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曹书达来到后院,径直来到昨晚那位“愿意留宿的新的苏先生”居住的宅子,算是摆足姿态,亲自邀请。
之后两人同饮香茶,言谈之间不涉公事,却只是论着些文人的经典。
午间,曹书达见他知书达理,而非疯疯癫癫,心中越发欣喜,继而便大摆家宴。
李玄欣然接受。
曹书达失去了苏先生,所以他需要另一个苏先生,便是李玄不占,保不准过段时间曹府又会出现一个“张先生、王先生”之类的。
李玄既是先来了,便是先占了这位置。
除此之外,他也需要曹书达。
宴间,曹闻起身,佝着身子来敬酒,口中只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今日他去到寝房,看到那掉落在床旁的手指头,哪里不知道昨日自己距离死亡仅就一步之遥?
被那疯子抓到,便是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而在那时候,唯一能够出手救他的就只有这位神秘的新的苏先生了。
李玄看着曹闻,他还记得之前两人在会仙楼喝酒时瞎吹牛逼的场景,可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只觉心中古怪,却还是轻轻颔首。
曹闻一饮而尽。
曹书达继续哄抬气氛,末了才道:“不知苏先生在百花府可有落脚之处?若是没有,或可住我曹府。
先生所欲,我曹某人但凡有的,定会双手奉上。”
李玄摆手道:“所欲倒是有,但住便不住这儿了,我闲云野鹤惯了。”
曹书达笑容不变,又道:“我与先生当真是一见如故,先生看我这双儿女如何?”
李玄看向曹闻,曹怡,道:“才子佳人,不愧是知府家的公子千金。”
曹书达见他闲谈之间如此懂礼,旋即笑着起身,取酒拜道:“先生若不弃,便让我这对儿女拜您义父,今后对您诚心诚意,行尽孝道。”
李玄:???
曹闻:???
曹怡:???
曹书达怒道:“还不起身?!”
话落,曹闻,曹怡旋即起身,一个摆着青涩,一个摆着纯情,手持酒杯,用期盼地眼神看向那位端坐酒宴的老者。
而知府家的夫人也起身而拜。
空气如若静止...
李玄缓缓闭目,此时他全身高度紧绷,毕竟不能露馅。
而很快,他就接受了“年仅十八岁的自己竟然要收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为义子义女”这事儿。
道理很简单:他要和曹书达进行深层次合作,那么就需要更深层次的情感关系,既然他不肯住在曹家,那么...他就需要收下这一对儿义子义女。
所以,他点了点头。
曹书达哈哈笑道:“还不拜见义父?”
曹闻曹怡急忙持了新杯,倒了新茶,跪倒李玄身侧,一个个抬手敬茶,口喊:“义父。”
李玄接过了茶盏。
宴席上,一桌人皆是笑意盈盈。
便是那知府夫人也是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相比起之前的苏先生,还有那群留在曹家的疯子,她觉得这位苏先生更好。
见此情景,曹书达又道:“先生,过两天,我再摆一场酒宴。
我需得让整个百花府知道这两个臭小子拜了您做义父。如此,不仅是百花府,便是天下人也能监督他们,以让他们好好行使孝道。
您虽是闲云野鹤惯了,但却还是多留几日,这几日,我便让闻儿和怡儿陪您逛逛这百花府。”
...
...
数日后...
曹书达摆了一场“拜父宴”。
新的苏先生的名号也因此传出。
...
小半个月后...
青河畔。
李玄老神在在地垂钓于桃花坞的亭中。
曹闻在后指挥着丫鬟仆人,端献美食美酒。
而曹怡却是一副小棉袄的姿态,贴心地给他揉捏双肩,捶着背,不时看到李玄钓上鱼儿来,便是在旁雀跃着拍手喊着“义父好棒”。
若是同年人,她绝不可能如此,但眼前老者头发花白,说是义父,其实却是都可以做她爷爷了,她自然不会扭捏。
她是知道这位的可怕的,刚开始相处时还紧张无比。但这几日相处下来,曹怡却是发现她和这位老爷子竟还有几分脾性相投,而轻易斩杀秘武武者的老爷子则竟也是出人意料的随和。
不一会儿功夫,曹闻大踏步从远而来,手中却是捧着个看似陈旧的坛子。
这是陈十年的百花酿。
要知道,百花酿供应极少,每每产出,便是供不应求,而能够陈放十年的百花酿则已是珍稀无比。
...
