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与叶辞纠缠,目标直指阎展一行人!
“我需要一些补充!便会越战越强!接下来,便是击败你……”
他这一击突兀至极。
五指如钩,直朝颜浅和几名孩童而去。
阎展瞳孔骤缩,一时竟不知该护住哪一个。
颜庄澄五指成抓,在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引导下,他已经彻底狂热起来。
服用一些血食,击败眼前之人,成为绝顶之姿!
看见眼前脸色煞白的颜浅,整个人愈加兴奋起来。
近了!
近了……
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的双手无力地向前扑倒,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
身子还在向前,可视线却并未拉进。
他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咕嘟声音。
噗通!
头颅栽倒在地。
视线里是那个人提着刀朝自己不紧不慢地走来。
此时,他并不感觉到疼痛,相反更加狂热。
因为,他看见了……
就像看见了属于自己族类的王朝着自己走来。
那个人的脸上也长出了一些鳞片,甚至,在俊朗的外表下带着妖异的美感。
若是身子还在,他定然要跪地膜拜一番。
温热的血气顺着地面蔓延开来,弥漫在院中。
叶辞静立原地,任由周遭汹涌的血色气息顺着周身经脉缓缓涌入右臂。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元再度猛地增长了一波。
这时一股狂暴滚烫的血元,竟带给人无比舒爽的滋味。
而场中静悄悄的。
阎展喉结艰难滚动了一声。
“你……”
场中的几名孩童愈加恐惧起来。
他们眼中刚刚杀了妖魔的男子,此刻正在化作妖魔。
叶辞并没有感知到身体的变化,只觉得在血元补充之后,头脑好像一阵天旋地转。
他牙关紧咬,竭力想要稳住身形,可意识正在模糊。
“闹出这么大响动的怎么是他?
“他不该在恒王茶会上吗?”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了花舞和一个陌生男子声音。
为何是花舞?
叶辞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这时,一个稍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卫断的声音。
他说:“血海修罗。”
第309章 借刀
叶辞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头部传来阵阵刺痛,像是又万支钢针插入脑壳里,疯狂搅动。
外边的天空已经黑了,月辉顺着窗前的背影肩膀,洒在床头。
叶辞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你醒了。”
这个声音叶辞有几分耳熟,忽地,他想起来,是赠与自己刀的那个男子。
卫断!
叶辞环顾四周,屋内的陈设是一处客栈,而卫断背对着自己,望着窗外。
“前辈,我为何会在这里?”
“十盏宝茶有毒,跟你杀死的那个人相同类型的毒。”
“你还很正常……这可能是你体质不同,毕竟一样的米饭也会吃出百样人。”
房间里很幽寂,声音不大,却如雷音。
“毒?”
叶辞惊讶地怔了半晌。
恒王茶会上的宝茶居然真有毒?!
同时,他又想不明白。
卫断是如何知晓的?
而且,为何要在宝茶里下毒?
若这件事是真的,那么传出去可是震动四方的大事,一位皇子的茶会的奖励居然是毒茶。
“你怎么知道宝茶有毒?”
