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白骨道宫与幽冥鬼宫同属阴冥一脉，走的都是极阴极寒的路子。。
“白骨道宫修白骨真意，以肉身为鼎炉，讲求向死而生。”
“幽冥鬼宫炼魂为器，门下弟子多与鬼物相伴，行踪诡秘。”
“万寿青宫最为低调，擅长草木丹术，门中弟子寿元悠长，轻易不与外界起纷争。”
“二院，是河洛书院与六合星院。
“河洛书院坐拥灵界最大的藏经阁，百家典籍无所不包，门人修浩然正气，在灵界中素有贤名。
“六合星院精于观星推演，......”
陈墨听得入神，心中快速记下这些势力的名号与特点。
他忽然想起苏媚那张人皮上的金色符文，心念一动，“那四家又是怎么回事？”
“四大家族不在宗门之列，却比大多数宗门更难对付......”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二流、三流宗门，成百上千，数不胜数。
“有些依附大宗门，有些独占一座小灵脉，开宗立派，割据一方。
“灵界广袤无边，没有一处真正安稳的地方，你要去的地方，更是吃人不吐骨头。”
萧破军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你还有什么想问的，趁老夫今日有兴致，一并问了。”
陈墨沉吟片刻，问出了心中盘桓已久的问题，“萧大人，白骨道宫既然是一流宗门，门中肯定高手如云。”
“我一个筑基都未成的小人物，凭什么能混进去？又凭什么得到真传功法？”
萧破军闻言，反而露出一丝赞赏的笑容。
“问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当然是加入对方宗门。”
“白骨道宫每十年开一次山门，对外招收有资质的弟子。”
“总共三道试炼，只要年龄不超三十者，通过试炼便可入门。”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光明正大的进去。”
“以白骨道宫选人的标准，你这种人，十有八九能走到最后。”
陈墨脸色一黑，终于忍不住了，“萧大人，您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都有。”
萧破军看着微微一笑，递过来一封信封，“密函里有下个月开山门的详细情报。”
“五十年之内，要是能将《九死轮回经》交给我，老夫送你一场结丹的造化。”
“什么？结丹？”
他猛地抬头：“大人此话当真？”
“你如今连筑基都未成，凭自己，想结丹还不知要何年何月。”
萧破军说得轻描淡写，话语中的分量却一点不轻，“老夫不愿欠人情，你给我《九死轮回经》，我助你结丹。”
“这笔买卖，你不亏。”
确实不亏，甚至是赚了。
陈墨心里飞快盘算，他手头现有的资源，都是为了筑基准备的。
至于之后结丹一事，根本没考虑这么远。
若真能借萧破军之力凝结金丹，这笔交换，确实是场机缘。
但对方既然许下如此重酬，《九死轮回经》必然没有这么容易获得。
白骨道宫那里，怕也没这么好混。
“行吧。”
只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已经不容许他拒绝。
陈墨点头接过，将密函贴身收好。
萧破军这才露出一丝笑意，“里面是白骨道宫的入门途径，还有灵界一些基本情况，出了这个门，今天的话烂在肚子里。”
“是。”
他将密函收入怀里，还不等再开口，萧破军便冲他摆摆手。
“去吧，记住，五十年之内得手，过时不候。”
“到时候捏碎那块令牌，我自然会联络你。”
“是，大人。”
他郑重行了个礼，转身出门。
外面阳光正好，照得满岛花木越发鲜亮。
可陈墨的脚步却是比来时沉重不少。
灵界一行，危险太多，变数太多。
那些势力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盘踞灵界多年的庞然大物。
以自己现在的修为，进去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罢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陈墨伸手在脸部一抹，恢复之前那副面容，大步走了出去。
? 第四百二十章 融入黄泉真水，四象已全
傍晚时分，陈墨才赶到了西南边陲的磐石镇。
这座镇子依山而建，正好处于冈底斯山脚下。
山上，正是天王寺的所在。
天色灰青，风从山脉中吹来，既冷又潮。
街面上湿漉漉的，石板夹缝里残留着黑乎乎的泥水。
墙根下还堆着些没化完的残雪，呈现出脏脏的灰白色，早没了新雪的模样。
空气中飘着浓浓的酥油味儿，还有山上飘来的香火味，不时有穿着暗红僧袍的喇嘛从街头走过。
脚上裹着牛皮靴，手里摇着转经筒，嘴里诵着他听不懂的经文。
陈墨戴着黑呢礼帽，拎着只旧皮箱，沿着主街一路寻过去。
萧破军给的密函里介绍得很清楚，磐石镇东街最里头，有一家天罡镖局。
表面上是走西南商路的镖行，暗地里做的却是两界倒卖的生意。
专门将俗世的瓷器，丝绸，甚至是汽车，自行车，拉到灵界后，再从里面采购一些灵食灵果出来。
这种买卖在别处，是被镇异司严令禁止的。
灵界里面邪灵无数，诡谲丛生，两界往返很人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在这天王寺的地界，镇异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太招摇就行。
陈墨找到那家镖局时，日头已经下山。
镖局门前的两盏红灯笼已经亮起，在风里晃晃悠悠的，勉强照亮门前小片街面。
大门虚掩，门缝中透着昏暗的灯光。
他直接推门进去，前堂里坐着个穿夹袄的汉子，正就着花生米喝酒。
听见陈墨进来的脚步声，那汉子头都没抬，“走货还是押货？”
“去那边。”
陈墨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抛过去，“这是路费。”
汉子接过灵石，态度顿时客气了几分，“客官敞亮，后面已经住了不少客人，都是明早一起走的。”
“您先歇着，明早五更天开饭，六更出发。”
“行。”
他道了谢，跟着出来的伙计去了后院。
镖局从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却纵深极长，绕过两进院子，才到客房。
“就这间了，爷您早点休息。”
伙计把他领到最西边一间小屋，里面只有一床一桌，被褥还算干净。
陈墨关上门，把皮箱放在床头，自己坐在桌边闭目养神。
入夜后，院里陆陆续续传来人声。
陈墨耳力极好，稍一凝神，便听了个大概。
东厢住着对年轻男女，像是哪家出来的小夫妻，过去灵界，似是探亲。
南边几间房则安静得多，偶尔有脚步声从窗前经过，像是修行中人。
最让陈墨在意的是西厢的两个人。
从两人的声音听起来，年纪应该跟他差不多。
他听了几句，对方提到“白骨道宫开山门”，“下个月十五”等字眼，显然也是冲着灵界宗门去的。
这趟同行的果然什么人都有。
有去灵界探亲的，也有跟他一样奔着宗门去的。
鱼龙混杂，正好掩人耳目。
陈墨又听了一会，见没什么有用的线索，这才挥手灭了油灯，唤出四具影傀护在屋内四个角落。
又布下个警戒的简易阵法，他才脱去鞋子在床上盘膝坐下，五心朝天。
神识沉入丹田，开始内视。
丹田之中，是一片紫黑交织的天地。
紫月悬于上方，清冷孤高，月轮边缘却缭绕着一圈极淡的灰白雾气。
雾气似雾非雾，像活物一样缓缓游动，将整轮紫月衬得亦真亦幻，时远时近。
紫月之下，是大片翻涌的乌云。
云层漆黑如墨，，正是黑龙玄冥煞在丹田中的显化。
这便是他之前凝聚的煞相，紫月镇云煞。
弯月在上，乌云在下。
一紫一黑，一明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