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狼摇头：“猫算不算？”
小猎人：“猫不算。”
宝宝狼：“那就没有了。”
韦恩：“猫为什么不算？”
第715章 等你很久了
“它活过来了？”宝宝狼好奇地伸出手想要摸一下韦恩，但是被哈了回去。
小猎人：“不好意思我灵视没了看不出来。”
韦恩很端庄地坐在石阶上，没有再搭理那俩小孩。
它依旧是只死猫，相比于其他被回音体回溯了的人，韦恩依旧缺失了本我的意志和灵魂，此刻是回音体在操纵着这具尸体，它可以对外界的一些讯息做出回应，却没有自我的思维。
不过它的目光从俩小孩身上挪开之后，就一直在注视着中层与上层之间的螺旋阶梯，因为那里有阿语。
那个女孩……或者应该叫大姐姐吧，对韦恩而言，阿语无疑是陌生的，双方在幽嘶只有极为短暂的接触，在那之后不久，韦恩就嘎了。
尸体是没有记忆的，长久以来阿语以三帖家族的尸术操纵韦恩，按理来说回音体占据主导之后，它不应该还保留有任何与阿语相关的记忆，可猫猫的眼神却并不空洞，它记得那个女孩。
“真有意思。”菈妮扫了一眼脚边这只脏兮兮的橘猫。
小猎人看不出的问题，我们的魔女大人看出来了。
三帖家族的尸术可以说完全是失败的，或者说他们开创这一术法的出发点就已经处于禁忌的尽头。
这个世界不会允许能够让尸体重新站起并具备自我意识的术法存在。
如果三帖家族真倒腾出这样一门术法，那么三帖的名号就可以与宿命画上约等号了。
或许这就是三帖家族覆灭的原因吧。
而当下菈妮看到的，便是那一丢丢禁忌的端倪。
韦恩，一具尸体，在脱离尸术掌控的情况下依旧记得那个女孩，尽管此刻女孩的样貌与过往大不相同，但它眼神中流露出的那份隐晦的追忆是骗不了人的。
菈妮不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不敢再往深层去细想，而是默默地将这个发现深藏在了心底，随手打了个响指，以声音分散活尸小猫的注意，让它眼眸中的那一抹光缓缓褪去。
而后，菈妮深深看向螺旋阶梯上那个正在大杀四方的女孩。
她的心里莫名地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也许她从辛之墓群把珲伍挖出来，并非偶然。
……
极致的技艺与无可匹敌的力量，完美结合。
这是所有围观者在目睹阿语的战斗时心中的唯一想法。
原来枪反和弹刀是可以同时进行的，原来对空处决的过程中还能抽空开枪，修罗之火与月神之力的互相结合，给予年幼的狼猎以大大的心理震撼。
这种感觉很怪异。
他们早已习惯了在每一次征伐中急头白脸地朝最危险的战场上冲，而当下，是潜意识里应该被护在身后的孩子在帮自己拦住所有血与火。
随着上层的封印彻底消散，猎犬兽潮似乎捕捉到了某种讯号，开始大面积向上狂涌。
但无论它们如何疯狂冲锋，始终没能越过那道仅由一个人组成的防线。
这是那个在混沌造就的末世里蹚过一回的女孩心中最渴望的一战，她不在乎前方朝自己碾来的是什么，可以是王，可以是古神，也可以是无上意志，阿语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自己身后都有谁。
活在混沌纪元最大的悲哀，是空有力量而内心想要守护的人与物都已湮灭。
来自那个时代的阿语与当下世界的阿语达成了意志上的共鸣和绝对统一。
这也是她能完美继承那些技艺与力量的真正原因。
不知什么时候，高塔顶层传来一声悠长钟鸣。
咚——
在那之后，猎犬集体发狂，阿语也直接开大。
修罗之火肆虐，月之阴霾爆发。
从大后方的视角看上去，是猎犬们彼此身形虚化后互相交融，化作肆虐的惊涛冲向螺旋阶梯上层，然而在猎犬的狂潮漫起的一瞬间，一股更加强大、蛮横的洪流在阶梯上方立起。
火焰与阴霾交融，裹挟着无数来自遥远时代的污秽之物，癫火、咒血、命定之死……这些驳杂到无法分辨清晰的力量汇聚成洪流，以更加强势的姿态将猎犬的狂潮生生碾压了回去。
轰隆隆——
两股力量对撞的那一瞬，整座倒挂螺旋塔震颤不已。
而在那风暴中心，披着黑色风衣的身影始终屹立不倒。
外溢的力量正在撕裂她的身形轮廓，但她始终没有后退半步，甚至扛着双刀反向前压。
力量的乱流刮走了她的三角帽，打乱了她的发丝，却始终未能让那对异瞳双眸产生一丝动摇。
两股力量的对冲让阶梯崩碎。
而她依旧踏着那片不存在的地面，凌空而立。
对撞只发生在一瞬间，却相持许久才分出胜负。
