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遥远的时代,流传着一段深沉而悲壮的故事。
王子的身旁永远有一条古龙陪伴。
古龙既是他的护卫,也是挚友。
是他成王路上的龙血骑士。
王子陨落于命定之死的那天,古龙也做出了它的选择,它待在好友的体内,不停与命定之死搏斗。
那是场不会获胜的战争,得到的战果只有侵蚀。
…
龙女与猎龙者在谷底听到的龙啸,龙飨教团一直以来追寻的那所谓“龙族的最后希望”,其实就是深根底层里与命定之死搏斗的死龙。
死龙的意志,一直都在。
这是驭龙国度皇室得以在此地驯化飞龙的原因,也是驭龙国度湮灭之后,退化的飞龙始终不愿离开这片废土的原因。
因为地下,有真正的古龙。
与当世的走地飞龙不同,每一条古龙都是有名字的。
“弗尔桑克斯…”
祭坛之上,马雷达将骑兵枪尖抵到龙女的眉心,念出了那忠诚的古龙的名讳。
“以龙血之名,为你的主人,献上最后一战吧。”
第302章 仙女棒
研习龙飨祷告的人无论达到何等实力水平,在更高位格的存在眼中,始终都只是一个开盖即食的龙血罐头而已。
于当世的飞龙而言,古龙毫无疑问就是更高位格的存在,即便是死去的古龙。
弗尔桑克斯,古龙种号称最强岩石的战士,在黑刀之夜过后,选择与挚友一同直面命定之死。
而现在死诞者带着新的命定之死造访,你猜猜它会做什么?
…
骑兵枪刺破龙女眉心,却并没有多少鲜血流淌出来。
她的躯干此时正被三根长矛交错贯穿,架在了祭坛中心,鲜血早已经被长矛榨取得所剩无几。
血,被存储在了祭坛中心的凹坑中。
这是唤灵仪式的祭品,也算是核心载体,长辞而去的灵魂必须借助某种媒介才能得以重返,最好的媒介是逝者自己的尸首,或者同族近亲的血肉,都没有话,远亲的血肉也勉强能用。
这倒不是马雷达一拍脑袋想出来的法子。
龙女和猎龙者也不是他带人去抓回来的,是黑色荆棘将她们裹挟着拖入地底的。
一定程度上,这可以理解为是死龙弗尔桑克斯或者死王子的潜意识在左右局势,大概率是前者,是死龙自己想要降临,它想要继续守护,外来的死诞者亦是它的死敌。
马雷达只是顺势而为,将仪式彻底推进下去而已。
如火般沸腾着的血,如春风轻抚般的圣歌,以及雾霭尽头那如深渊般的漆黑,构建这副画面的每一种元素都显得与其他元素格格不入。
就像尽头深处那座被称作“死亡者宝座”尸山,与侧卧在宝座下方的少女一样,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协调。
马雷达能看到少女的模糊轮廓,但雾霭阻隔了他的目光与步伐,他没有机会打扰少女的小憩,也不会去打扰,在少女苏醒之前,他会把一切处置妥当——该死的人会死去,已死的人不会回来。
这是他内心深处对少女的承诺。
枪尖在龙女眉心深入了一寸,祭坛上空的雾霭中开始传来沉重的古龙鼻息。
马雷达感受到来自上方的那股隐晦的压迫感,他没有闪躲,而是仰起头,与那片晦暗的雾霭对视。
那股压迫感愈演愈烈,使得马雷达身上的甲胄发出被挤压的声响。
这次,他一改先前的态度,语气中满是不耐与鄙夷:
“看我做什么?你还是看看外面吧,那些都是来杀你的王的。”
“永生的古龙,就这点本事吗?”
“他们带着命定之死来践踏王子的血肉,而你什么都不打算做?还是说你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那你又算什么龙血骑士?”
