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洛克身上。
沉默。
整个冥王大殿，废墟，碎石，漆黑的穹顶残骸。
所有人，活着的和半死的，都在沉默中看着同一个人。
洛克打了个哈欠，第二个。
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揉了揉后脖子。
“都看我干嘛。”
他偏了偏头，语气松弛得跟在聊天气。
“我说了，先冲出来再谈。”
“出来了。”
“该谈了。”
第167章 【逆流十万年】
冥王大殿的废墟里，最后一块穹顶碎石砸在地上，干脆，然后安静了。
暗紫色的玄冥黑洞缩回五米，悬在冥王幻影身后。
冰蓝色的力场收敛回雪皇体表，银白长发落下来不再飞扬。
两股力量都停了。
洛克站在大殿中央，五色光幕已经收了回来，五种颜色从他皮肤表面沉下去，没入体内，不留痕迹。
他揉完后脖子，手放下来，环视一圈。
目光在风耀嵌在断柱上那张颤抖的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转向冥王和雪皇。
“谈，就得有诚意。”
洛克伸出两根手指。
“我需要两个时空锚点，一个指向十万年前你们大战的起点，一个定位回现在。”
手指分别指向冥王和雪皇。
“你们俩，一人提供一个。”
废墟里没有声音。
“时空锚点？”
火麟飞趴在碎石堆里，血痂裂开的嘴张着，“十万年前？你在说什么？”
龙戬拄剑站着，指节发白，喉结滚了一下。
“他要用你们十万年前那一战残留的能量印记当坐标，一个去，一个回。”
火麟飞扭头看他，嘴里的血沫差点喷出来。
“你什么时候听懂的？”
“你闭嘴就能听懂。”
“你要利用我们的能量印记。”
雪皇开口了，冰蓝色的瞳孔微缩，每个字都在称量。
“作为穿越十万年的坐标。”
“你们十万年前打那一架没留下点纪念品？”
洛克的语气跟在聊天。
“一个吞噬一个释放，天然对立，刚好凑成一条完整的时空坐标轴，去程用他的，回程用你的。”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参数我有了，就差两个电源。”
冥王暗金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
他在看洛克。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五灵轮转，五灵同源共振，五色光幕隔断两大领域，这些东西不该出现在一个携带五灵之力的穿越者身上。
沉默持续了三秒。
冥王幻影率先伸出手。
一缕暗紫色的能量从他指尖飘出来，没有吞噬力，没有压迫感，那是一段被剥离出来的能量印记，沉淀了十万年，在空气中缓缓旋转。
雪皇看了冥王一眼。
“你倒是痛快。”
“你不也要给？”冥王低沉的声音从黑洞深处传出来。
雪皇伸出手，一缕冰蓝色的能量从掌心浮起，与暗紫色遥遥相对。
洛克右手接住暗紫，左手接住冰蓝。
两种颜色在他掌心里被五灵之力包裹，不再对立，不再冲突。
体表的五色光华再次浮现，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从皮肤下透出来，与暗紫和冰蓝交织，在洛克身前开始凝聚。
一个巴掌大小的五色漩涡，缓缓旋转，边缘嵌着暗紫色和冰蓝色的光点。
时空漩涡。
参数做骨架，能量印记做坐标，五灵之力做驱动。
三合一。
时空通道正在成型。
“就算死！”
嘶哑的吼声从大殿角落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去。
鬼谷。
那个脸色惨白的灰白长袍老者，双手垂在身侧发颤，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时空漩涡吸引的那一刻，爆发了。
灰白色的能量从他体内倾泻而出，精准地撞向洛克身前正在成型的五色时空漩涡。
“我也要拉着所有人一起埋在时空乱流里！”
他把全身的异能量灌了进去，连带着生命力。
“鬼谷！”
雪皇的声音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砸下来。
“你疯了！”
风耀嵌在断柱上拼命挣扎，战甲碎片从柱面上崩下来，他拔不出来。
五色漩涡被灰白能量污染的那一瞬间，从巴掌大小暴胀到三米，五米，十米。
颜色从五色变成混沌的灰黑，旋转从有序变成狂暴。
失控了。
一股撕扯力从漩涡中爆发，碎石，断柱，黑色岩板全部被卷起来旋转，冥王大殿残存的结构在这股力量下开始瓦解。
“他灌进来的能量锁住了我提供的时间标记！”
冥王暗金色的眸子紧缩，试图回收那缕暗紫印记，收不回来。
雪皇伸手切断冰蓝能量的连接，指尖碰到漩涡边缘被弹开，手背裂出一道血痕。
“切不断。”
雪皇的声音沉到底。
两个至强者的能量都被劫持了。
火麟飞的惨叫声被时空风暴撕碎，整个人被卷入漩涡中心。
龙戬的弯剑插进地面，死死攥住剑柄，撕扯力连人带剑一起拔了起来，人消失在漩涡里。
苗条俊抱着终端被卷走，“兄弟”的喊声只出了一半。
天羽被卷起来时，体内的涅槃之火剧烈波动，试图抵抗乱流，被压了下去，这股时空撕扯力的层级太高。
夜凌云靠着的那根石柱整根从底座断裂，连人带柱一起被吸入。
雪皇的银白长发向漩涡方向拉直，淡蓝色光晕拼命抵抗，双脚在地面画出两道深深的拖痕，没用。
雪皇军团数十名白色战甲战士银色长枪脱手，被卷进去。
冥王幻影是唯一没有被吸动的存在，悬浮在原地，暗金色的眼眸看着失控的漩涡，看着所有人被吞噬。
然后他看向漩涡中心。
洛克站在那里。
五色光华覆盖全身，在狂暴的灰黑乱流中纹丝不动。
风暴的核心，最安静的地方。
洛克看着鬼谷。
鬼谷的身体在漩涡边缘飘浮着，灰白长袍猎猎作响，全身的异能量灌完了，生命力也在飞速流逝。
嘴角的扭曲里没有恐惧，只剩十万年总算撕破脸的怨毒。
“你控制不住的，时空乱流，没有人能……”
洛克嘴角一弯。
“你以为这是意外？”
鬼谷的瞳孔放大。
“不。”
洛克的声音清清楚楚穿透风暴，传进每一个还保持着一丝意识的人耳朵里。
“这是快进。”
元空灭的时空波动参数在他脑海中全速运转。
洛克没有压制失控漩涡的灰白色乱流，他把乱流当成了额外的燃料。
鬼谷灌进来的那些灰白能量，本质上也是一种时空扰动，扰动叠加在已有的漩涡上，确实导致失控，但失控的方向不是随机的。
因为坐标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