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219节

  “翠微峰那个秘境,开启的时间不太准,老夫原本推算的是二十天后,但那地方的禁制不太稳定,搞不好会提前个一两天。”

  陈墨眉头一皱。

  “所以?”

  “所以你最好提前几天过去。”百毒上人说,“半个月后就要到翠微峰,在那边守着。”

  “秘境一旦有动静,贫道会立刻感应到,别到时候你人不在,我们可不等你。”

  陈墨的脸又黑了几分。

  “还有别的吗?”

  百毒上人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到了之后别到处乱跑,翠微峰那一带不太平,深山老林里有些东西,连贫道都不太想招惹。”

  “你一个练气后期的小修士,要是碰上了,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完,重新将旱烟杆叼回嘴里,黑雾再次从脚底升起。

  “你刚才那个手势,等秘境出来,贫道再跟你算账。”

?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反常的煞地

  第二天一早,陈墨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稽查局制服,将令牌别在腰间,出了客栈的门。

  赣州的清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街边的早点摊子冒着热气,蒸笼里的白雾一团团往上涌,混着油条和米粥的香气。

  黄包车夫蹲在街角啃着干饼子,看见陈墨出来,立刻站起身来招呼。

  陈墨摆了摆手,沿着街道朝北走去。

  还没走出多远,一个半大的报童从巷子里蹿了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报纸。

  “号外号外!津市局势持续紧张!码头帮跟青帮上街抗议,全城货运瘫痪!”

  陈墨脚步微微一顿,摸出两个铜板递过去,“给我来一份。”

  报童麻利的从怀里抽出一份报纸,油墨味还新鲜着,带着一股子铅字的味道。

  头条新闻的标题用加粗的字体排着:“津市局势持续恶化,码头帮与青帮联合罢工,东洋军舰陈兵大沽口外”。

  他站在街边,就着晨光往下看。

  新闻里说,津市的码头工人罢工已经进入第三天。

  起因是稽查局跟日租界那次冲突之后,东洋那边的商会断了与津市商会的货运往来。

  这也导致码头帮和青帮丢了饭碗,索性上街抗议。

  但知情人都明白,这两个帮派闹这一出不过是演戏,借着抗议的名义给津市高层施压,逼迫他们在租界管辖权等问题上让步。

  报纸上写得含蓄,只提“双方各执一词”“局势尚在可控范围内”。

  但字里行间那股剑拔弩张的味道,连他这个远在赣州的人都闻得出来。

  “青帮吗?”

  陈墨又翻了翻,其中有条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青帮大佬顾汝章试图参加明年议员选举,津市四大家族明确表示反对.......”

  “帮派龙头也能参选议员?”

  他暗暗嘀咕了一句,将报纸夹在腋下,继续往前走。

  他打听过了,赣州这边的稽查局设在城北的一栋老宅子里,据说是前朝一个知府的旧居,民国后改成了公家的办公场所。

  门口挂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写着“赣南稽查局”几个字,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腰间别着短棍。

  陈墨走到门口,从腰间取下自己的令牌,递给其中一个。

  对方接过令牌,又抬头打量了陈墨一眼,便将令牌还给他,侧身让开。

  “请进。”

  陈墨朝他点点头,跨过门槛......

  ——————

  津市,顾家大院。

  深秋的津市已经凉了下来,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落了大半叶子,金灿灿铺了一地。

  顾汝章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壶嘴的热气在晨光下袅袅升起。

  厅里还坐着五个人,都是青帮津市堂口的核心人物。

  “四大家族那边,还是没有松口?”

  顾汝章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茶,神色有些阴郁。

  坐在左手边第一个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他姓刘,是顾汝章的军师,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刘师爷将手里的茶碗放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顾爷,四大家族这回是铁了心要跟咱们作对。”

  “李家、王家、赵家、刘家联合发了个声明,说帮派人士不宜参与议政,话里话外就是冲着您来的。”

  他顿了顿,小心观察了下顾汝章的神情才继续开口道:“尤其是李家,他们家主亲自在报上写了篇文章,把您骂了一通,说您是地方之患,津市之耻。”

  顾汝章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手里的紫砂壶被他捏得微微作响。

  “李家的根基在四家里头最浅,靠的是早年跟洋人做生意发的家,怎么就跳得最欢?”

  右手边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冷哼一声,他是青帮津市堂口的武行头目,姓周,江湖人称“周三刀”。

  “顾爷,依我看,管他李家王家,不服的就干!咱们青帮在津市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怕过谁了?”