“根据时间推算的,这是经验。”
卫断说道:“这种毒说是毒其实也不是,有人说这叫妖神精气,就像人可以练出真气、罡气,妖也能练出属于自己的精气,每头妖的精气也各自不同,你中的这种,稍微烈一点。”
“能将妖神精气提炼出来当毒用,是很不简单的手段,就好比炼丹师能将灵气练进丹药里一般,需要很大的本事。”
“不过,好在你练过修罗宗的功法,因此有几分克制效果。”
卫断说起这句话时,手指轻轻磕了磕刀柄:
“可是,偏偏你的功法又有些问题,做不到收放自如,吸纳妖血,让你的毒更重了些。”
听完,叶辞便觉得脸有些痒痒,摸了摸,指尖传来硬物感,自己居然跟颜庄澄的脸一样,长出了细密的鳞甲。
他抬起右臂,小臂位置灼热无比,但皮肤很平坦。
想了想,叶辞试探道:“我练的功法,您认得?……”
卫断回过头,打量着叶辞,又将目光落在叶辞的手臂上:
“血海修罗经我也研究过,当初崇武公灭修罗宗时,作为几大主帅之一,肯定是要借阅来参详一番的,所以才知晓这门功法的原理。”
“你喝的那盏茶,应该是既有宝药,也有精气……只不过,这宝茶又被古妖精血压制其中奇毒,你练了修罗宗的功法,将其中的精血剥离出来,所以毒发的比别人早,而且比别人猛,所以才会晕倒……说到底,功法、精血、精气在你身上出现了冲突。”
卫断说话很平稳,也没有丝毫架子,平等以“我”相称,没有半点前辈的倨傲。
叶辞考虑了一下,问道:
“你也练过,那能教我完整的吗?””
“我只是研究过,没练过,也记不住完整的。”
被人点出魔功,叶辞心底有些不放心,试探道:
“我其实不知这是魔功……”
“我说这是魔功了吗?”
卫断摇了摇头:“功法就是功法,没有魔功一说,之所以有些功法被认为是魔功,是因为练不了的人强行练,想要走捷径,结果走上了邪路罢了。”
“正如北方魔族,说到底也是古仙遗民。”
“你还年轻,不要人云亦云,应当有自己的判断,就像刀,若是杀的敌人太多那便是神兵,杀的自己人太多,那叫魔刃。有时候决定名称的,不是物件本身,而是立场……”
“血海修罗经我练不成,因为小马拉不动大车……想练这门功法需要古仙血脉,而我不具备这样的血脉,强行练也可以,有其他将领练过,在战场上不缺少血源,但我总归觉得同袍之血练不下去。但有些将领不同,他要带着同袍的血去厮杀……关键还是看你怎么想。”
叶辞心想,这位素不相识的前辈真的很有耐心,甚至更像一个真正的师长。
“我没有滥杀过无辜。”
他怕这位前辈是在试探自己,然后说出一句“小子我要为民除害”,然后啪嚓一掌拍过来。
屋内安静了一小会儿,再次响起卫断的声音。
“我相信你,因为杨教头不会将抱山印传给一个滥杀的人。”
“而且,你在跟花舞动手时,能看出忍让了不少。”
这时,叶辞想起霍临川说过,杨师曾是圣武军的教头。
至于花舞……毕竟她是替长辈出头。
不过……但脸上这些鳞片,即便这个叫卫断的相信自己,恐怕会带来一些麻烦。
“你如今的状态最好不要随意走动,因为,外面的百姓会把你当做怪物,宗门之人也会把你软禁起来……”
叶辞觉得他似乎漏说了什么,因为发现怪物最该行动起来的是武衙。
可此时,他只能问:“前辈,我该如何解毒?”
“解毒?”
卫断这次考虑了会儿,道:“想把你皮肤上的鳞甲祛除不难,世间阴邪瘴气、蛊虫妖毒,多是阴冷浊秽之气孕育而生,天生畏惧炽热纯阳之火。”
“更何况,你的血脉似乎也不简单,极有可能具备古仙血脉。”
“离火真气属至阳至烈的纯阳气息,是天生克星。你将离火真气运转几个大周天试试,应当可以化解掉身上的鳞片。”
说起鳞片,叶辞又问起颜庄澄的事:
“之前,我杀死的那个颜家的怪物呢?”
卫断道:“这件事就有些蹊跷,按说那人没有喝过宝茶,身上的妖毒也跟你不同……而你是因为功法原因才导致提前爆发。那个变成半妖的人有几分古怪,人也古怪,来历也古怪……”
“不过不要去管那个怪物了,你已睡了整整两天,在这两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因此,我不得不找你讨要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刀。”
这时,叶辞才注意到,卫断站在窗前,手里提着一柄刀,正是那把“破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