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脸都白了,手忙脚乱的从椅子上爬起来。
还没来得及站稳,下面一排又一声炸响。
老赵头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栽倒。
第三面碎掉的玉牌,是那名山羊胡执事,刘显。
“完蛋,这下真捅破天了......”
两位镇邪使加一个执事命牌破碎,津市总署还没发生过这么惨烈的事件。
他不敢再等,连滚带爬的冲出命牌室,“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片刻之后,秦镇岳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秦司长!命牌室.......命牌室碎了三面!”
秦镇岳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公文,闻言手中钢笔一顿。
“哪三个?”
“王镇邪、邱镇邪,还有刘显执事!”
“什么!”
他霍然起身,音量不由提高了几分,就连桌上几页公文,都被气流带得飘落在地。
“命牌阵有没有问题?”
“老老朽查过了,阵法完好,错不了。”老赵头站在办公桌前面,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下,镇异司怕是要炸锅了。
“走,去看看。”
秦镇岳脸色难看,带头出了办公室,径直朝命牌室走去。
一进门,便看见地上散落着三堆玉牌碎片,牌面上残余的灵光都已经完全散去。
证明持牌之人不仅肉身死亡,连魂魄都已散尽。
他站定片刻,脸色越来越难看。
刘显也就罢了,一个破镜无望的金身境执事,镇异司还损失得起。
可王伯安跟邱晓峰不同。
两人乃是津市十大镇邪使之一,算得上顶层战力了。
王家更是在津市经营多年,势力遍布各行各业。
王老爷子死后,王家的主心骨就剩下王伯安一人,也是他的重要盟友之一。
现在这人一死,王家怕是会立马陷入动荡。
“封锁消息,这事不能外传。”
“同时派人到青龙滩,查清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镇岳沉吟片刻后,立马对边上的助理下了几条命令,“马上给北平发急报,通知岳巡查和雷副司长,就说津市出大事了。”
“是。”
亲随不敢再言,领命匆匆而去。
....
一天后,青龙滩外围。
原本这处偏僻荒凉的地带,如今却是站满了已镇异司成员。
残留的尸体残骸,都已被后勤的人收走。
现场用黄绳围了一圈,有专人看守。
岸上的淤泥中,隐约能看见几道深长的黑色拖痕。
岳长空蹲在河滩边,用手指丈量了一下那几道拖痕的深浅,眉头越皱越紧。
这痕迹,分明是大型蛇类或蛟类妖兽留下的。
“他们的尸体呢,查清死因没?”
他站起身,朝边上正在做记录的司员问了一句。
“回禀岳巡查,收尸队一共找到几具残骸。”
“大都残破不堪,统统被吸成了干尸,只剩皮包着骨头。”
那司员翻着手中的记录簿,低声答道。
“死因呢?”
“不好说,尸体缺失太多,几具巡缉队员的残骸连头颅都没找全。”
“从干尸化的程度来看,不像是寻常兵刃拳脚所杀,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气血精华。”
“只是王镇邪他几人的尸身到现在还没找到,无法确定他们的死因。”
岳长空眉头几乎拧成一个川字,目光落在那些黑色拖痕上。
“这些痕迹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外勤已经比对过了。”
“不是寻常蛇蟒,初步判断,极可能是蛟龙一类的异兽。”
“蛟龙?先前那头鬼蛟,王伯安不是说已经被剿灭了吗?”
“难道还有第二头?”
岳长空负着手,在黄绳围住的区域边缘缓步走了一圈。
正常一处山河地段,方圆上千里都只有一头蛟龙存在,极少出现两头共存的现象。
如果不是王伯安谎报军情,就是其中有什么隐秘。
“陈墨呢,他也一齐失踪了?这次赌斗,总共都有谁在场?”
那司员翻动着记录簿,略一停顿,“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当天跟着王镇邪到青龙滩的,除邱镇邪和刘显执事外,还有七名巡缉队员。”
“苏媚跟王伯言也在其中,再加上陈墨,现场一共十三人。”
“现在除了陈墨和苏媚下落不明,七具尸体已经找到,王镇邪三人的尸身还没寻获。”
“但命牌已碎,人肯定是没了。”
岳长空眉头紧锁,在心里大骂秦镇岳是个蠢货。
居然放任两人赌斗没有插手叫停,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出来。
只是对方贵为常务副司长,这些话他也无法明着说。
“陈墨的家人呢?”
“已经派人去他住处附近盯着了,陈墨在津市没有妻小,临河县那边暂时没什么异常,我们的人没敢打草惊蛇。”
那名司员左右看了眼旁人,压低声音询问道:“岳巡查,要不要先把人带回来问话?”
岳长空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尽管直觉告诉他,此事十有八九跟陈墨脱不开关系。
但事情没盖棺定论之前,他也不想轻下决定。
“陈墨如果真是凶手,不可能还留在津市等我们上门。”
“你这时候动他的家人,除了把他彻底逼急,没有任何好处。”
“再说他现在也一齐失踪了,凶手到底是谁,暂时还没法下定论。”
“先盯着吧,什么都不许做。”
他说完,转身看向青龙滩下游方向。
二月的河风冷得刺骨,天阴沉沉的,像要落雪。
岳长空的心情,也如此刻的天象一般。
“风雨欲来啊,本来人手就不足,偏偏生了这档事。”
————
此时的陈墨,已经到北平两天了。
那日离开青龙滩后,他让噬魂蛟留下几道以假乱真的痕迹,便改头换面,径直乘坐赤鳞飞舟北上。
原本的身份肯定不能再用了,就连临河县的家里也不能回去。
杀了那些人之后,就要承担这些后果。
身份一旦暴露,镇异司那边肯定要跟自己不死不休。
跟王伯安的尸首一齐失踪,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就算怀疑自己,也必须找到他人之后。
镇异司总署名义上隶属联合政.府,设在北平铁狮子胡同附近。
只有入了品级的武者和那些门阀世家才清楚,北平镇异司总署真正的话事人,是那位被称作武圣的萧破军。
陈墨此来,为的是那桩旧约。
当初在赤阳界中,他曾答应过这人,去灵界前要过来找他一趟。
他原本打是打算爽约的,干脆一走了之,直接遁入灵界。
可这个念头才刚在脑子里冒出来,便有股莫名的寒意冒上心头。
冥冥中他有种直觉,萧破军若真想要他的命,躲到哪里都没用。
赤阳界也好,灵界也罢,怕是结局都一样。
以对方那天展露出的手段跟神通,怕是一根手指就能碾死自己。
无奈,陈墨也只好乖乖走一趟北平,并做了最坏的打算。
此时已经是午后,北平的天依旧是灰黄色的,风沙刮得人睁不开眼。
用过午饭,他第二次来到镇异司总署门外。
“陈平安,昨日预约过了,找萧大人有事。”
陈墨出示过萧破军给的令牌,通报了个假名。
津市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北平总署多半已经收到风声。
要是再用本来的名字,等于自投罗网。
总署的门房是个上了年纪的独眼老头,闻言竟没有多问,只是打量他一眼,便转身进去通传。
陈墨站在门外,看着那扇朱漆大门上嵌着的铜钉,心里默默盘算着等会的说辞。
在总署门口等了快半个时辰,才有一个年轻司员匆匆出来,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