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262节

  他问得小心,但句句在点子上。

  临河县虽小,可也在联合政府的管辖之下。

  地面上的事,普通打架斗殴归巡警管。

  可一旦涉及到帮派火并,闹出人命,或者牵扯到别的东西,那就要看稽查局的脸色了。

  “镇异司那边你不用管。”

  陈墨思索了几秒才开口,“只要不闹出太大的动静,没人会过问临河县换了谁收保护费。”

  沈七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至于我有多大能耐。”

  他停顿了下,眼神淡淡扫过院里的几人,“说实话,只要我想,今晚就能灭了青帮在临河县的所有人。”

  “甚至津市那边的青帮,也不是杀不了......”

  如果陈墨刚才没露那手,小刀会的众人还可能认为他在吹牛。

  但是现在,院子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沈七靠在被褥上,闭上眼,脑子转得飞快。

  青帮在津市是庞然大物,但在临河县,赵鸡眼手里就那五六十号人。

  小刀会现在二十来个,差得不算太多。

  如果能补齐人手,加上陈墨在后面撑着.....不是不能打。

  但光能打还不够。

  沈七是在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比谁都清楚,想顶替青帮,不是把人打跑就完事了。

  还得有本事接住他们的盘子,顶住青帮后续的反扑.....

  他睁开眼,看着陈墨。

  “陈爷,我沈七是个粗人,但有些道理我懂。”

  “青帮在临河县五六十号人,可真正能打的也就二三十个,剩下的都是凑数的。”

  “我们不缺胆量,缺的是家伙、钱、人手。”

  “陈爷,您要是想扶我们小刀会上位,我不问您怎么扶,我就问一句话。”

  “干完这一票,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陈墨。

  ....

  当天夜里,临河县东街,青帮驻地。

  后院正房里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坐在男人腿上,嗑着瓜子,笑得花枝乱颤。

  赵德柱歪在太师椅上,左手搂着一个穿红绸褂子的女人。

  他刚三十出头的年纪,三角眼,人送外号赵鸡眼。

  但在临河县,没人敢当面这么叫。

  在他下首坐着三个人。

  左边是刘大胆,绰号刘四,青帮临河堂的二号人物,生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

  怀里搂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大手在人腰上掐来掐去。

  右边是账房先生孙文清,戴一副圆框眼镜,身边没放女人,只捧着一碟花生米。

  他专管收账和打点官面上的事。

  酒过三巡,赵德柱搁下酒盅,三角眼一眯,拿手指敲了敲桌面。

  “小刀会那边,还有没有信儿?”

  刘守业正把那小姑娘揉得直躲,闻言才抬起头来。

  “还能有什么信儿?县城几个大夫我都让人递了话,谁敢去给他们看病,打断腿。”

  “那几个受伤的,这会儿怕是在等死呢。”

  他说着嘿嘿笑了两声,“这都三天了,估摸着早凉透了。”

  孙文清搁下手里的花生米,拍了拍碎屑,“话也不能说满,小刀会虽然来临河没多久,底子多少还是有一点的。”

  “左右不过几条烂命,下次直接弄死。”

  刘大胆拍了下桌子,并没将那些人放在心上。

  孙文清没接这话,转头看向赵德柱,“东家,津市那边周爷传了消息来。”

  赵德柱眉头一挑,搁在女人肩上的手顿住了。

  “周爷怎么说?”

  孙文清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他:“那个在报纸上骂顾爷的学生,这几天没消停。”

  “还没消停?”

  赵德柱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三角眼里寒光一闪。

  “看来上次打她老娘那一顿,还是打轻了,明天直接打断她两条腿。”

  “估计找不到人了。”

  孙文清摇摇头,“那个李寡妇已经被人接走了。”

  满屋子顿时安静下来。

  连那几个嗑瓜子的女人都察觉到气氛不对,收起笑容,规规矩矩坐着不敢动。

  “被谁接走了?”

  “听人说是个女的。”孙文清回忆道:“应该是她女儿,好像是往津市那边去的,这事我已经跟周爷那边说了。”

  “娘希匹,那死贱人倒是跑得快。”

  赵德柱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

  酒盅蹦起老高,酒水洒了一桌。

  怀里穿红绸褂子的女人吓得一哆嗦,赶紧从他膝上滑下来,规规矩矩站到一边。

  刘大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气震了一下,怀里的小姑娘趁机挣开,缩到墙角去了。

  “要不是那天那帮棺材匠拦着,老子早把那娘们儿的腿打断了!”

  “一群跟死人打交道的地老鼠,也敢管咱们青帮的闲事?!”

  他说着站起身来,来回踱了两步,酒气熏得满屋子都是。

  “李寡妇跑了就跑了吧,但白事街那帮人,这笔账不能不算。”

  赵德柱停下来,三角眼里寒光毕露。

  刘大胆一听就来了精神,摩拳擦掌:“赵爷,那咱今晚就去砸了他们的铺子?”

  “急什么?”

  赵德柱瞪了他一眼,“砸是要砸的,但不能莽撞,前几天那事,稽查局已经上门警告过咱们了。”

  “要砸的话,还是要从别的镇上找些杂巴地过来。”

  ......

  屋外,红月凌空。

  夜风从屋顶掠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陈墨站在房檐上,面无表情的听完下方屋里的对话,抬起右手,食指在月光下轻轻一点。

  一缕极细的紫光自指尖射出,无声无息,轻轻落在院门口一个守卫的后脑上。

  那人连闷哼都来不及,身体一软,靠着门框滑了下去。

  另一个守卫正蹲在墙角嗑瓜子,听见身后有动静,刚转过头,额头便被一道真气贯穿了。

  这人甚至没看清是什么,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前后不过三次呼吸,院子里六个守卫全部倒在了地上。

  连倒地的动静,都被陈墨用法力轻柔托了一下,没有惊动正房里的人。

  解决完这些人,他才缓缓收回右手,朝小刀会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屋里的那几个正主,陈墨并不准备亲自动手。

  他今天只是给沈七的一个机会,看看对方敢不敢踏进那扇门,有没有胆子面对青帮的怒火。

  如果有,陈墨不介意扶他们一把。

  要是连杀这些人的胆量都没,那就跟青帮的人一起上路算了。

  ....

  货栈二楼,沈七放下单筒望远镜,深深吸了一口气。

  “走,准备动手?”

  “七哥,真干青帮的?”身后有人低声问。

  沈七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纱布,伤口还在疼,但他的手已经不抖了。

  “妈的,干了,以后能不能吃香喝辣的,就看那位爷的了。”

  他把枪从腰后拔出来,枪口朝下,“进了院子别说话,见人就开枪。”

  十几条黑影从货栈后门鱼贯而出,贴着墙根,无声的朝青帮驻地摸了过去。

  正房里还在笑。

  赵德柱不知道说了什么,刘大胆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沈七翻过墙头,脚落实地,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守卫。

  他蹲下去探了探鼻息,已经死了,身体还是温热的,只是没了心跳。

  他抬起头往屋顶的方向看了一眼,屋檐上空空荡荡,红月照着整齐的瓦片,什么人都没有。

  沈七不再犹豫,打了几个手势。

  十几个人散开,四个守住正房的门窗,其余人跟在他身后杀进去。

  正房门前,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酒气混着脂粉味从里面涌出来。

  沈七把枪口抵在门板上,又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门。

  “砰!”

  门板撞上墙壁,震得烛火剧烈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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