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要花钱买吗?”有人忍不住问。
“钱?在镇异司,钱是最没用的东西。”
“镇异司不讲钱,讲功绩。”苏媚扫过众人,“出任务,杀邪祟,立功,这些都折算成功绩点。”
“功法,丹药,法器,延寿的天材地宝,全都要用功绩点换。”
延阳寿?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扔进静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陈墨旁边一个瘦削的男生忍不住开口:“教习,真有延寿的东西?”
“有。”苏媚看他一眼,“镇异司供奉堂里,有位老太爷,今年一百三十七岁。”
“他三十年前就该死了,硬是靠着一株千年何首乌炼成的续命丹,活到现在。”
“你们要是攒够了功绩点,这些东西,就是你们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马士才凑到陈墨耳边说着悄悄话,“乖乖,延寿的东西都有?镇异司藏得够深的啊……”
陈墨没接话,延寿哪有这么容易,要不然武圣也不用图谋拜月教的生机鼎了。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功绩点。
这东西听着公平,但细想起来,也是拿命换的。
他跟随岳山出了两次任务,也才赚了两百多点。
攒到能换续命丹,需要完成多少次任务?
苏媚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淡淡补了一句:“功绩点不好挣,但也不难挣,镇异司不缺任务,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周老头这时放下紫砂壶,慢悠悠开口:“苏教习的话,你们听明白了吧?”
底下这回应声的人多了不少,稀稀拉拉的“明白了”此起彼伏。
周老头啜了口茶,接着说:“明白就好。老夫是你们的班头,管些杂事,苏教习是你们的武教习,教你们真本事。”
他往陈墨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又很快移开。
“行了,苏教习,你接着来。”
苏媚点点头,从讲台上拿起一份名单。
“现在,我念到名字的,站起来说一下自己的家传秘术,要实话实说,别藏着掖着。”
她念出第一个名字:“朱子洛。”
那个瘦削的男生站了起来,眼皮还是半耷拉着,“东七院,朱子洛,祖传的看阴宅,能见鬼。”
苏媚点点头,在名单上记了下来:“下一个,马士才。”
陈墨旁边的壮实男生赶紧站起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东六院,马士才,我娘是出马仙的弟子,我从小跟着她,身上带了些仙家的气,能请神。”
“请神?”苏媚挑了挑眉,“请的哪路神?”
马士才挠挠头:“就是胡家,黄家那些,都是小仙,请不来大的。”
苏媚嗯了一声,示意他坐下,然后目光落在陈墨身上。
“陈墨。”
“东三院,陈墨,祖辈传下来的是扎纸术,不过我现在只能操控些低级纸人,厉害的还做不到。”
陈墨语气平淡,并不打算把自己会的东西全交代出来。
他现在连陈大川都不会完全相信,更别说其他人。
加入镇异司,除了当初形式所迫之外,主要还是为了那些诡异的地点跟信息。
如果可以蹭点好处,那就更好了
? 第一百零七章 邪
苏媚登记完所有人的信息就离开了,留下周哑一个人给他们上课。
老头把紫砂壶往桌上一放,开始说正事,“老夫呢,不教拳脚,不教身法。”
“老夫教的是妖鬼习性、弱点、来历,以及对付它们的法门。”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妖、鬼、尸、魅、邪。
“这五个字,你们记住了,天下脏东西,逃不出这五类。”
“每一类有每一类的习性,每一类又有每一类的弱点。”
“不知道习性,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不知道弱点,打也是白打。”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老夫在镇异司当了四十年教习,每天各地汇集过来的信息,远比你们想象的多得多。”
“今年司里第一次开设左道班,也算是一个大胆的尝试,对于你们也是难得的机会。”
台下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老头拿起紫砂壶啜了一口。
“不明白?以前那些左道出身的,要么自己摸爬滚打,要么给老手当学徒,从来没能得到系统的培训过。”
“当几年孙子,到头来毛都没学到一根的人比比皆是。”
他放下紫砂壶,手指在讲台上敲了敲,“所以好好珍惜这一个月的时间吧,如果效果不好,你们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左道班的学生。”
“闲话少说,今儿个先把那些鬼祟给你们讲清楚。”
他在黑板上“妖鬼尸魅邪”五个字下面,又添了几行小字。
“这五类脏东西,按威胁大小,镇异司内部划分成四个等阶。”
粉笔点在下面写上丙下、丙上、乙下、乙上、甲等。
“寻常高手能对付的,也就是丙下到乙下的东西。”
“乙上的,得副司长那个级别的出手才行,还得看时机。”
“至于甲等的......”
