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怀安是七年前新晋的真传,排名最末。
修为只有筑基中期,在同辈中不算弱,可根基尚浅,手下能用的人不多。
大比还有三年,本打算稳扎稳打,慢慢积蓄实力。
可其他人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时间。
先是在升仙城里经营的两间铺子被人砸了,掌柜被打成重伤。
派出去执行任务的几个手下接连出事,两个死在野外,一个至今下落不明。
再后来,连在听刀峰上的洞府都被人动了手脚,阵法被人暗中篡改。
若不是及时发现,修炼时差点走火入魔。
查来查去,所有线索都指向其余几位十大真传。
可没有实证,就算告到掌门那里也没用。
殷怀安坐在听刀峰的洞府中,手中捏着一枚联络符。
只是符面上光秃秃的,一个字都没有。
他盯着符面看了许久,脑中突然浮现出陈墨那张年轻的脸。
那个散修出身的年轻人,入门不到半年便被叶长老外派到天荒矿脉。
好像现在还没回来。
“想要让他远离这个漩涡吗?”
殷怀安将联络符搁在案上,暗暗冷笑一声。
真以为躲到天荒矿脉就安稳了?
那位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跑掉的。
天荒矿脉虽远在万里之外,可矿脉外围的坊市里,未必没有首席的眼线。
赵长庚是世家的人,世家跟首席那边走得有多近,殷怀安心里有数。
以为跑到矿脉就能避开这个漩涡,可他不知道,那漩涡的边早就蔓延到了矿脉底下了。
殷怀安站起身,瞳孔深处,无数张鬼脸又开始翻涌,挣扎着要从眼底爬出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些鬼脸强压回去。
“你若聪明,就该在矿脉那边多待些日子,至少别现在回来。”
他转身回到洞府深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黑暗中,只有瞳孔深处两团暗火在跳动着。
第四百五十四章 剑道五境,危机
七日时间,一晃而过。
月华宝鉴里,《七杀剑术》已经推演补全完成。
银光在识海中闪烁,镜面上浮出密集的文字。
陈墨将神识探入,仔细看了一遍。
补全的内容,包括一套杀意淬炼法门和一篇剑心稳固篇。
杀意淬炼法门的核心,是以杀意入剑。
七杀剑术的每一式都带着浓烈的杀意,修习者在出剑时,杀意会随着剑势一同释放。
寻常剑修释放之后,杀意便消散在天地间,除了震慑对手之外别无他用。
这套法门不同,它在出剑的瞬间,可将杀意凝于剑上,使剑式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杀意越浓,剑意越纯,两者相辅相成。
至于另一部剑心稳固篇的作用,则是将杀意从转化为清明之意,使其不再侵蚀本心,反而成为剑心的一部分。
七杀剑术杀气太重,修习者每一次出剑,都在主动引入杀意。
若放任不管,杀意会一点点侵蚀本心,令修习者变得暴躁嗜血,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月华宝鉴推演补全的这篇剑心稳固篇,便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每日修习之前运转,可令心神沉静,便于进入修炼状态。
......
