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叶辞觉得有几分惊讶,将那束发冠拿在手上,走到一旁。
而其他人也不管叶辞,如今现场闹哄哄的,大家纷纷上前去收拾张冠,他们觉得要把心中的怒气和武夫的尊严统统找回来。
走到一旁,叶辞摸了摸那道符箓,觉得不似平日里用的黄纸。
【大道三千,取一线为引,窃半分凝伪符】
【伪道符,藏生机暖意,可愈伤,温脏腑,补劳损】
一行文字凭空出现,让叶辞大吃一惊。
随后,大量讯息涌入脑海之中。
这是一种用来护命的符箓,可以用来恢复伤势,只要伤势不致命,都会在短时间内恢复。
“……”
叶辞震惊不已,他想起自己的金手指似乎也是符箓,但居然能自动读懂这道符箓的信息。
再看这道符箓明显光芒暗淡。
此时叶辞再打量张冠,对方气息委顿,离死只差一口气了。
叶辞倒是有了一丝明悟。
难怪这张冠狂的很,原来是有保命的符箓。
“符箓的事以后再说。”
叶辞将那道符塞进怀里,刹那间,他感觉有种心脉相连之感。
甚至于,就连刚刚的寿元精血的损失,都有缓缓回复的感觉。
可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响声,如千军万马在奔跑。
震耳欲聋,如天崩地裂。
“外面有人!有好多人!”
有人冲进了将军府,冲众人大吼。
墙头之上。
只见江渡身形一跃,越上了一处树冠,向着远处望去。
街巷四面,无数流民操着长短刀枪,朝着将军府位置奔来。
这股人流数量之庞大,令人感觉头皮发麻。
随后,他楞了一下。
接着,抱着光秃秃的脑门,满脸痛苦道了一声:
“完……完了!都反了!”
“张冠狗贼!还不拿命来!”
听到熟悉的怒吼声,叶辞惊讶抬头。
他看见了一道魁梧的身影,此人约莫四十岁左右,他手中提枪,枪头之上竟挑着方夜澜的头颅。
再看他身后,竟是蒋定安和黄果树。
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他们两人的腰上皆是绑着白布。
“大义军进城了!”
“方夜澜已死!”
“宋容奕也是有去无回!”
“城门已破,这松江县已是大义军的,张冠,你还不束手就擒……”
那位魁梧汉子冲入院内,话说了一半,便先看到了地上过于突兀的两只残肢。
高景上前拱手:“这位侠士,张冠已死。”
旁边有人接口道:“还没死透,你们可以过来补两下。”
那魁梧汉子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个被众人围砍的血人身上,忍不住问道:
“这是?”
“张冠。”
“征南将军张冠?”
“死人张冠。”
******
与蒋定安几人再度相聚。
草草叙旧几句。
叶辞这才知晓大义军早就有人在城中,今日张冠在擂台时,已有不少高手摸进了城。
等方夜阑离开时,已被大义军四天王拿下。
“我要杀张冠全家。”
蒋定安说。
叶辞目光淡淡扫过几人衣衫上未干的血痕,神色平和,只是轻轻颔首。
昔日口中直言绝不与官府作对的蒋师兄,如今已然毅然投身反途,世事变迁,着实令人感慨。
“跟我们走吧……”
蒋定安说。
一旁江渡见状快步冲上来,满脸焦灼,连连摆手阻拦。
结果黄果树也上前来,蒋二人轮番出言,皆是劝说叶辞归入大义军麾下。
“师师……傅,不会同意!!!”
“建……武,与……我们同出一门。”
江渡本就不善言辞,刚要继续开口,便看见黄果树伸手捂耳。
坦白说,叶辞觉得大义军不是个好去处。
因为他第一反应是想到了冯季,跟魔门有关。
但此时局势不清,不清楚拒绝可会带来麻烦。
另一边,高景等人早已上前,与一名身形雄健魁梧的壮汉攀谈起来,互相报上名号结识相交。
叶辞耳力敏锐,隐隐捕捉到交谈之中一句名号。
大义军四天王,施远。
那魁梧壮汉已是与高景交流了一番,随后目光徐徐落至叶辞身上,缓步走来,神色郑重,抬手拱手见礼。
“义士。”
施远语气敬重:“如今大义军势如燎原,早晚必推翻大乾暴政,阁下胆识过人,可愿入我大义军,共谋天下大事?”
正待开口,却听到一道清冽嗓音传来:
“叶供奉!”
众人循声转头,只见月色门边斜倚着一抹艳绝清冷的红衣倩影,闯入众人视线。
沈依茜一身明艳大红嫁衣,长裙曳地,身姿亭亭。
她双臂环胸,静立在暮色光影交界之处,眉眼凝着寒意,不知已然在此默然旁观许久。
“沈姑娘。”
蒋定安连忙拱手行礼,“此前救命之恩,我二人铭记于心。”
沈依茜目光扫过,最终落回叶辞身上,二人目光交流,只见这姑娘款款走来:
“大义军揭竿而起,四处征战,粮草紧缺,武库贫瘠,连自身根基都勉强维系。”
“我沈家的供奉需武道资源,你们不可能全力供他练武。”
这姑娘倒是聪慧,显然是读懂了叶辞眼神中的意思。
施远表情僵了一瞬,未曾料到突然冒出这样一位言辞犀利的红衣女子,当即语气沉了几分,出言反驳:
“这位姑娘此言差矣,大义军虽暂缺资源,但只要义士肯加入,我必倾尽全力为义士筹措修炼之物!”
沈依茜红唇微勾,迈开莲步,大红嫁衣划出一道艳烈的弧线,径直走到叶辞身旁。
“天下纷乱,如今局势不明,为何偏偏让我家供奉介入势力斗争,更何况大义军跟魔门有染,我家供奉安安稳稳修炼,比什么都强。”
蒋定安和黄果树皆是一愣,想说什么,却被沈依茜冷冷扫过来的目光逼退。
她又扫视周遭人群,这些人都是跟着叶辞一同来的。
“你们要是有情有义,就不要耽误叶辞前程。”
“今日相邀,说到底大义军是看你们诸位的面子,觉得叶辞加入大义军,可以更好的统领诸位。”
施远脸色难看:“你这姑娘不明内情!”
“跟着我们,用不了多久,大乾朝廷势必土崩瓦解。”
施远觉得此女有些门道,几句话便割裂了阵营,若真心尊重叶辞之人,势必不会逼他。
沈依茜侧过脸,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施天王,真有土崩瓦解之日,叶辞自然是你大义王朝的子民,在此之前,你先顾好自己的大义军吧。”
“你……”
蒋定安见状,连忙上前对施远道:
“她松江县沈家的小姐,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跟谁说话都这般脾气。但人还是不错的,之前就是她救了我跟果树。”
黄果树凑过来:“咱们是反贼哎!你这态度,很危险……”
沈依茜语气不善:“我沈家请来的供奉,更是与我爷爷有约,你们一句空口白话,就想喊他造反?”
她故意扫视周遭松江武夫:“你们不是要逼他吧?
这些话,叶辞倒是觉得挺中听的。
空口白话,让自己跟他们?
绝对不可能。
此女倒是替自己省去了不少口舌。
施远眉头微蹙,对于叶辞道:“你惹上建武侯一脉,天下之大你哪有容身之地?”
不等叶辞开口,沈依茜冷笑:“我看得清楚,张冠又不是叶辞一个人杀的,人人有份。况且,我沈家有钱,去圣武城找人庇护他。”
“莫不是施天王觉得大义军的声望,能盖住圣武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