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佩剑男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身首分离,眸中犹带着惊惧和难以置信之色。
许久之前,他还是个倨傲的人,是个无所畏惧,任谁都能打压几分的强者。
便是之前那名动百花府的少年宗师李案首,在他眼里也是个屁。
可现在,他死了。
惨死。
杀他的人,甚至还用靴子在他脸上蹭了蹭,以清除连日赶路而带来的鞋底污泥。
待到清理完毕,又随意一脚踢开,以破坏第一杀人现场,让人没那么容易去判断这佩剑男子是怎么死的。
...
又一会儿。
再一个瘦猴般的男子整个儿断成了两截。
惨死。
...
再一会儿。
“意外”发生了。
最后一个眼带阴翳的冷面男子忽地听到院外传来一声“噗通”的声响。
他飞身出门一看,却是见到了两截尸身。
他再凝神倾听,却又隐约听到了窃窃之声,好似有人在说着“知府大人要他三更死,他岂能活到五更”之类的声音。
冷面男子看着那尸身,陡然一拔长剑,面色惊惶地往外狂奔。
未跑多远,他心思急转之余,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立刻逃离,而是飞速来到了附近曹闻的屋子里,直接破门而入,出手如风,飞快抓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曹闻。
他要以曹闻为护身符,逃出此处。
秘武武者心性极端,尤其是发现自己处于危机中时,更是会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来。
他的理智比林解牛好一点,可却没好太多。
但是,“意外之意外”再度发生了。
那只手并没有能够抓中曹闻,因为有一道无形波痕闪过,将那冷面男子探在最前的手指给割开。
冷面男子悚然一惊,再顾不得抓曹闻。
曹闻则是大喊着“救命”,跑出了卧房。
如今的曹府,比之之前的将军府还要守卫森严。
府内,乃是曹家蓄养的一批侍卫,而府外则日常有府兵巡行。
曹公子的这一声救命,直接惊动了这些侍卫。
顿时...侍卫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冷面男子想逃,但无论他逃向何处,却总会被一道丝线拦截下来,他隐约能看到雾气里有人,但他却根本跟不上那人的速度。
不一会儿功夫,被拖住了的冷面男子就被侍卫,府兵团团包围。
冷面男子疯狂斩杀,但终究血肉之躯,在斩杀了十多人,又伤了十多人后,他终于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可秘武武者生命力旺盛,饶是如此,竟还未死透。虽无法动弹,却犹有一息尚存。
须臾,曹书达赶到了,他已经知道了另两位秘武武者的死亡,也从自家儿子处知道了情况。
他双眉紧皱,快速思索着。
忽地,他双手负后,手指朝后做了个隐蔽的动作,同时扬声呵斥道:“你们做什么?这是苏先生的高徒,你们怎能如此?还不快救人!”
他话音才落,身后一个曹府高手便飞快冲去,来到那苟延残喘的冷面男子,将其一刀枭首。
头颅飞起,咕噜噜滚在地上。
冷面男子犹然带着难以置信之色。
那曹府高手杀完人,伏跪在地,朝着曹书达连连磕头,情绪激动道:“知府,这厮杀我亲人,我混入府中正是为了将其斩杀,如今总算大仇得报。只是...辜负知府您的知遇之恩了。”
曹书达又是愤怒又是感慨,然后差人将这“他秘密培养的死士”给压入大牢,等苏先生回来后再发落了。
开玩笑,都对他儿子动手了,都杀了他的人了,而且死的都只剩一个了。
这种落单的疯狗,他怎么可能留?
除此之外,他...也不得不杀。
...
...
高处,雾气里,李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暗道:‘秘武武者,越是陷的深,便越是好骗...’