从一开始的不敬,到后来逐渐演变成恶语相向甚至是谩骂。
马雷达一边用言语刺激那被唤灵仪式召来的古龙意志,一边转动枪柄,将枪尖碾入龙女眉心。
这种堪称原始的激将法,居然在对上原始的生灵时奏效了。
原本牢牢锁定在马雷达身上的敌意逐渐被古龙自己压制了下去,而后转向深根底层外围。
祭坛上的血,燃起火焰,伴随猩红色泽的电弧呲啦作响。
龙女身上的岩石皮肤在极速崩碎、脱落,她的力量正在被抽离,身躯在退化。
她很急,快急死了。
枪尖刺穿眉心皮肉和骨骼的时候,龙女一直是睁着眼的,她的龙瞳深处在酝酿火焰。
并非是因为自身安危而焦急,而是她发现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龙血就快要被挖空了。
那是她的力量之源,足够强大的力量是她追上那个男人的资本。
本来她已经接近于成功了的,在侵吞了龙飨教团的主教群之后,龙女认为即便自己还达不到珲伍的水平,至少已有资格在他的身侧并肩作战了。
可是那份喜悦仅仅只持续了不到几分钟。
死龙的力量将她吞没并带回到这里,起初她一直处于昏迷状态,长时间的放血让她连燃尽、自爆能力都没有,等她苏醒过来的时候,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与生命被缓慢抽离。
愤怒与不甘,在她的内心翻涌。
此刻的龙女就像是浑身湿透却还在死命划拉着手中火柴的小女孩,只要给她一丝火星,她就会义无反顾地跟眼前这个人爆了。
还是那句话。
如果不能如愿以偿地追上珲伍,那她宁愿去死。
……
龙血正在升腾。
唤灵仪式加速运转,祭司、祭品、被召唤者,每一部分都如同被整体裹挟着滚动起来的零部件,谁也无法停下。
马雷达对此非常满意。
他无暇去欣赏龙女那张淌血、破碎的脸,也没有多看一眼旁边那逐渐融化的猎龙者,甚至也不再看向雾霭之上那逐渐凝实的死龙虚影,目光,聚焦在死王子宝座上那沉眠的少女身上,是那般痴迷,那般沉醉。
他多么希望,少女能看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
如果有必要的话,他可以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她看……
然后…
然后他的心就被剖开了。
呲啦——
两根剥制异形剑,分别以尖刺和曲刃一端从他胸口内贯穿而出,左右交叉,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抬离、举起,打断了眼下这含情脉脉的一幕。
“你在对老子的龙血骑士做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马雷达身后传来。
但由于他的身躯已经被剑贯穿举起,动弹不得,看不到身后到底是谁。
咔嚓!
剥制异形剑左右交叉,将贯穿伤进一步撑开。
撕裂的剧痛让马雷达发出哀嚎。
就在他以为背刺处决的动作该结束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胸腔前的尖刺和曲刃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啊!!!”
若说先前的哀嚎仅是因那无法忍耐的剧痛,那么眼下的惨叫,则纯纯是因为恐惧了。
黑焰、静谧的夜,还有冰冷的死亡。
若只是保持距离去欣赏,或许能找到不少美的角度,可若是冷不丁发现自己身体里被人塞进了这种东西,内心再如何强大的人,都得发出尖叫。
马雷达现在就叫得很卖力。
他就像一根人形的仙女棒,胸口噗嗤噗嗤地冒着黑焰与火星。
第303章 龙血骑士
宿命的选择永远是最佳的。
遭遇拦截的死诞者们最后还是来到了祭坛之下,而菲娅的舔狗们则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入侵失败返回原地的舔狗们尚未来得及休整,那几个杀神就追了上来。
迟迟等不到来自雾霭祭坛之上的指挥,他们只能仓皇对敌。
队伍中的死诞者还好,灌两口果粒橙就能恢复战斗力,但那些活人可就遭大殃了。
千人队伍被反扑上来的死诞者冲了个稀碎。
且赶来的还不仅仅是珲伍这一支,修女、勒缇娜、安里等人也都恰到好处地赶赴战场。
与其说是厮杀,不如称之为狩猎。
可以说,在挑选死诞者这件事上,外在神祇们的眼睛也都是雪亮的。
此时在战场上大杀特杀的这帮人,就是前不久在火山高原把外围死诞者全部清空了再进入废港的那帮人。
…
厮杀进入尾声的时候,狼和猎人已经开启边杀边捡的模式了。
宁语拽着狼的破烂外衣一个劲儿地撒娇:
“围巾大叔,你给我老师留一点好不好,好不好嘛好不好~”
她晓得围巾大叔有快速捡破烂的术法,只需两根手指往胸前一竖,其他人就全白干。
按规则,珲伍没有参与的战斗,战利品是不需要分赃的。
但是拗不过宁语的柔声细语,狼竖起的两根手指头僵了半天还是放了下去,沉声道:“你先捡。”
至于帽子大叔,他这人比较挑,很多东西他是看不上的。
普通破烂他捡起来把玩了两下又兴致缺缺地丢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