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浑身一僵,宛若被洪荒凶兽盯上,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脸色煞白,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嗤!”
扛着根棍子的石浩嗤笑一声道:“你既识得丁老大,该知他的脾性。”
“莫说是你这种垃圾,便是皇子来了,他也照打不误!”
“你当真这么想死么?”
听到这话,楚凡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丁戬。
先前他只觉这位镇魔司前辈长相俊美得有些妖异,却不料竟如此霸气,不但替他撑腰,竟还打过皇子?
看样子,这位丁老大来头不小啊……
这时,楚凡怀中的纸人自行飘飞而出,悬在半空。
一道平淡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从纸人中传出:“你想斩,那便斩好了。”
纸人身后,灵光汇聚,迅速勾勒出一道面若冠玉、眼神深邃如星空的中年男子虚影。
虚影目光落在那青州张家中年人身上,带着无形威压:“你说丁戬不够格?那我月满空,够不够格?”
那中年人见了这虚影,听到“月满空”三字,顿时如遭雷击,面无人色,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镇……镇魔使……月满空……大人?!”
楚凡不再多言,跨步上前,无视张云鹏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庞,无视他口中无意识的哀求与诅咒。
“锵——!”
长刀出鞘,雪亮刀光在日光下划出道冰冷弧线。
手起,刀落!
“噗!”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滚落在地。
无头尸身喷涌着鲜血,缓缓倒下。
温热鲜血溅了旁边青州张家中年人一身,叫他猛地一个哆嗦,看向楚凡的目光满是惊惧与怨毒。
“你……”他还想说什么。
丁戬却已收剑,一掌拍出,直接将他拍倒在地,冷声道:“你乃青州张家之人,分明知晓张云鹏所作所为,甚至可能参与其中,束手就擒吧!”
那中年人趴在地上,连连磕头辩解:“不不不!丁……大人明鉴!我刚从青州府来青阳古城没两日,张云鹏所做之事,还有他与拜月教的关系,我一概不知,一概不知啊!”
丁戬根本不听他废话,袖中飞出一条闪烁符文的镇魔司锁链,如灵蛇般将他牢牢捆缚,封印了他一身元炁。
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杀得好!”
“楚凡!好样的!”
“狗官该死!大快人心!”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再次冲天而起,比先前庆祝胜利时更热烈、更酣畅淋漓!
所有压抑、所有愤怒、所有冤屈,都在这一刀之下,彻底宣泄!
李清雪望着那少年的背影,神情忽有片刻恍惚。
而另一边赶来的方箐箐和梁雨痕,看着身上沾满鲜血的楚凡,也是怔住了。
纸人又飞回楚凡怀中。
月满空虚弱的声音在楚凡脑海中响起:“初入镇魔司,便立下大功一件。除了镇魔司的奖励,我先借花献佛,给你弄点好处吧。”
“好处?”楚凡眯起眼睛,冲右手边的赵天行与青蛇递了个眼色。
赵天行与小白立刻退开,带着梁秋几人去摸尸了。
月满空道:“先去那张云鹏尸体上搜一下……其身上定有一件可封印怨煞的异宝。”
“之后,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楚凡瞪大了眼睛。
这位一直躲在纸人里沉睡的镇魔使大人,竟如此疯狂……
甚好……
有这么个疯狂的镇魔使罩着,张家又算的了什么?
楚凡跨步上前,当着无数人的面,开始搜索张云鹏的尸体。
人群中,梁雨痕的脸红了起来。
当初她诈死,这厮就是这般过来摸尸的。
摸尸就摸尸,他竟然还捏了两下……
这登徒子!
场上,许多人都动了。
各方势力的人,呼啦啦一下,朝着四面八方而去,竟是学着楚凡开始去摸尸了……
从善如登。
从恶如崩……
第138章 捡了大便宜,上品古宝万魂幡!开始苦修,“魔龙天罡经”!
龙脊山地底,幽深死寂。
洞穴空旷,穹顶垂下千年石笋,偶有冰寒水珠滴落,砸在岩石上,“嗒”的一声脆响。
这声响在极静中漾开,更添几分阴森。
空气中满是浓重土腥气,还掺着若有若无的古老气息.
那气息令人心悸,又混了破阵后逸散的元炁焦糊味。
拜月教祭神使凌空玉,此刻默然伫立。
她身前有个三尺见方的凹坑。
坑壁光滑如镜,似被无形之力精心雕琢。
坑内空空如也,只余一层薄如蝉翼的灵性尘埃,微光闪烁.
这尘埃,正证明此地曾有不凡之物。
凌空玉身着素白衣裙,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寒霜凝结。
她耗了整整两年零七个月,心血费尽,推演千百遍,才总算定位龙脊山这上古守护大阵,然后强行破开,寻到了埋藏“钥匙”的秘洞。
没想到……
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钥匙”关乎教中大计,传说能撬动乾坤,竟已被人捷足先登,只留这刺眼的坑洞在此。
这坑洞,似在无声嘲笑她两年多的奔波与努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邪火,忽从心底窜起,烧得她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凌空玉几乎听得见自己理智绷紧的声响,似要断裂一般。
两年多的期盼,无数日夜的推演计算,教中资源倾力支持,还有……她个人付出的难以想象的代价,到头来,竟只换得眼前这空荡荡的坑!
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
一场欢喜忽悲辛!
为什么?
凭什么?!
凌空玉纤长手指在宽袖中死死攥紧,指甲深嵌入掌心。
尖锐痛感传来,才勉强压住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暴元炁。
前些时日,龙脊山地底曾有剧烈震动,她当时只当是阵法自然演变,或是地龙翻身,如今想来,分明是那窃贼取走“钥匙”时引发的动静!
可龙脊山方圆百里,早被她布下“九幽锁灵阵”,层层笼罩。
莫说一个大活人,便是带了元炁的飞鸟,也休想悄无声息闯进来!
便是那名震天下的镇魔使月满空,此刻也被死死镇压在山腹某处,难以脱身!
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在她这祭神使眼皮底下,如入无人之境?
她猛地转身,衣袂带起一阵冷风。
身后两名黑袍侍从吓得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屏住,生怕一丝声响,便引来灭顶之灾。
祭神使大人貌美如仙是真,可怒极之时,手段比地狱修罗还要恐怖百倍!
凌空玉无视身后噤若寒蝉的属下,目光冰冷扫过山洞。
洞穴不大,只有两条狭窄岔路。
她快步走入一条岔路。
通道仅容一人通过,石壁粗糙,前行不过数丈,便到了尽头。
尽头被强大土系法术硬生生封死,岩石融合的痕迹古老坚实,绝非近期所为。
另一条岔路,亦是这般景象。
“传送阵……”
凌空玉手指抚上山壁,红唇轻启,吐出冰冷三字。
山壁上并无半分元炁光芒。
可阵法残留再细微,也逃不过她这祭神使的感应。
那窃贼并非从正常路径进入,而是借隐秘传送阵,直接到了这核心洞穴。
凌空玉迅速检查两条死路尽头的石壁,果然在不起眼的角落,寻到了几枚符文碎片——碎片几乎与岩石同化,还伴着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残留。
可也只是残留罢了。
偷走“钥匙”之人,已将传送阵核心结构彻底崩毁。
连半分修复或反向追踪的可能,都没留下。
阵法遗迹如断壁残垣,似对她进行无情的二次嘲弄。
凌空玉的心情,已非“糟糕”二字能形容。
那是精心布局多年,眼看要收网,却发现网中早已空空如也的失落与愤怒。
这情绪,重得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