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食盒里取出那两只白瓷碗和那只小碟,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去,洗干净。”
汤圆眨了眨黑豆似的眼睛,没有动。
“别装傻,我知道你听得懂。”
陈墨弯下腰,把它从桌上捞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放下,又把碗碟搁在灶台边上的水盆里,“洗完了叫我,洗不干净重洗。”
汤圆蹲在灶台边上,看了眼水盆里的碗碟,嘴里发出一声又长又细的“叽~~”,像是在抗议。
“抗议无效。”
“家务要从娃娃抓起,你也不小了,整头白吃白喝合适吗?”
汤圆甩甩尾巴,不情愿伸出两只前爪,扒住水盆边缘,用爪子拨拉水里的碗碟。
陈墨看了两眼,确认它不会把自己淹死,便转身出了厨房。
他走进卧室,从墙上取下制式横刀挂在腰间。
又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揣进口袋。
路过厨房的时候,陈墨探头看了一眼。
汤圆已经把碗碟从水盆里捞出来了,一只只摆在灶台上,湿淋淋的,爪印到处都是。
它正蹲在旁边,认真的用尾巴擦碗。
那条比寻常仓鼠长了两倍有余的尾巴,毛茸茸的,吸水效果竟然还不错。
“行,有进步。”陈墨夸了一句,“擦完了自己玩去。”
汤圆头都没抬,“叽”了一声,算是听见了。
陈墨出了柳叶巷,发动停在街边的汽车。
引擎一响,声音沉稳有力。
十一月的津市,早晨的风已经带着寒意。
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在晨光里支棱着。
街面上行人不多,几个穿棉袄的小贩缩在墙角,摆着热气腾腾的蒸笼,吆喝声有气无力。
车子拐进稽查局大院的时候,门口的值班老头探出头看一眼,又缩了回去。
三队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靠墙一排木头柜子,柜顶上堆着落了灰的档案盒。
窗户半开着,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陈墨办公桌已经换到了窗户边上,桌面上干干净净,明显有人打扫了。
“陈队今儿来得挺早。”
赵守信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陈墨桌上的白瓷杯子,转身就去茶水间接了热水,。
回来还从抽屉里摸出一小包茶叶,捏了一撮放进杯子里。
“陈队,您先喝口水。”
陈墨接过杯子,看了他一眼:“谢了。”
赵守信摸摸后脑勺,嘿嘿一笑,回到自己座位上。
办公室里一共五张桌子。
靠窗的是陈墨,旁边是赵守信,对面是方映霞和柳如烟,钱满堂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钱满堂见状撇撇嘴,识趣的没吱声。
以陈墨的小心眼,他要是敢张嘴,后续少不了给自家穿小鞋。
陈墨放下杯子,目光不经意扫过钱满堂的方向,神识探入储物空间,在角落里扫了一圈。
里面除了龙鳄的骨头跟鳞甲,还堆了不少药材跟法器材料,乱七八糟的,都是别人贡献的。
其中有一捆用红绳扎着的人参,是胖子前段时间帮他搜罗来的。
原本打算拿回临河老家,一直没顾上。
他随手抽了两根出来。
两根人参都有拇指粗细,须根完整,表皮呈淡黄色,横纹细密紧实,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品相算不上顶级,对修炼气血武道的人来说,也算是不错的好东西。
“小赵,给你补补。”
陈墨随手把两根人参往他桌上一搁。
赵守信一愣,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两根人参,眼睛一下就直了,“陈队,这是给我的?”
“嗯。”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之前弄到的,放着也是放着。”
“你修炼气血武道,正好用得上。”
赵守信双手捧起那两根人参,脸色红红的。
他才进稽查局没多久,这种品相的人参,自己是真舍不得买。
“陈队,这太贵重了,我......”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哪好意思收您这么贵重的礼。”
“少废话。”陈墨靠在椅背上,“让你收你就收着。”
赵守信嘿嘿笑了两声,这才小心把人参用布包好,放进抽屉里。
“陈队,谢了。回头我炖了汤,给您也盛一碗。”
“不用,我不喜欢喝那东西。”
方映霞趴在桌上,双手托腮,笑眯眯看着这一幕:“陈墨,你这可就不公平了,给他人参,我们怎么没有?”
陈墨看了她一眼:“你家还缺那玩意?”
“不缺就不给了?”
她眼珠转了转,笑嘻嘻的伸出手,“那给点别的也行啊。”
柳如烟放下书,淡淡瞥了她一眼:“你脸皮倒是厚。”
“如烟你帮谁说话呢?”方映霞转头看她,假装生气的鼓起腮帮子。
柳如烟没理她,重新拿起书。
方映霞又转回来冲陈墨摊手:“陈大队长,如烟都欺负我了,你不得补偿补偿?”
陈墨瞥了她一眼:“回头给你带两斤核桃,好好补补。”
方映霞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核桃?你就拿这个打发我?”
“核桃补脑,适合你。”柳如烟头也不抬,翻了一页书,语气淡淡的。
方映霞气得伸手去够她的书:“如烟你到底站哪边的?”
她把书往旁边挪了半寸,刚好躲开对方的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陈墨不再理她们,转头看向柳如烟,“总局那边今天来人,到底什么事?你听说了没有?”
“还是津市附近有发生什么大事了?”
她把书签夹进书页里,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钱满堂坐在最里面,闻言哼了一声:“等人到了自然就知道,反正总局那帮人,十个来了九个是找茬的。”
自从上次租界那事之后,他对总局的怨气就超过了陈墨。
“满堂哥你小声点。”赵守信冲他使了个眼色,“隔墙有耳。”
钱满堂撇撇嘴,没再吭声,继续转他的钢笔。
方映霞见气氛有点僵,赶紧转话题:“对了,你们最近买菜没有?物价涨得也太离谱了。”
赵守信一听这话,立刻来精神,拍着大腿说:“可不是嘛!我昨儿我妈去买米,好家伙,上个月一块二一斤的籼米,现在要一块八了!”
“这哪叫涨,这叫抢钱!”
方映霞嗑了颗瓜子,呸地吐出壳:“你那是被人宰了吧?籼米撑死一块五,一块八能买珍珠米了。”
“我哪分得清什么米不米的.....”赵守信挠挠头,“反正我妈回来说,米面粮油,样样都涨了。”
“面粉从八毛涨到一块一,菜油从一块二涨到一块六,连盐都涨了两成。”
陈墨端着茶杯,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没有插话。
出了之前南边闹过旱魃之外,并没听说还有什么大范围灾害。
粮食物价无故上涨,肯定是有原因的........
? 第三百一十一章 隐情
“叮铃铃~”
院里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陈墨的思绪。
“什么时候装了这玩意?”
赵守信嘿嘿一笑:“陈队,您太久没来,局里月初刚装的。”
“以前集合靠人扯着嗓子喊,费劲不说,后面其它楼还老听不清。”
“后面王局一咬牙,批了笔钱装上电铃。”
“就是声音太刺耳了,跟催命似的。”
方映霞捂着耳朵,一脸嫌弃。
“集合了集合了。”
走廊上已经响起脚步声,夹杂着椅子腿刮地的声响。
“走吧。”
陈墨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方映霞四人跟着起身。
走廊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往外走了。
东区稽查局一共十个队伍,四五十号人,黑压压的涌向后院。
陈墨带着三队走到二队隔壁站定,周围的人都在小声议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安静。”
议论声戛然而止。
说话的是局长王仲和,他的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个人。
左边是个女人,二十来岁,藏青色的制服掩盖了她一身傲人的身材,却遮不住那张冷艳的脸。
居然还是陈墨的老熟人,苏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