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她问道：“我可以不摆脱宿命吗？”
珲伍：“为什么？”
安里：“我有种感觉……脱离了使命，您就不再是我的王了。”
珲伍很想说我本来就没打算走游魂之王的结局，所以你的死会变得毫无意义。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珲伍并没有像对待NPC那样“直言不讳”。
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一条支线，珲伍可以左右支线，促成不同的结果，但令人恼怒的是，几乎所有支线的结局都不怎么样。
往往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支线结束时的悲伤与哀叹。
即便是珲伍，也做不到。
他本来以为这些支线的每一种结局自己都经历过无数次，早就已经不痛不痒了。
可真的不痛不痒么？
并非。
也许是因为在极为漫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在追求速通，对于那些支线结局的意难平，他的免疫能力已经丢失得差不多了。
……
“走吧，我们去下面把那只怪物做掉，完事之后还得去一趟尖刺山，顺便帮你把霍拉斯找回来。”
珲伍拍拍安里的肩膀，示意她可以起身了。
安里快速套上自己的甲胄，重新回归到全包裹的铁罐头形态，扛起直剑：“这个洞口底下原来还有怪物啊？”
珲伍：“嗯，还有一个像花一样美的女孩呢。”
第602章 石棺大洞
刻下的话浮现心头——
“将我的爱，弃置于此”。
这是最新一处十字记号，位于大洞的底层区域。
……
从入口到中段这部分路线还算正常，就只是一块平台接着一块平台往下跳，平台与平台之间的高低差不算大，平台也足够宽，勉强只能算是一段儿童版的跳跳乐。
对于拥有渡夜者性能的珲伍而言，直接闭着眼睛往最深的地方跳就完事了。
但考虑到坠落伤害对安里来说是很致命的，他还是领着安里一点一点地往下蹦跶。
前半部分路程中无事发生。
而当深入到大洞的中后段区域，地下视野豁然开朗，沟槽的部分也就来了。
…
“石棺大洞”。
这四个字在珲伍视野内浮现。
字体敛去之后，眼前是不断深入向下，彼此倾斜堆叠着的巨大石棺。
每一座石棺形制上都与废港的唤灵船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却都比唤灵船更高更宽，且有着更为原始的浮雕和图腾装饰，只不过这些痕迹大多都已经被岁月磨平棱角。
这一幕具有灵魂震撼力。
巨物般的石棺就这么堆叠在大洞之中，被死亡的静谧感萦绕着。
常人根本无法想象这些石棺的主人究竟会是什么存在，目前为止主流程中出现过的体积最大的活物是幽嘶的鹰眼巨人王，而相较于这些石棺，那位巨人王也只能算是个萝莉。
每次来到这里，珲伍都会有同一种感觉，就是这些棺材堆里突然爬出来一个阿宅他也不会感到意外。
但事实是，这并不是阿宅的居所。
墓地铃虫、唤灵船、幽邃的死亡氛围，用于暗示的要素其实已经非常齐全了，盘踞在这里的秩序，是属于宵色眼眸女王的。
在静谧原野上，祂已经死了，死得很彻底。
神祇们都有自己的选择。
女王也许是看到了自己堕入深渊之后的恶果，所以选择在深渊到来之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阿褪则是在达成世纪和解之后不管不顾地跳了进去，对他而言只要有那个女孩在，哪里都是天堂。
也许女王是对的，因为，即便强如漫步者，最终也变成了深渊的形状。
可以说任何选择本无对错，能在面对深渊的时候做出选择，这就足够勇敢了，那些别无选择的，还有甚至没被深渊看上的，才是真正的乐色。
女王的人性、灵魂、意志和生命力都已经在珲伍造访宵色眼教堂之后彻底灰飞烟灭。
但在幽影之地的过往，还残留着祂的部分力量。
大洞是墓地，却让人的内心静谧。
这是黑焰尚未诞生的时代，大概，是女王尚未掌控命定之死的时代，因为这里看不到黑焰的痕迹，却处处都是灵火的味道。
青蓝海岸往西边多走上一段路，就能在花海中遇到一条野生的灵火龙，只是珲伍把那家伙略过了而已。
死去的人会被唤灵船引向静谧之地，接受灵火的洗礼，获得永恒的沉睡。
废港的唤灵船当然不是唯一一艘，只是当下时代里就只有那一艘还能继续运送亡灵了。
……
通往石棺大洞底层的路上堆积着无数“小怪”。
这些小怪与地表那些由遗迹石堆积而成的差不多，却是更为古老的品种，外观上其实就是一颗颗球状石头串成的串，看起来像是巨人族会喜欢的QQ道具。
