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颗弹丸落地的时候都会绽开一团明亮的火光,火光的颜色随着高度和角度的不同不断变化,从赤红到金黄到雪白,在夜幕下绽放成一朵朵形态各异的光花。
比烟花壮观一万倍。
炮火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三分钟之后,东方海阁的建筑群被彻底夷为了平地,残存的魔气在高温灵能的净化下化成了袅袅的白烟,消散在海面的夜风中。
洛克关闭了轨道炮系统,把红色玻璃罩扣回去,走出了车厢。
车顶上多了一个人。
东方铁心靠在车顶的天窗框架上,凤皇斧立在脚边,冰蓝色的眼睛盯着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
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跳动着,像两颗小小的太阳。
洛克爬上车顶,在她旁边站定。
海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和海盐的味道。
“好看吗?”
洛克侧过头问了一句。
铁心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很久。
看着那些曾经关住她十几年的高墙在火光中一面一面地坍塌,看着那些曾经挂着蛇纹旗帜的塔楼一座一座地倒下,看着所有的虚假和谎言在赤红色的光里化成了灰烬。
“好看。”
她的声音轻轻的,被海风吹得有点散。
洛克嗯了一声,把手插进口袋里。
铁心站在他旁边,肩膀离他的手臂只有不到两寸的距离。
她犹豫了很久。
然后踮起脚尖。
嘴唇贴上了洛克的侧脸。
只有一瞬间。
比风吹过去的时间还短。
但足够了。
她落回脚跟的时候,脸颊的温度已经高到可以煎蛋了,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水光,声音微弱到洛克要侧过耳朵才能听到。
“谢谢你。”
洛克偏过头来看着她。
火光把他半边脸照得通红,另外半边沉在海风的暗影里。
他伸出手。
手臂揽住了铁心的腰,轻轻一带,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前。
铁心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和上午在广场上一样的姿势,但这一次没有敌人,没有魔气,没有铺天盖地的锋刃。
只有远处还在燃烧的废墟,和头顶上满天的星星。
“就这点谢礼?”
洛克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笑意。
“不够啊。”
铁心的手搭在洛克揽着她腰的那条手臂上,手指攥紧了他的袖口,攥得指节发红。
她把后脑勺靠在他的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远处的炮火还在断断续续地闪烁,最后几团火光在海面上迸散开来,碎成了漫天金色的光点,像是天上的星星碎了一把洒进了海里。
车厢里。
北冥雪站在车窗后面,两只手按在玻璃上,看着车顶上那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轮廓。
她的嘴角还挂着微笑。
笔记本摊在旁边的桌子上,翻开的那一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最后一行的墨迹还是湿的。
威胁等级,最高。
应对方案,待定。
她的手从玻璃上滑下来,摸进了口袋里。
粉红色的小瓶子被她攥在掌心,指甲在蜂蜡封印上又按出了一道新的痕迹。
阿莎缩在沙发角落里,把脸埋在靠枕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车顶天窗的方向。
天窗是透明的。
她看到了。
她的两根双马尾垂在靠枕两侧,一动不动。
阿娇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目光落在茶水的表面上。
茶水映出车顶天窗透进来的火光,一闪一闪的。
她把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
站起来,走到自己的铺位旁边,拉上了帘子。
帘子拉上之后,她靠着车壁坐了下来,手里的长剑横在膝盖上。
她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三下。
节奏很快。
比平时任何一次都快。
南宫问天坐在车顶天窗旁边,低头瞥见了车厢内部那三张各不相同但又异曲同工的脸。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西门孝。
“西门孝。”
“嗯。”
“暴风雨。”
“来了?”
南宫问天看了看车顶上还在相拥的两个人,又看了看车厢里那三道各怀心思的目光。
“已经来了。”
第144章 【四大护法】
四道灵光柱在东方海阁废墟上方的天空中猛然刹住,气浪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海面被压出了一圈两尺高的波浪,拍在登陆平台的台阶上哗啦哗啦地响。
灵光散去之后,四个身影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站在广场北侧的残墙上,一字排开。
左起第一个是个枯瘦老头,穿着一件血红色的宽袍,头发全白了但扎得一丝不苟,手里握着两柄短刃,刃面上附着跳动的血焰。
血刹罗摩。
左起第二个是个没有五官的人。
准确地说,他有五官,但脸上覆着一层活的黑雾,黑雾里偶尔会浮现出一双眼睛或半张嘴巴,位置不固定,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
暗渊使者。
第三个是个穿金甲的中年妇人,身材极高大,肩宽腰粗,手里提着一杆丈二金枪,枪尖指地,在石板上刻出了一道半寸深的凹痕。
镇魔金母。
第四个是个年轻男人,蓝发披肩,裸着上身,浑身的肌肉上覆盖着一层冰晶纹路,脚下的石板被他站着的体温冻出了白霜。
寒渊冰帝。
四个人的视线几乎同时落在了广场中央那个被铁板盖着的深坑上。
血刹罗摩的短刃在手里抖了一下。
暗渊使者脸上的黑雾翻滚得更快了。
镇魔金母的金枪往地上杵了一下,碎石飞了几块。
寒渊冰帝的蓝发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开始飘动。
他们赶来之前已经收到了韩霜的传讯,知道有一辆铁车闯入了总部海域,知道暗影修罗被秒杀在了台阶上。
但没人告诉他们天地盟主也没了。
血刹罗摩率先开口,声音阴寒刺骨。
“盟主呢?”
没人回答他。
广场上跪着的那些黑甲卫昨天就已经被北冥雪的软骨毒放倒了,现在还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血刹罗摩的视线扫过广场,最后落在了那辆停在中央的黑色房车上。
他看到了车门旁边站着的洛克。
看到了洛克手里的棒棒糖。
看到了洛克那副全世界欠他五百万的闲散表情。
“是你干的?”
洛克从嘴里把棒棒糖拔出来,用糖棍指了指那个被铁板盖着的深坑。
“你说你家盟主?”
“本座问你天地盟主在哪。”
“坑底下呗,你有本事自己去刨。”
血刹罗摩的短刃上的血焰暴涨了三寸。
镇魔金母提枪往前走了一步,金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贼人,报上名来。”
洛克把棒棒糖塞回嘴里。
“问天。”
南宫问天从车顶探下头来,脸色青白交加。
“在。”
“帮我回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