阿语赢了。
两个阿语都赢了。
火焰与阴霾碾平了猎犬汇聚起来的狂潮，将其拍散、碾碎，一路势如破竹，碾碎了整片中层平台，将那一具具猎犬的碎尸倾泻到高塔的每一处角落。
半空中，摇摇欲坠的女孩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而后女孩又自己抹掉泪痕，对另一个已经死去的自己安慰道：“不哭，不哭嗷。”
……
上层。
小猎人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战场，努力地用没有灵视的凡眼寻找阿语的位置，却忽然感觉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自己，是宝宝狼。
他奶气横秋地说道：“你是不是说过，要我告诉你周围还有哪些存在是你没有察觉到的。”
小猎人：“对啊。”
宝宝狼：“有个东西混进来了。”
…
……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陌生的声音在所有人耳畔响起，而接在这句话后面的，是一连串缓慢的单人鼓掌声。
高塔之下，那次恐怖的对撞并未将所有猎犬抹杀殆尽。
尤其在上方那个声音响起的时候，破碎的尸堆中有许多濒死的猎犬应激般地站了起来，齐齐发出悲恸的嘶吼，声音响彻天宇。
“其实我原本的期待不止于此，我以为，她能一鼓作气将我的所有子嗣抹杀殆尽的，啧……”
一道人形黯影悄无声息地落于宝宝狼与小猎人中间。
祂“啧”的那一下饱含着失望与遗憾，像是某种期望落空了。
咔嚓——
小猎人的燧发火枪第一时间抵住那道黯影的脑门。
宝宝狼的打刀即刻出鞘，然而在他出刀的那一瞬间，黯影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而后，声音自二人后方传来。
“太多子嗣也是令人苦恼的一件事，不是么？”
黯影出现在后方，且祂依旧在自说自话，话音中除了一开始的遗憾，现在多了几分思考，祂似乎在寻找某种应变对策。
这时候，一只白皙细嫩的手臂从黯影后方探出，环绕住祂的脖颈，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把蕴含着命定之死的猎杀指头刀。
红色长发于黯影身后无声浮动。
刀刃一寸寸地刺入黯影脖颈，以一种近乎残忍的缓慢速度进行着切割。
此时，菈妮的绝美面庞于黯影后方浮现。
她一字一句地道：
“等你很久了。”
第716章 廷达罗斯之主
祂是廷达罗斯之主，猎犬们的生母与天父。
而现在，魔女的刀割开了祂的喉咙，以一种无声的、妖异的姿势。
……
猎犬的兽潮绝不是廷达罗斯这一趟的最大危机，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这一点。
但这位迟迟未曾现身，加上玩失踪的珲伍，是这二者让局面一直处于一种模糊暧昧的状态，直到阿语开大。
此前菈妮全程不曾出手帮阿语分担压力，就是为了酝酿这一刀。
她是魔女菈妮，黑刀刺客之主，她真正精通且擅长的绝不是抡着暗月往别人脸上砸，无声地将生命抹杀，才是她所掌握的最高艺术。
…
刀起，刀落。
众所周知，命定之死是一种消耗性资源。
菈妮将回音体回溯状态下自己所掌握的这部分弑神之力完整保留着，从始至终分文未取，只为了在那位忍不住现身的时候，为其献上这份厚礼。
在这个团队里，绝大多数人都只顾着战斗爽，但魔女从始至终的目标都只有一个，她要阴死最大的那个，无论祂是什么。
“颇具创意的设想。”
被割开喉咙的黯影缓缓看向菈妮原本所处的位置，那里正有一个菈妮的幻影正在缓缓淡去。
“唯一的问题是，你未曾读懂廷达罗斯的底层秩序，多么可惜啊。”
命定之死正在黯影那撕裂的脖颈上撕咬，然而黯影不为所动。
祂很自然也很轻松地从菈妮的手中摘下猎杀指头刀，在祂触碰到刀刃的那一刻，刀融化了。
祂缓缓回过身，抬手撩起对方的一缕红发，认真端详这位刚刚成功刺杀了自己的半神少女，语气依旧平淡：
“也许群星看上的，就是你的短智吧。”
祂的手拂过菈妮的脸颊。
在指尖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刻，菈妮的脸也开始了融化，与猎杀指头刀一样。
……
嘭——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