  顾汝章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刘师爷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刀爷,四大家族在津市盘踞了几十年,根深叶茂,不是打打杀杀能解决的。尤其是李家,虽然发家时间短,但传闻他们家跟镇异司有关系。”

  “镇异司”三个字一出口,厅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周三刀的表情僵了一瞬,就连一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另一个老者,也微微睁开了眼睛。

  镇异司。

  那是连青帮都不想招惹的存在。

  顾汝章将紫砂壶放到桌上,手指在壶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李家的事,不能明着来。”

  “镇异司那边,虚实不明,咱们犯不着冒这个险,但要动李家,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说着,转头看了刘师爷一眼。

  刘师爷会意的点点头,从袖子里又抽出一张纸。

  “李家在津市的产业主要集中在码头和仓储,三个码头,五个大仓库,还有一支运输车队。码头那边,咱们的人已经渗透进去了不少,仓库那边也有眼线。”

  “如果真要动,可以从货运上入手,断他们的货,抢他们的单,逼他们资金链出问题。”

  “只要李家栽了跟头,其他三家就得掂量掂量,跟咱们作对到底值不值得。”

  顾汝章听完,微微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轻松多少。

  “还有一件事。”刘师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最近有个娘们儿在报纸上骂您。”

  “嗯?”

  “《津市新报》,连着三天了,每期都有一篇文章,骂青帮,骂您,措辞很犀利,报纸卖得不错,街面上不少人在看。”

  顾汝章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倒不是怕被人骂。

  在津市混了这么多年,骂他的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但眼下正是他参选议员的关键时期,舆论上不能太难看。

  四大家族已经够头疼了,再冒出个写文章骂他的,无异于火上浇油。

  刘师爷怀里一份折好的报纸,摊开在桌上。

  是昨天出的《津市新报》,第三版社会新闻栏里,有一篇文章的标题写得刺眼。

  《青帮横行,津市何安?》。

  文章不长,但措辞锋利,把青帮说得跟过街老鼠似的,还指名道姓点了顾汝章的名,说他坐地分赃,鱼肉百姓。

  “大学生?”顾汝章瞥了一眼那篇文章,语气不咸不淡。

  “津市女子师范学院的学生,今年大三,读什么文学系的。”

  刘师爷说,“文章发出来之后,我们查了她的底。这丫头家里没什么背景,爹死得早,就剩一个老娘,原来在津市跟她一起住,前阵子搬回临河县老家了。”

  顾汝章没接话,而是拿起那张报纸又看了一遍。

  “青帮之患,甚于匪盗。匪盗杀人,不过一刀一枪;青帮害民,乃是掘津市之根基,断百姓之生计。”

  写得确实有几分力道。

  他把报纸丢回桌上,“大学生嘛,年轻气盛,觉得世界上的事非黑即白,写几篇文章骂骂人,不算什么大毛病。但要紧的是,不能让她再写了。”

  “顾爷说的对。”周三刀拍了下扶手,“要不我派两个人去找她聊聊?”

  “找她聊什么?”

  顾汝章看了他一眼,“你一五大三粗的汉子去找个女学生聊,传出去不嫌丢人?派人知会她老娘一声,让她管教好自己的女儿,不然......”

  周三刀咧嘴一笑:“懂了,大哥。”

  ——————

  赣州稽查局。

  陈墨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街上的行人比早晨少了一些,早点摊子已经收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挑着担子卖凉粉和甘蔗的小贩。

  一个老头蹲在街边修伞,脚边散着几把破旧的油纸伞,伞面上画着的兰花已经褪了色。

  陈墨站在稽查局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将手里那张记着地址的纸条重新折好塞进口袋里。

  打听到的消息不算坏,但也绝对算不上好。

  百毒上人的底细没问出太多,那老头在赣南的名头太大,稽查局的人提到他时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只说他亦正亦邪,不招惹他就没事。

  至于绿水仙,答案跟他预想的一样,无解,至少赣州这边没人能解。

  另一个消息,鬼婆魂魄说的那处赣西那处老矿坑确实存在,前些年还有稽查局的人去探过。

  回来之后疯了两个,死了一个,剩下的人再也不敢去了。

  他下了台阶,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穿过骑楼的廊道时,廊道里摆着的竹椅上坐着几个老太太,正在择韭菜,叽叽喳喳说着他听不太懂的赣南土话。

  其中一个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稽查局制服上停了一瞬,又低下头继续择菜。

  陈墨走出巷子,在街边找了个卖凉茶的摊子,花两个铜板买了一大碗凉茶,站在摊边一口气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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