...
当晚,李玄回到曹府,见到了曹书达,图穷匕见地道:“青河是个好地方,漕帮我也喜欢。”
曹书达一愣。
李玄道:“我想任命一些我选中的人。”
他需要丹鱼,想要更深地去挖掘这片河域,甚至遥远的海域,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神奇的鱼。
这些鱼可是资源,不仅能帮他修炼,甚至还能帮他培养些在明面的人。
曹书达笑道:“这是自然。”
说罢,他又试探着忽道:“怡儿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我有意想将她许配给雄山县李家的大公子,也是我的门生李玄。
那李玄固已娶妻,但我让怡儿去做个平妻,应无不可。”
李玄:???
旋即他明白了。
雄山县,那么多家都出了事,就李家没出事,那曹书达自然怀疑他和李家的关系。
此时,他若是拒绝,对李家反倒是不好。
而若许下这姻缘,今后曹书达怕不是就要倾尽全力地在官场上支持他了。
想起前些日子与他琴剑同舞的才气大小姐;想起近些日子每日给他揉捏肩儿,可人地喊着“义父义父”的水灵小姑娘,李玄陷入了沉默。
旋即,他淡淡道:“怡儿若是喜欢,便自去联姻好了,老夫并不管这些。”
不管,就是管。
没反对,就是同意。
曹书达的猜想得到了验证,狂喜起身,道:“怡儿早已倾心于我那门生,自是喜欢。”
第53章 垂钓
曹书达行事也是雷厉风行,一旦定下联姻,便迅速叫了曹家一位长辈,然后让这长辈和其小儿子曹闻带人去雄山县李家说明情况。
之后待李玄游学归来、最终定下后,再让李家来府城定亲,继而择良辰吉日成婚。
这些日子,雄山县的种种恐怖传闻都已飘到了百花府,曹闻刚开始是不敢去的,不过看着两位爹都一副“没关系,不会出事”的模样,便按下了忐忑的心,和那曹家长辈一同出发了。
曹怡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
...
数日后,她在燕子坞的水榭亭子里陪着李玄钓鱼时,也多了几分妩媚和走神,不时用手指绕着黑发,看着远处的碧波傻笑。
李玄白发垂肩,抚须笑道:“这还没嫁过去,就想你家小郎君了?”
曹怡脸儿一红,宛如可爱的黄莺鸟,蹦蹦跳跳来到李玄身后,两只小拳头捏起,一边给眼前老者轻轻捶肩,一边用撒娇般的语气娇嗔道:“怡儿才没有想别的男人呢,怡儿只想陪着义父。”
李玄哈哈一笑,陡然间,他注意到鱼线绷紧。
曹怡激动地喊着:“义父,义父,鱼!”
她是个才女,是个纨绔,可是...在义父这般恐怖的老者面前,她更多的则是个天真的女孩。
她自己都不记得这个“天真的女孩”被她丢了多久了。
李玄一甩鱼竿。
哗啦!
鱼儿出水,在阳光里炸开七彩宝石般的水珠。
啪嗒。
旋即,鱼儿落在软绵绵的茵茵草地上,蹦跶着发出声响。
随着蹦跶,鱼儿竟是缓缓地向着河边又靠了过去,若是没人管,怕是说不定还能重新回到河里。
曹怡急忙跑过去,弯下腰,一把死死按住鱼。
她撅起臀儿,淡绿裙裾微微提拽,显出藕断白的足踝,也勾出“花开堪折直须折”的饱满与成熟。
曹怡将那鱼捧起,喊道:“义父,义父,是一条秋叶鲤,好大。”
李玄看着她那曼妙的背影,美好的曲线,忽地心跳有些快,不知为何,在这种时候,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刺激感。
虽说这联姻的发生完全是事态的自然发展,可这一刻,他心底却生出了一些正常男子都会浮现的念头。
恍惚间,曹怡已经把秋叶鲤丢入了木桶里,然后笑眯眯地在李玄面前晃了晃,可人地喊道:“义父,义父,你怎么啦?”
两人四目相对,李玄忽地心理有些发慌和紧张。
最近,他确实干了不少杀人放火的事,可那都是被逼的。
真若论起来,他只是个才十八岁的少年;
一个真正志向是摆烂躺平享受、只有迫不得已才会想着去科考的纨绔。
至于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