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为他们心怀杀气,且熟练地掌控着这股杀气。
可杀气是什么。
这不就是一种自我的精神力量由内而外,继而反馈于行动中么?”
“魔血侵体,改变了我的身心,我能感到一种冥冥的精神力量在我体内雀跃。
就如一个五脏庙里供上了一尊不见面目的黑暗神像。
我越是献上祭品,那股精神力量就越是强烈。
在强烈精神力量的扭曲下,我原本所修功法却是‘面目全非’,而这尤其体现在根本图上。”
“图还是那张图,但是...我看到的图却已远远超过了那图最初的含义。”
李玄问:“那五脏庙里供的黑暗神像,是你自己么?”
魏瑶别过头,低声道:“是,我看不见面目,但我知道...那是我自己。
人有理智,有感情,有欲望。
那黑暗神像,就是剥去了理智和感情后,仅剩的欲望。”
李玄道:“理智,情感乃后天所得。唯有欲望才是先天自有。
欲望...便是人心里最恐怖的力量。”
魏瑶道:“而我的欲望,就是你。
我不愿告诉你,是因为怕你知道真相后讨厌我,疏远我。
所以,默默守护在你身边,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你,都是最好的选择。”
李玄想了想,道:“那你得不到我,岂不是秘武无法精进?”
魏瑶摇头,道:“顺从欲望固然会得到强大的精神力量,但对抗欲望却也未必不会。这一世,我只要陪在你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你就可以了。”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或许是那拼死的相救,或许是肌肤的相贴,或许是那林林总总的记忆碎片将李玄变成了她心底唯一的亲人。
李玄支肘托额,轻轻揉捏。
‘秘武,原来是这样的吗?’
‘魔血中蕴藏的魔力刺激到了武者,使得武者产生了某种强烈的精神力量,我便姑且称之为魔种。’
‘魔种一生,那人再看世间万事万物便会截然不同,而对于自己早已掌控的功法自会越发不同。而这就是秘武。’
‘顺从欲念,浇灌魔种,那么...这种精神力量就会越发强大,秘法就会越发完整,强大。’
他眯眼,垂眸,继续思索着。
‘既然有苏先生这般早就知道了秘武的存在,那么他为什么只养了林解牛一个秘武武者呢?他不能多养一点吗?’
‘唔...这其中必然存在某些限制。’
‘极可能是魏瑶误打误撞,这才顺利成了秘武武者。’
‘但事实上,想要成为秘武武者,却没那么容易。’
‘可是,苏先生养着林解牛,到底是做什么呢?是秉持着正道之心,对抗妖魔,还是其他什么想法?’
‘等等...’
李玄忽地想到了什么,问:“小瑶,我一直没问,你练的枪法是什么层次的?”
魏瑶道:“《六合朝凤枪》,我是...枪王一脉的小弟子,只是我这一脉只剩下我一个了。”
李玄也不知道她说的枪王是什么枪王,但既然能配上一个王字,那么...
“所以说,你练的其实是宗师功法。”
魏瑶道:“对。”
李玄忽地懂了。
其一...
这秘武武者的入门门槛之一,或许就是将宗师功法修炼到了一定程度,并且熟练掌握了其根本图。
可根骨这东西,想要改变那又何其之难?
便如《烊铜宝典》,你天生的初始根骨没个“敏10”,根本连练都练不起来,而根骨上限没有“敏16”,那就不可能修炼到大圆满。
但这世上,有多少人能符合这种条件?
再说了,想要熟练掌握宗师功法的根本图,也是需要不小机缘的。
其二...
魔血中蕴藏着妖魔点。
妖魔点必然是汲取某种力量所得。
而这种力量必然是有限的。
所以,一个妖兽能诞生的秘武者,也是有限的。
其三...
每个人的承受能力是不同的。
在转变为秘武武者的过程里,应该是存在死亡率的。
譬如魏瑶,若是她没能熬过去,说不定就死了。
人若死了,自然也没有秘武了。
“这倒是有趣。”
李玄自喃着。
细细想来,他如今已有三门宗师功法。
其中《烊铜宝典》已经圆满。
《相思离魂钩》则也是敏捷根骨向的宗师功法,自是可炼。
《长青不枯功》,虽然是体质向的,但如今他体质根骨上限为30,自也可圆满。
至于魔血...
