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海上忽然起了变化。
花轿的轿帘动了一下。
八个纸人退到两侧，在浅水中排成两列，齐齐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只惨白的手从轿中伸来，五指修长，指甲上涂着褪了色的蔻丹。
? 第三百八十章 嫁衣煞本源
“出来了，出来了。”
她的赤足从红嫁衣的裙摆下探出来，踏在海面之上。
足形纤细，脚型完美。
脚踝玲珑纤细，骨节分明。
足背上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底下细密的青色血管。
每一步落下，脚底与水面接触的地方都凝出一片薄薄的冰晶。
“咕噜。”
边上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陈墨转头横了身旁的马大彪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这家伙，眼神居然看直了。
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咳咳，刚才眼睛进沙子了。”
马大彪察觉到两边投来的视线，干咳几声，不着痕迹的抹了把下巴。
不是....算了。
陈墨似乎想说什么，犹豫片刻后还是作罢，把视线投向晒场。
嫁衣煞此时已经上岸，走到两具纸人身边。
“五行轮转，阴阳并济。
.......
五方灵枢，应机而显！”
“起阵。”
晒场四周，五道光芒同时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光轮。
光轮之中，一黑一白两条阴阳鱼首尾相衔，游弋不休。
整个晒场化作了一片混沌的虚空，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灰雾，头顶是五色流转的光轮。
东西南北四方各有一道光柱撑天而立，将这片空间牢牢封锁。
阴阳五行阵彻底激活。
嫁衣煞松开牵着纸人的手，头微微转动，似乎在环顾这个困住自己的牢笼。
短暂的静默之后，她抬起右手，纤细的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拈。
法力凝丝，弹指破空。
无形的劲力激射而出，撞向东面的青色光柱。
光柱剧烈震颤，青绿色的光华一阵明灭不定。
陈墨站在阵外，双手结印，面色沉凝。
这东西果然不好对付。
普通的厉鬼阴物被困进五行阵，光是五行压制就足以让它们动弹不得。
这头嫁衣煞居然还有余力反击。
而且那手法力凝丝的功夫，普通凝煞初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如此轻松地随手拈来。
“五行运转，金锋伐邪！”
陈墨并指一点，阵中大阵应声而变。
西面的白色光柱，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光柱中凝聚出数十道金色的锋刃，向嫁衣煞倾泻而下。
对方双手齐出，十指在虚空中飞快拨动。
法力凝丝织成一张三丈高的大网挡在她面前。
金锋斩在网上，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火花四溅。
只是五行阵中的金锋源源不绝，一波未尽，下一波已然凝聚成形，连绵不断斩落。
法力网开始出现裂痕。
嫁衣煞身形一晃，想要向侧面闪避。
但她刚一挪步，南面的赤红光柱便轰然爆发，一道火浪席卷而出，封死了她的退路。
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五行阵中的离火精气，对阴煞之气有着天然的克制。
嫁衣煞的裙摆只是沾到些许火苗，便燃起了一层淡金色的火焰，迅速向上蔓延。
它发出一声尖啸，周身阴气暴涨，硬生生将裙摆上的火焰震灭。
这一分神，面前的法力网彻底崩碎。
三道金锋穿透防御，从她的肩膀和左腿划过。
红嫁衣上多了三道裂口，伤口处没有血液流出，只有缕缕黑雾不断逸散。
她踉跄后退两步，红盖头被气浪掀起一角。
露出一截惨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嘴。
“这.....这......大人....”
马大彪在边上一脸纠结的搓着手，刚想说话就被陈墨打断。
“滚.....”
“好的。”
陈墨面色微白，体内法力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第一次操纵这种大阵，他明显低估了五行阵对灵力的消耗速度。
光是维持五方光柱的运转，就让丹田里的灵力少了三成，更别提还要同时催动金锋和离火两道杀伐之术。
但箭已离弦，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火精伏焰，焚阴灭煞！”
他没有停顿，手印再变，南面的赤红光柱中烈焰翻腾。
一头完全由离火精气凝聚而成的火凤从光柱中飞出，展翅长鸣。
火凤通体赤金，翼展足有三丈，每一片羽毛都是跳动的火焰。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狠狠撞向嫁衣煞。
嫁衣煞周身的的阴气护盾，在火凤的冲击下只支撑两息便轰然碎裂。
离火精气化作的火焰，瞬间吞没了她全身。
红色嫁衣跟盖头在火焰中化为飞灰，露出底下布满细密裂纹的躯体。
她的脸庞极美，眉眼精致。
可惜嘴唇乌黑，眼瞳也是一片漆黑，影响了几分美感。
....
边上的马大彪表情复杂，忍不住又开口，“大人.....”
陈墨头也不回，“闭嘴。”
马大彪的目光在陈墨和阵中的嫁衣煞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
他垂着头，盯着自己脚尖前面的一颗石子，忽然抬脚把它踢飞。
石子落进不远处的草丛里，发出一声轻响，很快就没了动静。
.....
阵中，嫁衣煞抬头看了阵外的四人一眼，似乎想说什么。
陈墨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土载万物，镇守中宸，五方合一，阴阳同归！”
最后的手印落下，五道光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金锋、藤蔓、寒冰、离火、厚土。
五股力量在空中交汇融合，化作一道五色交织的巨大光柱，从天而降。
阴阳双鱼从光轮中飞出，一左一右缠绕在光柱上，形成了势不可挡的镇压之力。
光柱轰然落下，将嫁衣煞彻底吞没。
晒场上白光刺目，马大彪三人不得不抬手遮住了眼睛。
白光消散，五色光轮缓缓停止旋转，阴阳双鱼重新归位。
嫁衣煞跪在地上，半张脸已经化为了光点。
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幽绿的光点如同蝴蝶般飞散，在晒场上空盘旋飞舞。
陈墨站在阵外，冷眼看着这一切。
漫天的光点在空中盘旋了片刻，迅速向中心收缩凝聚。
光芒渐渐收敛，地面上只留下两样东西。
一颗碧绿色的珠子，安静躺在焦痕累累的泥土地上，在红月下泛着微光。
边上是块残破的红盖头。
边缘烧焦了，中间的部分还算完整，上面绣着的百子千孙图依稀可辨。
陈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松开了结印的双手。
第一次操控阴阳五行阵，法力消耗远超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