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人今日事忙，刚刚才得空，陈先生请随我来。”
陈墨点点头，跟在那人身后进了总署。
出乎意料的是，萧破军的办公室并不在那些高墙深院之中。
司员领着他穿过两条长廊，绕过大片青砖灰瓦的院落，最后来到一处极僻静的园子。
园中有一片小湖，湖心孤零零立着座小岛。
岛上绿树掩映，隐约可见飞檐翘角。
“萧大人就在湖心岛上等您。”
司员在湖边停下，指了指架在湖上的一座木桥，“您自便。”
陈墨道了声谢，抬脚走上木桥。
桥面不宽，只容两人并行。
二月的北平冷得出奇，湖面上结着一层薄冰，可越往湖心走，寒气便越淡。
等他走到桥中央时，已经能看见岛边垂柳抽了新芽，几株早梅开得正盛。
花瓣红白相间，散着极淡的香味。
这湖心岛分明被一座大阵笼罩，外界寒风凛冽，岛上却温暖如春。
能在这等时节让满岛花草复苏，布阵之人对天地灵气的掌控，已经到了寻常武者难以企及的地步。
正想着，就见迎面疾步走来一人。
这人身材高大，披着件玄色大氅，里面却是单薄的中衣。
陈墨心中微凛，此人正是雷万钧，没想到竟也在北平，还能在这碰上？
冤家路窄啊。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皆是互相对视了一眼。
陈墨脚步未停，面色淡然的朝他微点了下头，没有开口。
雷万钧走出两步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
“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
等陈墨走到桥头，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才彻底消失。
可事已至此，退缩无益。
他整理了下衣袍，朝岛中央那栋掩在花木间的精舍走去。
? 第四百一十九章 灵界，二五仔
“萧大人可在？”
“进来吧。”
声音从精舍内传出，又像在耳边响起。
陈墨环顾了一圈，脸部肌肉快速蠕动，恢复本来面目后才推门而入。
屋内摆设简朴，只有一方矮几，两盏清茶。
看起来并不像办公室，反而像间茶室。
靠窗处立着尊半人高的青铜香炉，炉中一缕青烟扶摇直上。
萧破军坐在竹榻上，低头摆弄着手中一串念珠。
衣着打扮就像一个寻常的中年武者，半点儿武圣的架子都没有。
“萧大人之前有言，让晚辈去灵界前过来找大人一趟。”
陈墨朝他拱手行了一礼，开门见山说道：“不知大人有何事相托？”
“你刚才那改头换面的本事，倒是有些神异。”
萧破军抬头，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他几眼，“要不是离得太近，连老夫都看不出什么破绽。”
“不过你犯下如此大案，居然还敢来北平，却是出乎老夫的意料。”
果然，在岛上的一切事情都瞒不过对方。
津市那边的消息，也早就传到了北平。
“答应过大人的事，晚辈不敢不来。”
陈墨心中一凛，索性不再遮掩，将那枚破境丹从怀里拿了出来。
“萧大人明鉴，王伯安当初以这枚破境丹为注，约我去青龙滩赌斗。”
“晚辈本不想应，可他说若我不去，便要迁怒我家中亲眷。”
“谁知胜他之后，对方非但不认账，还伙同其它几人一起围攻我。”
“晚辈为求自保，这才失手打死了他们......”
萧破军没接那盒子，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失手？”
他忽然冷笑一声，身上气势勃然发动，如山似岳的沉重威压当头罩下，“两个镇邪使，一个执事，外加七个巡缉队员。”
“你一个失手，就把他们全送上了西天，好手段啊。”
.....
“晚辈若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我。”
陈墨咬牙硬扛身上压着的万钧重量，额头冷汗直流，“当时情况危急，晚辈也不想闹成这样.....”
“你以为老夫是三岁娃娃？”
萧破军起身绕着他慢慢走了一圈，开口打断了他，“过程如何，还不是由你一张嘴胡说。”
“真当老夫是傻子，任由你在这里编故事？”
陈墨没有接话。
这时候，多说就是多措。
达到萧破军这种境界，直觉准得吓人。
他只能把姿态放到最低，做出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
萧破军走回竹榻前背对着他，却没有坐下，“不过还算你有胆识，还敢过来北平一趟。”
“津市那边早就上报了，你杀性这么大，是不是哪天，也准备把老夫一齐灭了？”
“晚辈不敢！”
陈墨突然抬头，语气诚恳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不是对方苦苦相逼，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萧破军转过身，目光如电，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许久，才冷哼一声。
“年纪轻轻，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行事阴暗，半点都不大气。”
他重新在竹榻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你要是一早便展露实力，体现出让司里看重的价值，王伯安自然就不敢生出那些心思。”
“司里虽有派系之争，但总归还是有底线的。”
“你倒好，年纪轻轻，一点锐气都没，有点本事非要藏着掖着。”
“怎么，扮猪吃老虎很好玩？”
陈墨连连点头，“萧大人教训得是，是我眼界太窄，虑事不周。”
“得了吧。”
他摇头，“你心性已定，怕是狗改不了吃屎。”
“.......”
陈墨嘴角抽搐了下，终究没敢顶嘴。
这位大爷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总不会是为了最后这句吧？
萧破军也不理他，慢悠悠喝了口茶，话锋一转，“不过，你这性子也并非全无用处。”
“至少在那灵界里头，好人活不久，你这种人，反倒能多喘几口气。”
陈墨心头微动：“萧大人的意思是......”
“我要你混入灵界白骨道宫，拿到他们门中真传功法，《九死轮回经》。”
“啊？”
他愣住了。
当二五仔？
白骨道宫，这名字陈墨陌生得很。
本以为萧破军是想让自己帮他收拢些材料，没想到一张口就是让自己去当奸细。
“白骨道宫，乃是灵界的一流宗门。”
萧破军见他神情迷茫，只好开口解释道：“其门中弟子修白骨真意，传承久远。”
“其镇宗之法，便是《九死轮回经》，非真传弟子，根本没资格接触。”
“灵界之中，能与之比肩的势力不多。”
“除白骨道宫之外，灵界最顶尖的势力，向来有五宗三宫二院四家之说。”
他看向陈墨，缓缓道：“五宗，指的是太虚剑宗、焚天刀宗、神机道宗、万灵妖宗，以及大乘佛宗。”
“这五宗各有所长，太虚剑宗主杀伐，焚天刀宗主霸烈，神机道宗精于阵法与傀儡，万灵妖宗乃妖修圣地。”
“至于大乘佛宗......”
萧破军说到对方，语气变得微妙，“大乘佛宗表面上超然物外，以普度众生为己任，实则水比谁都深。”
“他们的人你也见过，就是之前在津市四处寻人的那个和尚。”
“对方要找的，怕不会是你吧？”
陈墨眼皮一跳，没想到对方连这事都知道？
“大乘佛宗的大师在找我？萧大人，这事我可不知道啊。”
萧破军斜了他一眼，“你别急着撇清，那帮秃驴做事，向来无利不起早。”
“至于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陈墨没吭声，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争辩这些没有意义。
他也没追问，继续道，“三宫，则是白骨道宫、幽冥鬼宫、万寿青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