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不了。”他苦笑着摇头,连客套话都省了,“陈爷,不是老道我推脱,是真炼不了。”
“这材料品级太高,别说老道我,就是我认识的那几位炼器师捆一块儿,也拿它没办法。”
“甲级上品的东西,炼制它需要的炉火、符阵、法诀,全是老道我听都没听说过的门道。”
“整个津市,能碰这东西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那些人物,老道我连人家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他越说越泄气,肩膀都塌了下去:“陈爷,老道我是真帮不上忙,您要不......再想想别的法子?”
“行吧,回头我去镇异司问问。”
陈墨把鳞甲和牙齿收回储物空间,神色倒没什么变化。
“你先去收拾东西,这事以后再说。”
鬼幡道人如释重负,抱起桌上的包袱,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来。
“陈爷,老道多嘴问一句,那头龙鳄,是您一个人......”
“收拾你的去。”
“哎,好嘞。”鬼幡道人缩缩脖子,一溜烟跑上了二楼。
陈墨靠坐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炼器的事急不来,先把万魂幡攒齐再说。
......
次日,天刚蒙蒙亮,柳叶巷还笼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陈墨盘腿坐在卧室的床上,右手握着一块青白色的灵石,双目微闭,气息沉凝。
灵石表面流动着淡淡的荧光。
一明一暗之间,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他的掌心渗入经脉,在体内缓慢运转。
一块灵石,刚好够他修炼十次。
今天是第九次,灵石的荧光已经比刚拿出来时暗淡了许多,表面也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扒拉门板。
“叽叽.....”
汤圆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又尖又细,带着明显的催促意味。
陈墨眉头微动,没有理会,继续运转周天。
最后一丝灵气顺着经脉汇入丹田,灵石上的荧光彻底熄灭,灰白的石头碎成了几瓣,落在他掌心。
他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将碎掉的灵石残渣丢进床尾的垃圾桶里。
这块算是用尽了。
门外的扒拉声更急了,间或夹杂着几声不满的“叽叽”。
陈墨披上外衣,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刚开一条缝,一团黑白相间的小东西就窜了进来,险些踩到他的脚。
不知是不是伙食好了,体型比之前刚来的时候大了一丢丢。
汤圆进来后直接跳到床上,仰起脑袋盯着陈墨。
前爪抱在胸前,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嘴里“叽叽叽”叫个不停,明显在控诉他把自己关在外面太久。
“急什么,太早人家还没开摊呢。”
陈墨弯腰把它捞起来。
汤圆趁机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蹲在肩头。
用脑袋蹭他的脖子,毛茸茸的触感带着温热。
陈墨笑了一下,洗漱后换上稽查局制服,带着汤圆出了院门。
这个点,巷口卖豆腐脑的老赵头已经支起了摊子。
铜锅里的豆腐脑冒着热气,豆香味顺着巷口往里飘。
“陈爷,来啦?”老赵头笑呵呵地招呼,“老规矩?”
“嗯,一碗咸口,多放虾皮和紫菜。”
陈墨在条凳上坐下,从食盒里掏出一只白瓷碗和一双竹筷。
又摸出一只小碟搁在桌上,“再来一碗甜口的,少放糖,用这个碟装。”
老赵头看了眼蹲在陈墨肩头的汤圆,笑呵呵应了一声,麻利的盛了两碗。
咸口的浇上酱色的卤汁,撒上虾皮、紫菜、榨菜末,再淋几滴辣椒油。
甜口的只浇一勺桂花糖水,白嫩嫩、清亮亮。
陈墨把肩上的汤圆摘下来放在桌上。
汤圆立刻凑到小碟前,吧唧吧唧吃得欢实。
长长的尾巴翘得老高,在身后得意的晃来晃去。
“陈爷,您这宝贝疙瘩可真不挑食。”老赵头笑着摇了摇头。
“它嘴刁着呢。”
陈墨端起自己那碗,慢慢吃着,“今儿也就是豆腐脑,换了别的,它连闻都不闻。”
正说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从巷子里走了出来,梳着两条乌黑的辫子,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
“陈爷,您也出来吃早饭啦?”