他顿了两秒,才幽幽的开口,“遇见了,能跑就跑,跑了不丢人,跑不掉,记得给家里人留句话。”
台下有个年轻人举手,“教习,那甲等之上呢?”
老头斜了他一眼,“甲等之上?”
他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扔,拍拍手上的灰,拿起紫砂壶又啜了一口。
“甲等之上就不用跑了,等死吧。”
“。。。。。”
“再给你们讲讲,不同等级的东西,怎么从面上看出来。”
“丙下的东西,最是好认。”
“刚成型的伥鬼,脸是模糊的,像蒙了一层水雾,这种东西道行浅,怨气薄,连自己的模样都聚不拢。
“你们眼睛比普通人亮,一眼扫过去,觉得那儿有点不对劲,十有八九就是丙下。”
“但别因为它不成形就小看,淹死鬼那只手,拖人下水的时候,力气比壮汉还大。”
“丙上呢,成形了,但藏头露尾。”
老头竖起两根手指。
“两种认法。第一,它有固定的模样了,但不敢全露。”
“比如梦魇,你做梦的时候看见它,醒了一想,脸是空的,比如附在器物上的怨灵,你余光扫见有个影子,正眼一看,什么都没了。”
“第二,它有动静,有范围,进了它的地盘,冷,莫名的冷,鸡皮疙瘩起来的那种冷。”
“或者有味儿,腥味儿,臭味儿,烧纸的味儿。”
“丙上的东西,已经开始有自己的鬼域了,虽然就巴掌大一块地方,但踩进去,它就盯上你了。”
台下有人问:“那乙下呢?”
“乙下?”
老头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圈。
“乙下,有自己的地盘,而且地盘里的规矩,它说了算。”
他指着那个圈。
“一座荒庙,进去之前好好的,进去之后,门找不到了。”
“一口枯井,你绕着走,它晚上就出现在你床边。”
“乙下的东西,你分辨它不用看模样,看不对劲就行。”
“不该有声音的地方有声音,不该安静的地方安静,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
“它把自己的规矩强加在你头上,你得破了它的规矩,才能活着出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至于乙上,不用你分辨。”
“它要是想让你看见,你一抬头,它就在那儿。”
“它要是不想让你看见,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乙上的东西,成了气候,有了名号,方圆几十里都传它的故事。这种玩意儿,遇上了不用想别的,先跑,跑出去再报信。”
教室里安静下来。
有人咽了口唾沫。
老头扫了一眼,忽然笑了笑。
“吓着了?别急,还有甲等呢。”
没人接话。
“甲等的东西,分辨它只有一个法子,它出现的地方,什么都不对。”
“天不是那个天,地不是那个地,人不是那个人。”
“你走在街上,街是你走了几十年的街,但就是觉得陌生。”
“你回家,家里的人坐着,但你不敢认。你照镜子,镜子里的人不动。”
“甲等的东西,不用动手杀人,它能让你自己把自己弄死。”
“不过甲等的妖魔,全天下也没几桩。你们这辈子能不能遇上,还得看命。”
他走下讲台,把手背在身后,在教室绕了一圈。
“说完等阶,再说分类。妖鬼尸魅邪,今儿个先把最邪门的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