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祂如今意志的依托物。
如果碎了，即便到时候自己能杀死珲伍，可那时候的祂早就已经然与霸王无关了。
…
嘭——
珲伍的这一剑砸下去。
未能砸到霸王。
甚至于在剑锋落下之前，周遭所有深渊魔物就都已经化作雾霭涌入女王残躯。
连带着，整片阴影也就此消散，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而女王的残骸则固定在了其原本龟裂的姿态，像一尊高度破损的雕塑，只剩一具躯干，依偎在高椅的靠背上。
珲伍把手伸进残骸内部扒拉了几下，发现空空如也，这才从高椅上跳下来，朝着狼摊了摊手表示事情已经结束了。
狼收回打刀与忍具，再次确认道：
“可是我记得开门之后会有一场很艰难的大战…”
第232章 赐福
“你这把刀以后可别乱用了嗷，砍砍人还行，上位者就别乱砍了，容易生出个爷爷来。”
珲伍快速将地上满满当当的死者眼眸全部捡了起来。
狼下意识地想要分赃，也伸手去捡，但刚捡起来，死者眼眸就在手心化成了脓水。
他还闻了闻黏糊糊的手，闻完就皱起了眉头。
珲伍：“这是我的誓约道具嗷。”
狼默默地把手放到一旁石柱上蹭了蹭。
随即将目光移向旁边地上的女王头颅。
他将女王的头颅捡了起来，翻身跳上高椅，将头颅放回到祂那具残破不堪、如同雕像般的尸骸上。
珲伍一边往背包里揣死者眼眸一边道：
“这要放交界地，都已经大结局了。”
狼：“那些东西还会从里面爬出来吗？”
珲伍摇头：“不知道哇，我也没打过多少深渊的东西，嗯——啊对，我打过一条吞噬深渊的龙，但它大概有这座教堂这么大，应该没办法从女王的脖子里钻出来。”
狼：“龙吗？”
虽然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不难看出，在他的认知视角里，龙似乎是一种很弱小的东西。
珲伍：“看样子你又回收了不少记忆，不过我可提醒你嗷，这里的龙可不是你老家那种弱鸡。”
狼：“牛比较厉害。”
珲伍摆手：“哎是是是，牛厉害牛厉害。”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从地上捡起来的某样东西快速塞进系统背包。
但这一偷偷摸摸的动作没能躲过狼的敏锐感知。
狼：“我看到了。”
珲伍：“不是什么好东西。”
狼：“看看。”
珲伍：“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狼再次重复：“看看。”
珲伍只得把刚才偷摸收起来的一把小镰刀从背包里取出来递给狼：
“都说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你真是……”
狼接过镰刀掂量了两下，随即似是察觉到什么，拿到面前仔细端详了一番，还嗅了嗅，最后道：
“有深渊的味道。”
珲伍：“濡湿小镰刀。”
狼摇摇头，他是玩太刀的，且已经有两把刀了，再多一把也没什么用，便将镰刀递回给珲伍，只是补充道：“三个灰烬团。”
珲伍接过镰刀放回系统背包，淡淡道：“跟你打架的时候用完了，欠着。”
狼点头。
珲伍又道：“如果你真的很喜欢的话，可以用开门来跟我换。”
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只是按流程对台词，并不是真的想要那把不死斩，但这次石像鬼给不死斩附上了命定之死的力量，不死斩在珲伍这里一下子就升值了不少。
虽说拿那玩意儿乱捅神祇容易闹出类似深渊这样的乱子，可毕竟是能捅死神祇的利刃诶。
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珲伍看了良久，而后开口道：
“不可以。”
珲伍耸了耸肩：“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呢…”
狼话锋一转：“但命定之死的力量，你可以借用。”
珲伍：“还有这种好事呢？”
狼：“我的情况我很清楚，直面神祇时总会出问题，所以必要的时候，不死斩你随便取用。”
珲伍：“必要的时候你也没办法拒绝。”
