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475节

  再说,这种左道妖人,抓了就抓了,谁还能替他出头不成?

  不过......

  他沉吟片刻,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

  “不急。”

  “还不急?”周平有些急了。

  “你懂什么。”赵寒瞪了他一眼,“陈墨才是正主,抓一个看门的老头有什么用?

  “万一打草惊蛇,陈墨收到风声直接跑路了,王大人那边我怎么交代?”

  周平张了张嘴,没敢再吭声。

  “从明天起,给我在这条巷子布控。”

  赵寒转身朝巷子外走去,,“调两个机灵点的弟兄过来,分早晚两班轮流盯梢,把这家院子给我盯死了。”

  “至于那个看门的老东西......等抓了陈墨,再一块儿收拾了。

  “左道妖人,死不足惜。”

  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柳叶巷尽头的拐角处。

  墙头上蹲着一只黑猫,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等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黑猫才跳下墙头,落进198号的院子里。

  ————

  两天后的,白沙镇已经空无一天。

  街上没有一个人影,连野狗都不见了踪迹。

  马大彪带着两个年轻队员跟在陈墨身后,四人沿着空无一人的主街朝码头走去。

  马大彪手里攥着烟锅,却破天荒地没点上,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那座空荡荡的镇子。

  他在白沙镇住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座镇子安静成这副模样。

  码头的栈桥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海面平静得反常,连平日里成群的海鸥都不见了踪影。

  咸腥的海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把栈桥上的缆绳吹得吱呀作响。

  陈墨在距离海边两百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这里是一片晒渔网的空地,地势平坦,周围散落着几个废弃的石锚和几堆发黑的旧渔网。

  空地正对着码头,视野开阔,海面上的任何动静都能一览无余。

  他将肩上挎着的布包袱放在地上,露出里面两具穿戴整齐的纸人。

  马大彪和两个年轻队员围在旁边,本能的往后挪了半步。

  这纸人邪门,哪怕不是第一次见,三人心里也有些发憷。

  陈墨将两具纸人摆在晒网场的中央,面朝大海。

  退后三步之后,双手掐了个手印。

  “纸作筋骨,血作神灵,

  五炁归位,听我号令.....”

  “起。”

  纸人脸上开始浮现出五官,皮肤也在夕阳下逐渐染上些血色,变得真实。

  等他施法完毕,两具纸人并肩站在夕阳下的晒网场上,身形微微晃动。

  眼皮偶尔眨一下,胸口甚至还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怎么看都是活人。

  后面三人吞了口唾沫,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退后,隐藏住身形。”

  陈墨在四周布了个隐蔽的阴阳五行阵,带着三人退到晒网场边上的一座废弃鱼仓里。

  鱼仓的外墙是一道半人高的石墙,墙角堆着几摞破旧的鱼筐,正好遮住四人的身形。

  他又从纳物袋里取出几面阵旗,沿着鱼仓外围依次插下。

  这个敛息阵品阶不是很高,但足以遮蔽四人的气息和声音。

  嫁衣煞的神识再敏锐,隔着这道阵法,也很难发现有人在暗中窥视。

  做完这一切,陈墨菜翻身越过石墙,伏在鱼筐后面,目光透过石墙的缝隙望向码头方向。

  马大彪三人挤到他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呢?”

  “等。”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夕阳沉入海平面以下,最后一缕金色的光芒被海水吞没。

  红月从东边的山脊后缓缓升起。

  今晚的红月格外圆,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天幕。

  血红色的月光倾泻在海面上,将整个大海都染成了一锅沸腾的血水。

  海面上不知何时起了变化。

  灰白色的雾从海水与天空的交界处漫来,越聚越浓。

  浓雾之中,突然亮起两团幽幽的绿光,朝岸上的方向缓缓移动。

  随着距离的接近,四人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两盏绿色的灯笼。

  在灯笼后面,一张惨白的人脸若隐若现。

  提灯的,是两个穿着大红衣裳的纸人,嘴角咧开到耳根,嘴唇涂着鲜艳的红胭脂。

  灯笼后面,雾中又浮现出更多的影子。

  八个纸人,左右各四个,抬着一顶大红轿子。

  轿子是旧时候新娘子坐的那种八抬花轿。

  轿身通体朱红,顶部缀着褪了色的红绸和干枯的花球。

  轿帘低垂,上面绣着戏水鸳鸯的图案。

  轿子晃晃荡荡,最后在距离码头还有三丈远的浅水上停了下来。

  八个抬轿的纸人齐刷刷转头,空洞的眼窟窿准岸上那两具正在吹海风的人。

  灯笼里的绿光在雾中明暗了一下。

  两具通灵纸人感受到水面上传来的气息,身体微微前倾,本能的抬腿往前走去。

  “槽。”

  陈墨暗骂一声,迅速掐了个法印。

  纸人身上的那股引力立刻被斩断。

  他们再像真人,也得听主人的话。

  花轿停在浅水区,一动不动。

  两盏灯笼的光芒一明一暗,像是在思索,又似是在犹豫。

  一炷香过去了。

  花轿依旧停在原处,既不离去,也不上岸。

  马大彪蹲得腿都麻了,忍不住往陈墨那边凑近些,“大人......它怎么不上来?”

  “妈的,这东西是不是成精了?”

  陈墨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嫁衣煞这种靠着祭祀信仰滋生的邪祟,本就是几百年来无数怨念和香火堆积出来的产物。

  有点智力也是正常的。

  不知道对方是发现通灵纸人不对劲,还是察觉到镇上的活人都不见了。

  对方不上岸,陈墨就不好动手。

  嫁衣煞在水里的实力和在岸上是两个概念。

  几百年来它一直待在水底,那片水域对它来说就是天然的道场。

  要是贸然下水,就是送菜。

  石墙后面,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两具纸人还在那儿站着,尽职的扮演着诱饵的角色。

  海面上的花轿还在那儿停着,等着猎物自己走进水里。

  双方就这么僵住了。

  红月越升越高,海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

  马大彪咽了口唾沫,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大人,它是不是......发现咱们了?”

  “估计是发现不对劲,起了疑心。”

  “那它到底上不上来?”

  陈墨没有回答。

  自己布下的阵法范围有限,最远只能覆盖到码头栈桥末端。

  嫁衣煞的花轿,恰好就停在阵法边缘外不到五尺的位置,差那么一步,就是不肯进来。

  这东西比他预想的还要谨慎,几百年的道行不是白活的。

  如果嫁衣煞到天亮都不上岸,今晚的布置就全白费了。

  吃过一次疑心的亏,它后面只会更加小心。

  但陈墨现在也不能动。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先手。

  就算他身负控水神通,在水里对上它估计也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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