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早就烂透了，不撞也撑不了几天。
洛克从驾驶座上站起来。
“问天，带你爹下去看看城里的情况，西门孝跟你一起。”
南宫问天嗯了一声，搀着南宫城主从车厢里走了出去。
南宫城主踩在自己城里的青石板路上，整个人的表情一直在变。
主街两侧的房屋大半被黑色藤蔓覆盖，窗户和门板被蔓枝封死了，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街上没有一个人影。
但不是空城。
远处的巷子里有隐约的呼吸声和压低了的交谈声，是城里的居民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
南宫问天走了几步，停在了街角一个包子铺前面。
包子铺的蒸笼还支在灶台上，但蒸笼上面趴满了拇指粗的黑色蔓枝，有些蔓枝已经钻进了蒸笼的缝隙里，把里面的包子都缠住了。
南宫问天看着那几屉长了藤蔓的包子，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在这个铺子吃了十几年的早餐。
老板娘每次都会多送他一个。
“爹，城里的人呢。”
南宫城主的声音沙哑。
“应该都躲在地窖里了，藤蔓从地表灵气外泄点朝上生长，地窖深度不够触及污染层，暂时是安全的。”
“那些藤蔓是从哪里开始长的。”
南宫城主指了一个方向。
城南。
城南的方向有一座小山，山不高，但那座山底下就是南宫城的地脉阵眼所在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座山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黑色的藤蔓从山脚一直覆盖到了山顶，整座山变成了一团巨大的黑色蔓球，蔓球的表面还在缓慢地脉动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洛克站在车门口看着那个方向，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阵眼就在那座山底下。”
南宫城主点了点头。
“小峰山，山下有一个天然的溶洞群，地脉阵眼就在溶洞最深处。”
“溶洞有入口吗。”
“山北面有一个，但现在整座山都被藤蔓包了，入口应该也被封死了。”
洛克看了三秒。
“封死了就砸开。”
他转头看向车厢里。
“铁心。”
铁心已经站在了车门口，凤皇斧提在手里，冰蓝色的眼睛盯着那座被藤蔓吞没的小山。
“我来开路。”
洛克嗯了一声。
“北冥雪。”
“在。”
“你跟我和铁心一起进去，藤蔓的成分你在路上分析出来了吧。”
北冥雪翻开笔记本，找到了昨天在飞行途中写的那一页。
“黑色藤蔓的本质是被抽灵阵法污染之后异化的灵根植物，它们靠吸收周围环境的残余灵气为生，弱点是高温和强酸性溶剂。”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三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
“我调了三种溶剂，喷在藤蔓上可以在五秒内溶解纤维结构。”
洛克点了一下头。
“阿娇，阿莎，你们留在车上看着问雅和两位老爷子。”
阿娇嗯了一声，没有异议。
阿莎举了一下手。
“我能去吗。”
“你上次被雷劈成刺猬的事忘了？”
阿莎把手放下来了。
洛克，铁心，北冥雪，三个人朝小峰山的方向走了过去。
南宫问天从后面追了上来。
“洛克大哥，我也去。”
洛克头也没回。
“你去干嘛。”
“那是我家的城。”
洛克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南宫问天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眼眶还是红的，但目光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稳。
他手里提着那把借来的备用长剑，站得笔直。
洛克看了两秒。
“跟上，别拖后腿。”
南宫问天跟了上去。
四个人走到小峰山脚下的时候，面前是一面三丈高的藤蔓墙壁，蔓枝交织得密不透风，有些蔓枝的粗细已经赶上了成年人的腰。
铁心把凤皇斧举过头顶。
斧刃上赤红色的焰光燃了起来。
一斧下去。
藤蔓墙壁从中间裂开了一个三米宽的口子，被劈断的蔓枝末端嗤嗤地冒着黑烟，在焰光的灼烧下迅速枯萎蜷缩。
但裂口的两侧立刻有新的蔓枝朝中间生长过来，试图把口子重新封上。
北冥雪跟在铁心后面，手里的喷瓶对着两侧蔓枝的生长点精准地喷了两下，深绿色的溶剂接触到蔓枝表面后立刻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蔓枝被烫过一般迅速萎缩卷曲，不再生长了。
一个负责劈，一个负责灭。
配合的默契程度比昨天剔龙骨的时候又上了一个台阶。
洛克走在最后面，手插在口袋里，观察着两侧藤蔓的生长密度和方向。
越往山体深处走，藤蔓越粗越密，黑色的蔓枝上开始出现一种暗紫色的脉络，那是灵气被污染之后的特征。
南宫问天跟在洛克旁边，手持备用剑砍断了几根试图从脚下缠上来的细蔓。
“洛克大哥，这些藤蔓好像越来越有攻击性了。”
“越靠近阵眼污染越重，藤蔓的灵智也越高。”
话音刚落，一根小臂粗的蔓枝从脚下的碎石缝里窜了出来，闪电般缠上了南宫问天的左脚踝，用力一拽，把他整个人朝地面拖了下去。
南宫问天单膝跪地，长剑反手去劈那根蔓枝，但蔓枝表面分泌出了一层粘液，剑刃切入半寸就被黏住了。
铁心回身一步，凤皇斧横着扫了过去，斧刃的焰光把蔓枝从根部烧断，断端缩回石缝里，缝隙边缘的碎石上留下了一圈焦黑的灼痕。
南宫问天从地上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被蔓枝勒出的红印。
“多谢。”
铁心头也没回，提着斧继续往前走了。
洛克在后面看了一眼那条缩回去的断蔓，又抬头扫了一圈周围正在缓慢蠕动的蔓枝群。
缩回去的那根断蔓在碎石缝下面还在动，而且它动的方向不是乱窜，是朝着四个人行进路线前方的某一个点在汇聚。
有引导。
洛克的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往上顶。
裂缝从四个人脚下的岩石表面蔓延开来，缝隙里渗出了暗紫色的光。
北冥雪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裂缝。
“阵眼的灵能波动在急剧增强。”
她的声音丢了平时那种嘚瑟的调子，变得很认真。
“洛克哥，按照这个强度增长的速度推算，阵法进入不可逆阶段的时间可能不是三天。”
“多久。”
北冥雪看着手里那个便携灵能探测仪上跳动的数字，表情变了。
“十二个时辰。”
第148章 【嗜血魔藤】
北冥雪说十二个时辰的时候，洛克的第一反应不是紧张。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尾那台刚装好魔龙核心的引擎，又看了一眼车顶的轨道炮。
“轨道炮能不能直接把那座山轰了。”
西门孝从车底爬出来，手上的机油还没擦干净，听到这句话脸就皱成了一团。
“洛克大哥，山底下就是地脉阵眼，你一炮下去阵眼碎了，灵气不是外泄的问题了，是直接喷的问题。”
洛克嗯了一声，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
“那就不炮轰了。”
南宫城主在旁边松了口气。
铁心站在车门口，凤皇斧拄在地上，冰蓝色的眼睛盯着那座被黑色藤蔓吞没的小峰山，目光里烧着一股子要把它劈成劈柴的意思。
“硬砍进去。”
“砍可以，但效率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