他杀二却留一,为的就是让这个“一”受了刺激,然后在曹府大闹。
当然,若是这人还能维持冷静,那他就会利用幻术继续刺激他,直到这人疯狂。
李玄隐约觉得曹书达和苏先生之间的关系,更类似于相互利用,而非至亲。
但对这一点,他还需要测试一下。
若是曹书达和苏先生完全是自己人,今日那人便怎么都不会对曹府出手,而会心生怀疑,曹书达也同样都不会杀这名苏先生的弟子。
可事实上,这个人死了。
曹书达杀了他。
某种程度上,这算是递了“投名状”。
李玄心知肚明。
曹书达也心知肚明。
在苏先生三个弟子死了两个,却还活着一个的时候,他就已有所猜测。
所以,在众人散却后,曹书达却依然负手站在小院里。
忽地,他双手作揖,对着高处深深一拜,恭敬道:“先生既来,可愿现身与曹某一见?
曹某素来喜好结交朋友,先生若至,曹某必奉为贵客,扫榻相迎。”
既杀二留一,不就是看他态度么?
他曹书达不傻。
果然,话音才落,一个“白发的幻术假人”便出现在了曹达书面前。
曹达书眼皮一跳,恭敬问:“先生怎么称呼?”
李玄操纵着“白发幻术假人”,瓮声道:“我也姓苏。”
这个“也”字着实让曹达书愣了下。
他眼珠急转,然后陪着笑问:“那是巧了,我这府里有位先生,和您同姓。”
李玄冷冷道:“他死了。”
空气骤然安静。
曹达书呆了足足数息,却很快再拜,对李玄道:“不,他没有死。”
说罢,他恭敬道:“曹某见过苏先生。”
第52章 义父
次日,傍晚,血色残阳伫立在天之尽头,照耀着沐浴于此光的东部府城。
一行军容狼狈的骑兵如丧家之犬般,从西门而入。
府城的百姓们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这不是前些日子才护送苏先生去往雄山县的府兵吗?”
“不会...遭遇了妖魔吧?”
“苏先生呢?”
府兵统领却是浑然不管,他一边捂着肩头“被心腹砍出来的伤”,一边快速穿过内城城门,匆匆来到曹府。
在见到曹书达后,这统领嚎啕大哭,喊道:“知府大人,属下辜负了您的信任啊。”
曹书达扫了一眼,没见苏先生,神色平静地问:“说吧,何事?”
那统领一边卖惨,一边将雄山县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来,其中包括了田运的死,田家的死,以及苏藏愿的死。
至于他,则将原本编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曹书达忽道:“是随你一同去的那个苏先生么?”
那统领也不知这一问是何意,毕竟他并不知道“那个和他们一起出发的苏先生”乃是假货,但却还是迅速点了点头。
曹书达闭目,沉思了一会儿,幽声道:“这次不怪你。但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一次,说实话。”
那统领一惊,欲要坚持,但看到知府那冷峻似铁的面庞,却又心中一惊,不敢隐瞒,将真相一一道来,末了...他又道了句:“属下...属下也是想为知府大人保存力量。那雄山县太过邪门,怕不是有妖魔呢。”
说完这句,他似乎是抱着将功赎罪的想法,忙道:“对了,属下现在想来,却忽地察觉有些古怪。
此番,田家死了极多之人,可李家却无一人出事,属下怀疑会不会......”
曹书达听到这里,先是一愣,旋即眼皮一跳,猛地抬手,重重拍桌,继而勃然起身,大怒道:“好胆!!李玄乃我门生,我与他师徒情深,便如一家人,岂容你在这里挑拨离间?!!”
这发怒恰如前一刻还万里无云、下一刹便电闪雷鸣。
这统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曹书达未给他再回话的机会,而是迅速斥道:“来人!将他的铠甲剥了,丢出去!”
话音才落,便有侍卫闪出,将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统领叉了出去。
远处这才传来求饶之声。
但曹书达并未理会,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说起来,昨儿一晚到现在,他是一直寝食难安。
原因便是他无法确定苏藏愿有没有真的死去。
而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了。
若是真的苏藏愿不死,那假的苏藏愿又岂会被人将人头挂在牌坊上?那田运,以及田家众人又岂会死?
至于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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