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光刚一触及那缕黑色水汽，便发出嗤嗤的声响。
黑色水汽被激得猛然翻腾，竟顺着伤口往更深处钻去。
净空和尚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白眉僧人冷哼一声，指尖佛光大盛，化作一条金色小龙钻入伤口。
金龙与黑水在伤口深处缠斗了数个呼吸，才将那缕黑色水汽彻底炼化。
黑水消散的瞬间，一股寂灭的气息从伤口中溢出，连白眉僧人都微微侧目。
“果然是黄泉真水。”
他收回手指，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此乃五大真水之一，便是金丹修士想要炼化驱使也没那么容易，你确定那人只是凝煞境？”
“弟子绝不敢妄言。”净空和尚连忙道，“那人身上的气息波动，确实是凝煞境无疑。”
“弟子与玄静道友都是半步筑基的修为，对境界的感知不会出错。”
白眉僧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凝煞境，四条条魔臂，黄泉真水.....”
他将这三个关键词默念了一遍，忽然停下脚步，“你说他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弟子不知，那人虽然自称是阴符宗门的，但应该是假的。”
“他身上没有任何宗门标识，功法路数也极为诡异，不似正道，也不似魔门。”
白眉僧人在脑海中迅速搜索相关的法宝和功法，却没有任何头绪。
“你去打听一趟，看看有没有阴符宗这个宗门。”
“弟子领命。”
净空和尚躬身抱拳，随即又迟疑道，“若阴符宗找不到线索呢？”
白眉僧人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紫金令牌，正面刻着一个佛字，背面是一尊怒目金刚的法相。
令牌通体流光溢彩，隐约有梵音从中传出。
“若找不到，你便持此手谕，去找附近的镇异司帮忙寻人。”
他将令牌递到净空和尚面前，“俗世中他们势力最大，说不定知道那人的底细。”
“答应他们，若是事成，大乘佛宗欠对方一个人情。”
“是，弟子明白。”
净空和尚接过令牌深深一躬，转身化作金光离开了此处。
石窟废墟中只剩下白眉僧人一人。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坍塌的洞壁，“三百年前顾长渊被几个门派围攻，在此坐化.....”
“三百年后，一个凝煞境的小辈闯入此地，夺了木灵珠，杀了两个宗门真传.....”
“巧合？还是命数？”
? 第三百九十二章 搅浑
七日后，鲁南矿区。
陈墨看着眼前轰然倒地的金甲尸，抬手一招，三具巨灵神迅速缩小，化作黑影钻回他的影子里。
这头金甲尸在矿脉深处养了不知多少年，浑身皮肉坚愈精铁。
寻常法器砍上去，怕是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就连巨灵神的影刃，也奈何不了对方。
他愣是靠着六臂真魔身的蛮力，一拳一拳砸了两个时辰，才将那层金甲硬生生轰碎。
“等回去之后，得想办法把影傀术升级一下。”
他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影子，眉头微皱。
影傀术这门功法，在凝煞境之前确实好用，
但随着修为提升，对手的实力也越来越强，这八具影傀即便是融合成巨灵神形态，也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今日对付金甲尸，三具巨灵神联手围攻，也只能起到牵制作用，真正的杀招还得靠他自己的拳头。
陈墨弯腰从金甲尸的残骸中捡起那枚尸丹，托在掌心研究了片刻。
尸丹只有龙眼大小，通体暗金色，表面有金属光泽流转。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块实心的铁球。
“金属性十足，倒是个好东西。”
他将尸丹收入储物空间，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西沉，矿区的荒山被染成一片昏黄，北风呼啸着从山谷间穿过，刮起漫天的煤灰。
还有五天就是春节了，早点回去交了任务才是。
