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镰法声线变得无比尖锐:
“那是…被深渊吞噬了的神祇……”
…
骨手在空中晃荡了几下,最后似是有些不耐烦了,又伸出一只,生生将女王尸骸从脖颈位置开始撑扯开!
而伸出来的这另一只骨手上也套着手环,且是两个。
同样璀璨夺目,金光耀眼。
…
神祇级别的上位者气息正在不断扩散。
钉在墙壁上的众人都清晰嗅到了那种可怖的气息。
修女看向身侧,发现镰法和老翁都沉默不语,于是转头看向旁边的黑狼宁语,对她问道:
“深渊里的神祇?”
宁语眯眼盯着那正在不断撕裂女王的两只骨手,以及骨手上的金色手环,点了点头:
“应该是的,而且还是很新鲜的那种。”
第231章 什么意思?
禁忌、扭曲、晦暗…
以上等词汇在当下的圣堂中得到了最完美的演绎。
已不再具有任何生机、几乎只剩下躯干的女王残骸里,爬出了一具体格更加庞大的骸骨。
阴影中,无数深渊魔物在环绕着、诵唱着,那如朽木不断被压碎的闷响中充斥着异类的欢愉感。
这对于狼而言又是似曾相识的一幕。
不死斩给深渊中的某种生物打开了门,具备“逝者”定义的深渊魔物得以趁机将其意志投送到圣堂中来。
魔物的吟唱盖过了原野之上所有墓地铃虫的哀鸣。
越来越多的骸骨开始从阴影中浮现,围绕着女王的残躯舞动。
它们,在迎接自己的王的降临。
…
深渊的胃口有多大?
它要吃的是神祇级别的上位者。
女王、黑剑、猩红、角人的降神等等,所有对宵色眼教堂一事进行出手干预的,都曾被深渊的目光盯上。
那些外在神祇们,正是因为惧怕深渊,所以才想方设法地阻止女王顺利死去,因为只有暂时用女王的意志喂饱深渊,祂们才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避开深渊的目光。
然而女王最终还是顺利死去了。
祂的后半生都在致力于避免深渊吞噬神祇,所采用的是较为偏激的方式——赐予神祇真正的死亡。
我把你鲨了,你就不会被吃了。
很合理,也很合逻辑。
且祂最终也用自己的死证明了这套逻辑的可行性。
某种程度上来说,女王的选择与当年镇压霸王的那个人不谋而合,它们都在阻止深渊进食。
唯一无法被理解的点在于,为何要阻止深渊吞噬神祇?
外在神祇从当下时代被剥离出去,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
或者说,深渊顺利吞噬了过多神祇的话,会导致什么后果?
这一问题的答案也许很快就会揭晓。
也许不会。
因为这一次从深渊里爬出来的这家伙,有点一言难尽……
…
圣堂的地板上不停有骸骨爬出,有吸魂鬼站起。
除了这些老面孔之外,还有某些晦暗模糊的人形生物在起起伏伏,一旦靠近,它们就会伸出细长尖锐的镰刀,尝试勾住珲伍或狼的脚踝。
这些古怪的生命体有个很喜庆的名字——濡湿人形。
它们比骸骨群和吸魂鬼更加贴近深渊物质,也更渴望能够将沐浴在地表阳光下的活人拖入深渊。
在这些濡湿人形堆叠着的区域可以看到,熄火的狩猎神祇大剑就压在它们身下,而战鬼本人则早已被分食、侵吞。
外围是濡湿人形,中层是骸骨与无数蛞蝓生物的结合体,里层还有无数蜘蛛般的多足生物以及成群的吸魂鬼。
而珲伍与狼就是在面对着这样一套无比阴间阵容的情况下,义无反顾地凿了上去。
无论是神祇还是魔物,即便是宿命的无上意志,但凡是敢亮出血条的,他们就敢挥剑砍上去。
“咔嚓——”
狼左臂义手一甩,机关发出脆响,一把赤色忍具出现,其快速撑展开来变成蒲扇——【神隐】。
随后,他在阴影中振臂猛扇。
堪比龙炎咆哮般的炽热旋风便在深渊魔物丛中肆虐咆哮起来,连续几道旋风过后,直接清出了一条路来。
未等深渊魔物们重新汇聚起来,叮叮当当的响声传来,而后它们就发现,一个人影已经冲入了重围,出现在女王残骸的正前方,高高扬起手中的巨剑做出拜年剑法的预备式,静等着那家伙冒头。
此时,骨手顺利撕开女王残骸。
一个佩戴王冠的头骨挤了出来,正好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棺材板那么厚的巨剑,裹挟着烈焰,随时准备落下。
而手持巨剑的死诞者,半张脸被阴影覆盖,只有两只眼眸在散发着猩红血色…
是他!
…
在深渊里,所有感知都是模糊的,甚至比被镇压在地宫里时更加两眼一抹黑。
但不同之处在于,在深渊里其实可以感觉到时间的流逝,霸王就感觉自己在一片虚无之中度过了无尽岁月。
与祂相伴的,是无数破碎的秩序、混乱的元素。
观念、情绪、能量、物质,几乎所有被摒弃的一切都堆积在这里。
而祂自己,亦是那些废弃物中的一部分。
这里没有神祇,也没有王。
无序,就是深渊的秩序。
这里的一切都在顺应着本能做事,理智在这里是不被需要的一种东西。
霸王在这片晦暗虚无的地方跋涉了许久。
过往的荣耀与尊严都已经烟消云散,但祂不愿就此沉沦,不想变成那种模糊人形生物中的一员。
于是霸王在迷惘中寻回了自己的王冠与手环,那是用阴影中的碎片拼凑而成的替代品。
但替代品的意义非常重大。
祂正是用这种方式,在努力维持自我意志,铭记自己生而为王的过往,而不至于在极短时间内被深渊的无序所吞噬、同化。
…
直到某一时刻,祂忽然感受到强烈的召唤。
一束光,在晦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蛞蝓、蜘蛛、濡湿人形、吸魂鬼们趋之若鹜地扑了上去,被卷入那道光中。
霸王也不例外。
…
现在祂出来了。
但出来之后的霸王先是愣了一下。
当祂看清楚了那提着巨剑的家伙时,心头剧颤。
他妈的怎么又是你!?
…
“哟?是你啊?”
珲伍也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见到老熟人。
宵色眼教堂的这一趟征途,中后半程基本上已经完全与原本的剧情主线无关了,全是胡编乱造。
其余几大外在神祇派使者来搞事就已经很出乎珲伍意料了,现在又让女王的残骸“生”出来一个霸王,这狗屎戏码又是哪个神人写的?
嘭——
珲伍一剑砸了下去。
霸王,跑了……
…
“嗯?”
挂在墙壁上的那几人脸上都露出了无比困惑的神色。
他们不是很能理解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是什么意思。
“这又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脑海中的理智都在强烈反驳着视网膜神经刚刚传递过来的画面——
你是说,撕开女王残骸、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那尊神祇,在看了一眼堵门的死诞者之后,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堂堂昔日的王与古老意志,临走前还将女王残骸重新拢起,大有一种“我没来过”和“看不到我”的欲盖弥彰感。
…
霸王怕吗?
其实是有点怕的。
在他漫长的一生里,唯二的败绩,都拜那个人所赐。
但这还不是真正的恐惧来源,祂担心的是,自己好不容易通过捡破烂铸造而成的几只手环又一次被珲伍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