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圣武城,施远明显怔了一下。
“圣……圣……”
一旁的江渡说了两个字,就被嫌烦的萧华扯住,但他很快自顾自点头,便不说话了。
叶辞扫视周遭,目光逐一从江渡、萧华、蒋定安、黄果树、高景等人面上一一扫过。
他心里盘算着,加入大义军是不可能的,沈依茜说的确是实话。
如今百姓日子不好过,但其中原因复杂,既有朝廷昏聩,亦有战乱之祸。
加入大义军,除了给自己带来麻烦,对练武并无多少好处。
圣武城。
之前在沈依茜的信中看到了这个地方,随后又在书房翻了地理志,大约才知晓这个地方为何是沈依茜挑中的地方。
大乾王朝立国之初,乱世群雄并起,杀伐纷争连绵百年。
世间横空出世一位绝世武圣,是大乾开国以来,唯一受朝野,江湖共尊的武圣。
此人一身武道登峰造极,横压同代所有强者,镇服四方蛮夷,为大乾稳固江山立下无上盖世功绩。
天下安定,王朝一统之后,武圣无心权柄朝堂,厌弃皇权纷争与官场倾轧,决然辞别帝王君臣,远离帝都繁华。
他择一处倚着江畔,群山环抱,地势雄浑的古地隐居潜修,不问世事,独守山林。
岁月流转,后世世人感念武圣盖世恩德与武道神话,自发于他隐居之地筑城立郭,世代供奉敬仰,此地便得名圣武城。
历年来,无数武人慕名前来朝圣、悟道,久而久之,诞生不少宗门。
此地武学风气冠绝天下。
“去吧。”
江渡望着叶辞,难得说了一句囫囵话,随即又磕巴道:
“不……不当……反贼。”
叶辞本有心想等一等杨师,可江渡如此开口,他便也不说了。
因为转念一想,杨师这人跟秦烈是坐一桌的,不看好自己,所以未必会传抱丹功法,其二,秦烈说过化劲之上皆为五行功法,都是打根底之用,当初杨师只管离开了,也未教萧华,反倒是之前说过让萧华去府城山岳宗。
自家关门弟子都送到府城。
如此看来,倒不必在此地逗留。
不过,他还是问了句:
“江师兄,不知以后可往何处找你们?”
“我……我们……会去圣……武城。”
叶辞见状,更不会多说了,随后冲着在场众人拱手道:
“诸位,有缘再会吧!”
“我之前答应过沈家老爷,要护住他一二。”
见状,在场不少武师心知他有更好前程,纷纷冲他拱手。
“沈家是富户,对你修炼亦有好处。”
“叶武师,后会有期!”
“……”
那四天王施远刚刚入城,见叶辞被诸多武师尊重,自不会勉强,也只得满脸遗憾的摇头。
他一来希望留住叶辞,二来,其实对沈家的财富也有兴趣。
……
街巷之中。
沈宗翰的马车早就被人撞翻,四周皆是流民。
有汪涯护在身旁,那些流民们不敢近前。
这种高手,自然会有人来处理。
“你是城中富户,我们大义军不会伤害你们,只想跟你们合作。”
一名看似头目的男子,拦住沈宗翰,很平静地说道。
可整条街上,叫喊声此起彼伏。
乱作一团。
那人继续开口:“别担心,流民只是跟随我们进城的,真正大义军的人,都会在身上戴上白布。”
“不知大人要我们如何合作……”
沈宗翰如同激流中的礁石,面露痛苦之色。
他忽然听见马蹄声传来。
抬头一看是一位骑马的男女,旁边是一位骑马提枪的魁梧汉子,双方似乎在说着什么。
而那些流民们见到魁梧汉子,纷纷自觉避开。
“叶供奉!”
沈宗翰大声喊着,朝那个方向挥手,可惜街上嘈杂,声音传不过去。
就在这时,他忽地目光一凝,看到了自家女儿的身影。
可惜,那两人没有过来的意思,而是穿越人流,向北而去。
“你不跟你爹打声招呼?”
叶辞扭头问向身后。
身后那位姑娘缓缓摇头:“抛出去的货,就是别人的了。”
她顿了顿:“叶供奉,还请快些,我从张冠屋里找了不少银票在身上,塞在胸口抵得有些痛了。”
说话间,她还有几分可惜:“若不是怕叫施远他们发现了,恐怕还能多拿一些,唉……还有些金银细软也不方便拿,真是暴殄天物。”
第122章 武城
夕阳落下,夜色渐渐铺开,晚风轻拂。
松江城北。
白日里方正如豆腐块的连片田地,此刻隐入朦胧暗影,阡陌田垄只剩模糊起伏的轮廓,只剩旷野寂静。
晚风掠过荒田,带起细碎凉意。
田地尽头挨着连绵丘陵,林木沉沉叠叠,树影摇晃如蛰伏暗影。
丘陵之外,万重群山横亘夜色深处,黛色山线与漆黑天幕相融,望不到边际。
叶辞骑着马,踏着官道稳步前行。
“轰隆隆……”
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声音,沉闷而持续,像巨石碾过,打破了旷野的死寂。
或许又有何处发生了打斗。
两人之所以骑行速度不快,是因为一路上不时会有大义军或是流民队伍出现。
这些人就像一夜之间冒出来似得。
那些人看到叶辞亮出长刀,加之所骑乘之马上又有白绸系着,这才无人敢拦他们去处。
叶辞望着他们,思绪逐渐飘飞。
去一个新的地方,总有些莫名的悸动。
想来花了一年多的时间,练出了化劲,放在县里算得上绝世天骄了。
如今自己只要拜入一个宗门,得到抱丹功法,相信在沈家财力的加持下,早晚也会练出抱丹劲。
除了基础功法,自己还掌握抱山印和断海式两种杀招。
抱山印更偏向于增幅性质,断海式是个压箱底的绝招,但需要寿元。
【寿元:19/30】
叶辞看向虚空之处,觉得有几分诧异。
按照自己的理解,断海式少说也要十年寿元,按道理应当寿元是26才对。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摸向怀中,手指触碰到之前的那张符箓。
“嗯?”
他心中微微一惊,因为指尖传来的触觉里竟只有一些残渣。
“这符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辞心中思忖,怀疑这种东西有不可理解的伟力在里面,应当是帮主自己恢复了部分寿元,因此耗尽了其中的能量一般。
此时,他无暇去思考这东西的来路。
因为,身后沈依茜在后边数银票,嘴里不住发出“库库库”的笑声。
“你很高兴?”叶辞问她。
这姑娘倒是与自己之前料想的不同,并无多少大小姐的娇气,用刀将嫁衣裙摆割了,麻利的制成一个包裹。
忽地,身后那道身影伸开双臂,把自己摆出一个“大”字形,像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了句:
“自由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忽地带了几分悲戚:“那些伺候张冠的女子,死了好几个,我爹居然还把我送去,居然还觉得我能哄好张冠。”
她欲言又止。
叶辞微微侧头,问道:“你不是要趁着嫁给他,然后毒死他吗?”
“你怎么知道?”
“明知故问,但张冠也不是傻子,他们这种人吃饭都有人试毒的。”
“叶供奉果然聪明。”
沈依茜在后边巧笑嫣然:“我想过,自己只有一次机会……所以我下毒的方式一定会让他意想不到。”
“用嘴喂他?”
叶辞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沈依茜忽地沉默起来,随后轻声道:“别说了,我作呕。”
这姑娘,到底有点精神洁癖。
“对了,你今天是来救我的吗?”
沈依茜忽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