陈墨拍拍身上的灰尘，唤出飞舟，朝着津市的方向破空而去。
矿区在身后越来越远，渐渐化作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最终消失在暮色之中。
两个时辰后，飞舟开始降低高度。
陈墨睁开眼，透过舷窗向下望去，笼罩在暮色中的城市正在地平线上铺展开来。
津市到了。
天色已暗，这座城市开始灯火通明。
法租界和中街的霓虹灯招牌已经亮了起来，红红绿绿的光影在夜空中闪烁。
飞舟越过海河，河面上飘着薄薄的冰凌，几艘挂着彩旗的渡轮还在来回穿梭。
沿岸的码头上，苦力们正在搬运最后一批年货。
成箱的南货，一捆捆的甘蔗被从船上卸下，堆在岸边的仓库前。
今天的雪不大，街道上只有薄薄一层积雪，被行人和黄包车碾出了无数条灰黑色的车辙。
沿街的店铺门口都堆着刚扫起来的雪堆，几个半大孩子正在雪堆旁放鞭炮。
噼里啪啦的响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空气中飘荡着煤烟、炸年糕和硝烟味。
陈墨在偏僻处停下飞舟，一路步行着朝镇异司总署走去。
几天不见，东垮院的年味比之前更浓了几分。
廊柱上贴了新的对联，上联是镇妖除魔护一方平安，下联是驱邪缚魅保万家团圆，横批国泰民安。
龙飞蛇舞，一看就是出自某位书法高层之手。
院子里几个文职人员正踩着梯子挂彩旗，见到陈墨走过，不少人朝他点头致意。
年底了，正厅里的人反而比平时更多。
任务墙上，几个杂役正爬在梯子上更新任务状态。
陈墨拐了个弯，走到右边偏厅的柜台前，将金甲尸的尸丹和任务单一起放在台面上。
“交任务。”
柜台后的文书拿出一张辟邪符包起尸丹，又对着任务单上的编号核对片刻，才点头道：“鲁南矿区，一千功绩点，任务凭证需要三天后才能返还，你到时候要直接换功绩点吗？”
像这些邪祟掉落的材料，不少人拿着无用，直接卖给了镇异司。
“不用了，我有用。”
“好嘞。”
文书在账本上刷刷写了几笔，“审核时间三天左右，到时候功绩会打入您令牌里。”
陈墨点点头，正打算转身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什么狗屁任务，害老子白跑了一千多里地！”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从大门外闯进来，身上的皮袄沾满了泥点子，黝黑的脸上涨得通红，显然气得不轻。
陈墨认得他，姓马，单名一个熊字。
总署实力较强的几个客卿之一，筑基初期的修为，据说擅长使一柄开山斧。
马熊大步走到柜台前，将任务单啪地拍在台面上。
力道之大，震得王文书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马爷，您这是.....”王文书小心拿起任务单，有些不解。
“你自己看！”
马熊指着任务单上“疑似千年树妖作祟”几个字，咬牙切齿道：“老子按单子上写的地点跑过去，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别说树妖了，连只成精的松鼠都没有！”
王文书低头看了下任务单，翻查了登记簿，赔着笑脸道：“马爷，这个任务是直属稽查三队提交的，可能情报有误。”
“情报有误？”马熊气得笑了，“老子大老远跑过去，你现在一句情报有误就准备打发我？”
陈墨站在一旁听到这里，脸上不动声色。
木灵珠已经被自己取走，那里的异象自然就消失了。
这任务，是他前几天悄悄贴回原处的，没想到被这倒霉蛋接走了。
“咦，是不是浙西那个？”
陈墨上前瞅了一眼，自言道：“听人说，这单子之前被笑面虎接过，估计.....”
“草塔奶奶，我就知道是那孙子。”
马熊一把从王文书手里抢回任务单，翻到背面。
两道折痕清晰可见，明显是前头有人折过。
“笑面虎，老子跟你没完！”
周围几个客卿都转过头来，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笑面虎正是之前陈墨刚来东跨院时，那个在他身上留印记的汉子。
反正锅甩给他，陈墨一点心理负担都没。
都不是啥好鸟。
马熊怒气冲冲走了。
王文书苦笑着摇摇头，重新拿起毛笔，在登记簿上又写了一笔。
“陈爷，这怎么回事？”
边上几个看热闹的客卿凑了过来，其中一个瘦高个有些好奇的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