李玄打算自己放点血,用来侵袭自身,看看能不能帮助窥见秘武。
这人世间的功法,想来真就是宗师功法到头了,想要再进一步,就只能诉诸秘武了。
第35章 收心(求追读)
百花府,自不是雄山县可比。
李玄参加院试以来,一直深居简出,后来又是四方应邀以混入百花府的某个圈子,以供晋身之资。
花花轿子人抬人,本就是官场之道。
若是李玄孤身自傲,便是再有才华,便是科考一路过关斩将,也得不到重用,更接触不到这目前最大势力的核心秘密。
即便他勉强进入了核心圈子,但若还是孤身一人,那无论他要做什么,都必然会有人来掣肘;而若是他立下了功劳,更是会被别人当做眼中钉,继而麻烦不断,甚至明升暗降,不升反降。
相反,他若是有了背景,那才真正可以做个“立一分功,吹九分功,享十分好处”,甚至“置身事外还能立功”的富贵闲人。
“苟之道”其实和“隐居之道”差不多。
小苟苟于野,中苟苟于市,大苟苟于朝。
李玄心里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如今世乱,妖魔渐起,老爹能撑起过去的李家,但却撑不起现在和未来的李家。
一个幼魔就能将李家彻底覆灭,老爹又能如何?
未来的李家,需要他来掌舵。
他不是在乎权力,而是...他不想看到亲人惨死,失踪,更不想自己死去。
除此之外,他在慎重惊惶之余,也对超凡抱了些期待。
多活几年,谁不想?
既有超凡,那可能增寿?
可能......长生?
...
马车轮毂转动,从之前外城靠着青河的郊区,进了内城。
天色初暗,内城街头一片热闹。
李玄掀帘又略作观察,见一处灯火辉煌,烟火气浓,便让魏瑶御车过去。
那酒楼名为会仙酒楼,楼前竟无空位,有不少奴仆放着轿子在一旁等待主人,而远处则有配套的马店。
魏瑶本想在车上等李玄,却被李玄一把拉下车,然后将马车寄放在马店,然后自有伙计给马喂草。
两人入酒楼,楼中竟还有熟悉的公子带着朋友一起。
“这不是李案首嘛,昨日一别,今日有缘竟得再见,来来来...我们拼一桌。”曹闻圈子里的公子对李玄极其客气,他也是昨日去桃花坞参宴的。
魏瑶见状,就道了声:“我出去走走。”
说着,就迈腿往外走去。
楼外,春风里飘着各种香味,一阵阵白烟从食店酒肆里飘出,肉行鱼行饼店等在外的摊位前皆是三五成群的人。
逛夜市的,就少有独自一人的。
李玄对魏瑶喊道:“一起来。”
那贵公子旁边的友人微微皱眉,显然他已看出了魏瑶身份,所以对李玄居然邀下人一同来用餐而不满。
可那贵公子却是记得昨日魏瑶挡住林解牛时的强悍,便凑到友人耳畔言语了几句。
那友人神色顿时变了。
能斩妖除魔的存在,这可比宗师的身份都贵多了,自然能和他们一起吃。
李玄看魏瑶还要往外跑,忽地一把拉向她的手。
魏瑶感到劲风袭来,手掌一翻,便要躲开。
可李玄这是“认真的一抓”。
魏瑶没躲开。
两人双手握住。
魏瑶娇躯如有电流过,酥麻之余,便如受惊的兔子,想要将手迅速抽出。
李玄却抓的极紧,甚至顺势五指一插,和她五指扣在了一起,继而一拽之下,就把这小娘子拽了过来,然后对那贵公子笑着介绍到:“贱内,虽是武艺不弱,但却颇为害羞。”
那贵公子和友人都愣了下,两人急忙起身行礼,连连道歉,毕竟...最初他们就以为魏瑶是丫鬟或是侍卫来着,如今看来应是妾室了。
魏瑶也是一愣,正想辩解,可却觉得这会丢了少爷面子,便咬着唇,低着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