腾空而起,朝着赣州城的方向飞去,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暗红色的天际线上,
只剩下江风呼啸,江水奔流。
陈墨站在礁石上,目送那团黑雾远去,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神识再次扫过心脏表面那层淡淡的绿色雾气。
还在,并不是幻觉。
“百毒上人,我草拟大爷....”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黑雾消失的方向,狠狠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三息之后,陈墨才收回手指,转身准备离开礁石。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那团黑雾,又从赣州城的方向飞速折返。
速度比刚才离去时还要快上几分......
百毒上人的脸从雾中露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说不清是恼怒还是觉得好笑。
“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他慢悠悠开口,“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敢朝我竖中指。”
“……”
陈墨表情僵了一瞬,迅速恢复平静,像是刚才那个竖中指的人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你看错了。”他面不改色的说,“我在活动手指。”
“活动手指?”百毒上人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竖着活动?”
“最近练功有点抽筋。”陈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百毒上人盯着他看了两息,旱烟杆在嘴角微微晃动,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情绪。
“老夫折返回来,不是跟你扯这些的。”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陈墨心里一沉。
这老鬼又要加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