陈墨浏览完之后,将两部法门的要诀刻入脑中。
念头一动,原本在体内温养的斩念飞剑便从丹田飞出,悬在身前不停转动。
剑身雪白,三尺六寸,通体莹润如玉。
这是他在俗世得来的飞剑,品阶达到了灵阶下品,甚至比功德幡还要高上一小级。
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合适的剑术与之匹配,如今《七杀剑术》已经优化完,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操练一番。
陈墨掐了个剑诀,斩念飞剑微颤,朝外缓缓飞出。
他以神识牵引飞剑,在院中盘旋了一圈。
剑身破空时发出极细的嗡鸣,像是蜂翼振翅。
可院子太小了,飞剑刚飞出去不到三丈便得转向,不然便要撞上院墙。
陈墨掐着剑诀,将斩念飞剑硬生生拉回来。
剑尖堪堪擦过院墙边缘,削下一片青砖碎屑。
飞剑不像寻常法剑那样握在手里,出剑时没有手腕和手臂的加持,全靠神识操控。
神识越强,剑越稳,也更灵活。
他皱了下眉,收回飞剑。
院墙上的青砖已经没几块好肉了,东面的墙壁,早被他前几日练剑时斩出了七八道深浅不一的剑痕。
最深的一道几乎贯穿了半面墙壁。
估计房东看到后,会让自己赔钱。
“再练下去,这院子就塌了。”
嫁衣使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陈墨将斩念收回袖中,环顾了一圈满目疮痍的小院。
在这地方确实练不下去了。
练习飞剑术需要空间,也要有足够大的场地施展阴风步和剑术的配合。
这间小院不到三丈见方,飞剑盘旋不开,身法腾挪不了,再练也只是原地打转。
他转身回屋,将屋内的东西收进纳物袋,才转身走到院内推开了大门。
隔壁孙常贵正好从屋里出来倒水,两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前辈要出门了?”
对方端着水盆站在门口,看了眼陈墨身后那扇紧闭的院门,朝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便缩回屋里去了。
陈墨没有在意,沿着巷子朝坊市东门走去。
此时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线上浮着一层灰白色的光,红月早已沉到矿区山脊背后,只剩极淡的暗红余晖挂在天边。
坊市里的铺面大多还没开门,只有零星几家卖早点的摊子支起了棚子,蒸笼里冒着白气,混着灵谷粥和粗面饼的香气。
几个早起的矿工蹲在摊子旁,捧着碗埋头吃喝,偶尔抬头看一眼天色,低声交谈几句。
街面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赶早班的矿工和来往的散修,脚步匆匆,各走各路。
陈墨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看上去跟坊市里那些接零散活计的散修没什么两样。
越往东走,街面上的行人越少。
东门附近大多是仓库和货栈,白天才有人来装卸货物,这个时辰还冷清得很。
守门的两个道宫弟子靠在门框上打瞌睡,见他走过来,摆摆手便放行了。
陈墨出了东门后,便施展遁术朝矿区外围的西侧走去。
官道两侧是成片的荒草和碎石地,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杵着。
晨风从荒原上吹来,带着矿尘和草木的干燥气息。
飞了两刻钟,他才在一片稀疏的树林前停下。
周围四周全是荒草丛生的空地,方圆百余丈内看不到人烟。
“就这了。”
陈墨在树林正中站定,将斩念飞剑放出
雪白的剑身悬在身前,在灰蒙蒙的晨光下泛着寒光。
随着他掐动剑诀,飞剑缓缓升起,在空中转了个弯后才猛地加速,朝前方一棵老槐树斩去。
雪白的剑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银线,飞剑贴着树干根部横斩而过,从另一侧穿出。
那棵老槐树纹丝不动。
陈墨收回飞剑,静静看着。
三息过后,树干上那条切痕渗出一线淡黄的树汁,沿着树皮缓缓淌下。
整棵树朝一侧轰然倒下。
砸在地上扬起大片枯叶和尘土,震得周围几棵小树都跟着晃了晃。
切口平滑如镜,断面上的年轮清晰可见,一圈一圈,显示这棵树至少活了几十年。
陈墨走到断面前,伸手摸了一下切面,没有任何毛刺或裂口。
斩念飞剑的锋利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方才那一剑他只用了不到半成真元,剑锋便轻易切断了整棵老槐树。
飞剑的杀伤力,远非赤手空拳可以比拟的。
难怪都说要论攻伐之利,剑修当数第一。
他收回思绪,目光锁定旁边另一棵稍细些的槐树。
掐诀,出剑。
雪白的剑身在空中一转,贴着枯柳树干斜斜斩过。
剑光闪过,那棵枯柳从中间斜斜断开,上半截朝一侧滑落,切口同样光滑如镜。
飞剑在树林中穿梭,忽高忽低,划出道道凌厉的银线。
剑锋过处,树干应声而断,没有一棵树能挡住第二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