但地表上的遗迹石小怪只会待在原地不动，偶尔像条虫子一样咕蛹几下，而幽影之地的这些则有着超强的攻击欲望，并且眼神还贼好，大老远就能发现外来者，并从头部发射出一道类似划空癫火那般射速极快的射线，伤害足以秒杀珲伍，并且发射频率还远高于划空癫火。
阿语的癫火大狙起码还需要短暂蓄力，这些可恶的钢珠完全没有贤者时间，两秒一发，彼此所在的落点配合起来还能形成交叉火力，即便是血条足够坚挺的死诞者，挨了一发也会陷入短暂硬直，然后就只能愣在原地生吃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进入钢珠们的射程之前，地面上有一则死诞者留下的箴言，上面写道——“前无马”。
……
“接下来跟紧我。”
“好哒我的王。”
于是原本静谧的石棺大洞底部爆发了枪林弹雨。
各种紫色射线像不要钱一样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而因为向下的路是由许多残破石棺彼此堆叠出来的，一些看似有路可走的地方，实则视野盲区是无尽深渊。
那是渡夜者跳下去也会摔死的，不是因为高度超出了渡夜者的承受范围，而是那底下根本就没有建模，即便是珲伍，也只能按照记忆中的标准路线稳步前进。
途中不断利用对方的射击盲区，一路躲避前进，摸到那些钢珠面前一剑将其砸碎。
这是主流程里对刚刚获得渡夜者性能的珲伍的一次为难，如果像初见时一样仗着无视坠落伤害一头扎下去的话，大概率会落到地图之外，然后当场暴毙。
珲伍就这么死过，还是带着安里一起死的。
而现在的珲伍则很轻松地抵达了大洞底层。
在这里，十字记号散发着璀璨金光。
只需伸手触碰，就能感应到米凯拉的箴言。
刻下的话浮现心头——“将我的爱，弃置于此”。
……
安里：“他的爱……指的是什么？”
珲伍：“我们刚刚做的那个不就是吗？”
安里：“好像也是。”
最底层的石棺前，能看到一名死诞者的灵魂幻影。
他跪在石棺的边沿，口中反复呢喃着：“啊，请赐予我勇气，让我一跃而下，去到您的身边，米凯拉大人。”
灵魂幻影是透明的，这东西的存在，意味着死诞者本人已经死去，留下的只是一道执念，类似于嘻嘻城堡里那个反复叨念着“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的城主幻影。
不出意外的话，这道幻影的主人就是先前写下“前无马”的那个死诞者。
他成功闯到了底层，却也死在了底层。
至于是从这里跳下去摔死的，还是被底下那东西宰了的，就不得而知了。
珲伍：“好了，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我下去杀个东西再来接你下去。”
“嗯嗯，我哪也不去。”
安里很乖巧地在原地坐下。
第603章 等人
在古老的过去，死者必须接受灵火的洗礼才能得到永恒的安眠。
融泥，本是污秽的尸身所化。
祂曾是一名骑士，效忠于宵色眼眸女王，在幽影之地代行祂的意志。
但那个时代并没有成为宵色眼眸的时代，律法最终由黄金缔造，随着深渊的扩散，宵色眼教堂遭受入侵。
骑士与女王的联系被迫切断。
祂陷入了无尽的苦难，直到一位金发神人将他的半身弃置于此，在他留下的东西里，融泥得到了永恒的安眠，在那之后，祂成为了那具半身的骑士。
融泥骑士。
……
这场战斗无关对错，无关恩怨，似乎也与立场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仅仅只是因为旧时代残存下来的存在，都继承着一部分古老秩序，这是宵色眼眸女王的唤灵体系的最后残留，现在，祂是阻碍珲伍去会见小南娘的桎梏。
骑士的守护只是源自于本能，亦或者誓约使然。
就像死龙一直守护在死王子的梦境中对抗死亡一样，无论是龙血骑士还是融泥骑士，祂们的本我都已丧失，残留的只有最纯粹的执念。
没有人知道这位骑士的过往，也许幽影城的保藏库也找不到与之相关的记载，大概只有握住武器进入祂的领地，才能亲眼见证这位骑士的强大，与污秽。
……
只需要站在石棺的边缘，做出一个像当年去见米迪尔时一样帅气的信仰之跃，落地之后就能看到一片与当年米迪尔的住处一样迷幻优美的boss战场。
这是一片泥泞之地。
周遭萦绕着紫色迷雾，脚底下是散发着深紫色的泥浆，但这些泥浆不会像法兰粪坑里的那种那么黏人，任何人身处其中都可以自由地蹦跶。
上方留下箴言的那个家伙说“前无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