周念笑眯眯打了个招呼,眼睛却一下子落在汤圆身上,“哎呀,汤圆也来吃豆腐脑!”
汤圆从碟子里抬起头,鼻尖动了动,冲她“叽”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又低头继续埋头苦吃。
“它真乖。”
周念越看越喜欢,伸出手指想摸摸汤圆的背。
汤圆尾巴一甩,灵活地躲开了,端着碟子挪了半个身位,继续吃。
周念也不恼,“还护食呢。”
陈墨舀了一勺豆腐脑,“估计是刚吃上几天饱饭,后面就好了。”
老赵头给周念也盛了一碗。
她在对面坐下,边吃边瞟一眼汤圆,有些担心的问:“陈爷,它能吃这个吗?会不会吃坏肚子?”
陈墨看了一眼吃得正欢的汤圆,也不太确定。
他养这玩意儿的时间不算长,不过看它吃得这么欢实,应该没什么问题。
“应该没事吧。”
“真吃坏了,它自己会停。”
说话间,巷里又来了一个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婆,穿着灰扑扑的棉褂子,手里挎着个竹篮。
她一屁股坐在隔壁桌的条凳上,瞥了眼桌上埋头吃东西的汤圆,嘴里嘟囔开了。
“啧,好好的粮食,人还没吃够呢,倒先喂了畜牲。”
“有些人呐,手里有两个钱就不知道咋花了。”
声音不小,刚好够摊位上的人听见。
老赵头脸色有些尴尬,低头擦着碗没吭声。
周念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转过头看着那老太婆,“孙婆婆,人家花自己的钱,喂自己的东西,碍着您什么事了?”
“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老太婆筷子往桌上一拍。
“您没说我,我也没说您啊。”周念笑了笑,“我就是问问,您急什么?”
老太婆嘴唇哆嗦了两下,这时才看清陈墨身上的制服,想骂又不敢放开骂。
憋了半天,丢下一句不知好歹,挎着篮子气呼呼走了。
周念冲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什么人嘛。”
陈墨从头到尾没说话,吃完最后一口豆腐脑,把碗放下。
“这老太婆有点面生啊?”
周念撇撇嘴:“前几天刚搬来的,净会瞎白话。”
“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我给您打扫院子,每月能拿十块大洋。”
“昨天来我家,拐弯抹角想把她儿子介绍给我。”
“她儿子在街上拉黄包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娘当场就给拒了。”
“现在老在背地里说酸话,难听死了。”
“哦。”
陈墨应一声,没再多说。
这种老太婆,跟她计较没意思,回头将她儿子腿打断就是。
汤圆已经把碟子舔得干干净净,抬起头冲陈墨“叽”了一声,有些意犹未尽。
长尾巴在身后甩了两甩。
“没了。”他把小碟收回来,“吃太多撑着你。”
汤圆不满的甩甩尾巴,从桌上跳到陈墨肩头,蹲下来开始舔爪子。
陈墨掏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冲老赵头说:“赵叔,钱搁这儿了。”
“哎,好嘞陈爷,您慢走。”
周念也赶紧几口吃完碗里的豆腐脑,疾走几步跟了上来:“陈爷,我今儿去您那儿打扫吧?”
“上回擦完桌子忘了抹柜顶了。”
“行,鬼幡道人在,你直接过去就成。”
陈墨斜了她一眼,懒得拆穿她的真实目的。
这小妮子打扫卫生是假,想找汤圆玩才是真的。
两人并排往回走。
晨光从巷子尽头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汤圆蹲在陈墨肩头,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晃。
回到家,陈墨把肩上的汤圆摘下来放在桌上。
“吃也吃了,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