狼：“用一次两个灰烬团。”
珲伍：“彳亍口巴。”
…
女王已死。
宵色眼往日里与死者绑定的整个体系将不复存在。
珲伍和狼将圣堂里能捡的破烂都捡了，最后才去到那面墙下，将挂在墙上的四人一狼放了下来。
深渊的浪潮已经退去，但遗留在这些人身上的箭矢还在，每一根箭都淬满了腐化的人性沉淀物。
其他人身上都只钉着一根箭，弄下来很简单，只有修女最麻烦，她身上的箭矢数量比其他人的总和还要多，珲伍一边拔箭一边感慨，身子骨是真的硬朗，这都不死的。
拔下来的箭珲伍全都收了起来，这东西可是稀缺物，幽魂殿堂里找不到的，留着哪天遇上弱暗属性的敌人就能派上用场了。
其余众人还沉浸在刚才深渊魔物露头就跑的震惊中，只有修女拖着浑身七八个冒血的窟窿，抓着珲伍的手，狠狠地舔了一下那染血的箭矢。
所有的特殊力量都会令她感到痴迷，吞噬力量，就是她填补饥饿感的唯一方式。
珲伍抓着手中最后一根箭矢朝左边晃了晃，修女的目光就转向左边，朝右边晃了晃，修女的目光就转向右边，比逗猫棒还好使。
不过晃到第三下的时候修女就不配合了，显然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冷起一张脸转向别处。
…
危机解除，如何离开这片静谧原野，成了众人需要面对的最后一个问题。
宁语跑到圣堂的角落寻找战鬼的遗骸。
但深渊魔物吃得很干净，没有给他留下丝毫肢体碎屑，宁语只叼回来一把残破的狩猎神祇大剑。
由于这是宁语捡到的东西，狼就没有管她索要灰烬团进行抵价分赃。
此时，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了另一处角落。
那儿有个皮肤黝黑的小姑娘。
邦尼是真的从头睡到尾，啥事都没有参与，如此波澜起伏的危机，她就闷头睡了过去。
如今死诞者们已是弹尽粮绝，空蓝空血，众人心头的危机感都非常重，也十分忐忑。
镰法老翁帕奇和修女皆是如此。
此刻珲伍如果愿意的话，大可以如他的好学生先前所说的那般，将他们这群人打包丢进螺旋剑下当柴火，重新点燃篝火离开这片禁忌之地。
不过珲伍把他们从墙上解放了下来，这让众人微微安心了不少。
既然他没有那么做的打算，那唯一还能用来充当薪柴的，也就只剩下角落里睡大觉的那小姑娘了吧。
一群人围在邦尼周围，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帕奇：“我听说白金之子的血液可以用来制作白金壶，能够抑制死诞者饮用元素瓶回血。”
镰法：“你很有当神皮使徒的天赋。”
帕奇：“只是听说。”
修女：“烧之前，能不能给我留一只手当晚餐？”
…
话是这么说，但谁也没有率先动手。
毕竟事情最后还是要交由在场最强的人拍板做决定，如果珲伍和狼其中一个人说不行，那其他人也不敢有异议，否则他们就得代替白金之子去充当薪柴燃料了。
众人看向珲伍和狼。
狼看向珲伍，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阐明了态度。
珲伍耸耸肩，弯下腰把邦尼抱起，将她放置到黑狼宁语的后背上。
众人很快发现，邦尼原先躺着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箴言。
很显然那是战鬼留下的：
“前有圣餐，以此为薪。”
珲伍若有所思，转头扒拉了一下邦尼身上的行囊，在里面翻出来一块血淋淋的肉…
众人一阵沉默。
战鬼在最后剥下了自己的皮囊，为他的女王披上。
但他也没有忘记偿还这些年来弑神教派对白金种族的犯下的罪责。
在宵色眼的教义中，血与肉，便是所谓的圣餐，象征的是赐福与圣洁。
这位死诞者战士在临终之际，对自己仅有的一切进行了非常细致的“切分”。
他以女王影子的身份承受了剥皮之刑，用于偿还过往的罪责。
他以女王子嗣的身份，战死在深渊的浪潮中。
最后的最后，他从自己的肢体上割下血肉，作为宵色眼弑神教派最后的一份赐福，留给了白金之子。
世间并没有什么具备实际效益的赐福，所谓的赐福，不过是神棍口中的忽悠加上信徒心中的希冀，双向奔赴之下结合而成的虚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