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松开手,任由他瘫软在地,这才转过身来,看向王伯言。
短短几息时间,三个气血充盈境的好手全部躺在地上。
远处那几个学员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远远望着这边,却没人敢过来。
王伯言脸上的笑容早就褪去,眼神从震惊变成凝重。
余晖在他脸上跳跃,却照不进瞳孔深处的惊骇。
“你不是左道班的吗?”他死死盯着陈墨,声音有些发干,“近身肉搏怎么可能这么强?”
这哪是什么旁门左道,分明是硬功炼到极高境界才有的肉身强度。
夕阳下,陈墨的面容平静得近乎冷漠,眼神里没有得意,也没有嘲讽,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王伯言后背发凉。
他下意识后退,随即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硬生生稳住身形。
陈墨终于开口,“左道班学的就是这些旁门左道,王二爷不是知道吗?”
王伯言喉咙动了动,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就算是他手,也不可能这么干净利落的迅速解决三人。
这小子打娘胎里就开始炼体?
“该你了,王二爷。”陈墨往前踏了一步,嘴角还挂着没有温度的笑。
“你以为这就吃定了我吗?”王伯言眼神一厉,浑身气血猛然涌动。
到底是摸到气血如汞门槛的人,这一瞬间的气势比那三个跟班强出一大截。
“哼,肉身强又如何,吃爷一拳试试。”
他冷哼一声,双腿微曲,整个人像一头暴起的猛虎,双拳抡圆了朝陈墨当头砸下。
拳风呼啸,比马脸跟班那一拳至少重了一倍。
陈墨不闪不避,同样抬手挥出两拳。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陈墨脚下的青砖裂开两道细纹,但他的身形纹丝不动。
王伯言却感觉自己双拳像是砸在一块生铁砧子上,震得虎口发麻。
同时一股巨力从对方双拳中涌出,顺着自己的手臂直贯而入。
他心中骇然,但反应极快,借着反震之力往后一跃,就要拉开距离。
可陈墨不给他机会。
就在王伯言双脚落地的瞬间,陈墨已经如影随形贴了上来,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他的左腿脚踝。
王伯言脸色大变,另一只脚猛踹陈墨胸口。
陈墨不闪不避,硬挨这一脚的同时,右手发力一拧。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马脸跟班那一声还要清脆响亮。
王伯言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左腿从脚踝处弯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你.....该死!”
王伯言痛得满脸煞白,额头冷汗直冒,死死盯着陈墨,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陈墨松开手,退后一步,低头看着他。
“你要断我一条腿,礼尚往来,我也还你一条,不过分吧?”
没等对方回答,陈墨又笑了笑,“至于见着我绕道走,王二爷往后去了外地,应该也不用担心这个了。”
王伯言咬着牙,一声不吭。
马脸跟班也不呻吟了,瞪大眼睛看着自家二爷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想爬却爬不起来。
“还有两千块呢?刚才说好的,王二爷不会赖账吧?”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去处
远处,几株老槐树的阴影里,三颗脑袋正拼命往后缩。
沈宝趴在槐树后面,脸都快贴到树皮上了。
他身后,方承和阿秀也是一动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
三个人挤在树影里,眼睛却还忍不住往操场那边瞟。
“他刚才是不是往这边看了一眼?”沈宝压低声音,小声询问两人。
“好像......也许是吧?”方承不大确定。
“那他看见咱们了?”
“应该没有吧?”
阿秀没说话,只是盯着远处陈墨的背影,眼神复杂得很。
当初几人是在电车上遇到的,他穿着稽查局的制服,坐在靠窗的位置。
清晨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阿秀那时候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人长得真好看。
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是那种安安静静的好看。
眉目清朗,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的时候有点凉薄的味道。
没想到今天第一次看他出手,实力居然这么强。
难怪人家早早就能进稽查局。
沈宝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我我曹......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他用力揉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呲牙咧嘴,“不是做梦啊?”
方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你要是眼花,估计我也眼花了。那王家老二,一下就被打飞了?”
三人面面相觑。
沈宝忽然一拍大腿,“卧槽!”
这一嗓子在安静的操场边缘格外响亮,吓得方承和阿秀一哆嗦。
“你小点声!”方承压低声音骂他,“让人家听见怎么办?”
“听见个屁,都走这么远了。”
沈宝指着远处陈墨离开的方向,激动得脸都红了,“你们刚才看见没有?那速度,那气度,比我师傅还牛叉!”
方承盯着远处的陈墨,眼神复杂得很。
过了一会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一直在藏。”
两人看向他。
方承低下头,看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的半块糕点,早被他捏成了渣。
他苦笑一下,“咱们跟他睡一个屋都快一个月了,我以为他就是个普通左道班的,炼点请神啊符箓啊那些玩意儿,身子骨比咱们还弱些。”
“结果呢?”沈宝接话,“结果人家一挑四,那拳打在他肩膀上,你们听见那声响没有?跟打在墙上似的!”
“一拳少说两三百斤,草,打咱们身上骨头都得碎。”
沈宝越说越激动,“娘的,我感觉咱们功夫好像都练到狗身上了。”
方承斜眼看他,“你说你自己就好了,别把我们俩也代表上。”
沈宝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哎,你记不记得,上个月食堂那事儿?”
方承捏紧了拳头,现在想起来,气血依旧有些涌上头。
“当时我还觉得他假清高。”沈宝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两百大洋啊,够咱们仨吃俩月了。”
“我私下还骂他来着,说这人本事不大架子不小,有钱不赚,装什么蒜。”
方承苦笑:“我也嘀咕过。”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现在看来,是人家有那个底气。”沈宝叹了口气,“你说他是不是看不起咱们?”
三人再次沉默。
沈宝挠挠头,忽然想起什么:“哎,你们说,他这本事是哪儿学的?左道班不是就学点不入流的旁门路数吗?怎么他打架这么厉害?”
“谁知道呢。”方承摇摇头,“每个人都有秘密,咱们也不好问。”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三人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两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来人正是阿秀的同班学员,方映霞和柳如烟。
“你们仨蹲这儿干嘛呢?”
方映霞压低声音,好奇的探头往操场那边看,“看什么好戏呢?”
“嘘。”沈宝拼命摆手,指指远处。
方映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夕阳里的那几道狼狈的身影。
她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那人。
“王家老二?”
“这......这是怎么回事?谁这么头铁把他揍了?”
沈宝憋不住了,飞快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方映霞听完,眼睛越睁越大。
“你说什么?他一个人把王老二三个跟班打了?王老二狗腿都被打断了?”
沈宝拼命点头。
方映霞呆了好几秒,忽然一拍大腿,“亏啦!”
这一嗓子比刚才沈宝的声音还响,吓得四人同时缩了缩头。
“亏大啦!”
方映霞痛心疾首,声音压低了但那股懊恼劲儿一点没少,“早知道他有这本事,上次在食堂那会儿,我就应该花两百大洋请让他看着我们吃饭,以后说出去多有面子.”
柳如烟听到这句,哭笑不得的翻了个白眼,有些搞不懂自己这个闺蜜的脑回路。
“得了吧,说得好像那时候人家就看得上你那两百大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