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是他自己的事。”
泰雷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沙漠。
元正长老站在金象族人中间，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鲸鲨王被扶回了碎掉的王座边上，没人敢帮他重新搭一把椅子。
黄色的光吞没了视野。
泰雷的课程结束了。
第171章 【真假夜凌云】
黄色光芒散尽的瞬间，泰雷的重量从洛克掌心消失。
洛克站在时空支流的交汇节点上。
周围是无数条明灭不定的光带，每一条通向一个不同的时间坐标。
他抬手看了一眼掌心。
手指关节屈伸两下，没有颤抖。
“三条线收了，风影，龙戬，泰雷。”
目光落在左侧一条暗紫色和银灰色交织的光带上。
那条光带的尽头透出峡谷阴云和岩石的气息。
第四宇宙，云蝠族领地，十万年前。
“夜凌云的三百年，该结了。”
洛克迈步走了进去。
玄武号的驾驶舱里，苗条俊正在用毛巾擦第七遍冷汗。
控制台上三分之一的指示灯是红的。
剩下的一半在红和黄之间反复横跳。
线路板冒出的火星被他用灭火器喷了四次。
苗条俊对着冒烟的线路板骂了一声：
“洛克你欠我一艘新船。”
“……当前……坐标……匹配度……第四宇宙……时间戳偏差……十万……”
LISA的语音模块在第三次重启后终于恢复了工作，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电流杂音。
“十万年前对吧我知道！”
苗条俊的声音比LISA还碎。
“洛克从恐龙时代把我捞出来的时候说了，先飞第四宇宙！”
“问题是这破船能不能撑到降落啊！”
引擎发出一声拖长的轰鸣，整个机体在大气层边缘剧烈颠簸。
苗条俊抱住操纵杆，脚蹬在控制台底部的金属横梁上，用全身体重把操纵杆往回扳。
“LISA你给我稳住！”
“……建议……降低……进入角度……当前机体……”
“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舷窗外的景象从橘红色的大气摩擦光带切换成铅灰色的云层。
再往下是黑沉沉的峡谷地形。
“黑暗峡谷。”
苗条俊认出来了，脸皱成一团。
“十万年前的蝙蝠洞，连个台阶都没有，硫磺味冲得我眼睛疼。”
玄武号在峡谷边缘悬停下来。
起落架磕在凹凸不平的岩石面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引擎咳嗽了两下，熄了。
苗条俊瘫在座椅上喘了十秒。
舱门被从外面拍了两下。
“开门。”
苗条俊的手比脑子快，啪地按下舱门开关。
气密阀嘶了一声，舱门向外弹开。
灰蒙蒙的峡谷空气灌进来，带着岩石粉尘和远处隐约的金属碰撞声。
洛克站在舱门外，运动装上的破洞和血痕跟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飞得不错。”
“你知不知道我在恐龙时代差点被霸王龙……”
“知道。”
洛克打断他。
“所以说飞得不错。”
苗条俊一肚子委屈被这四个字堵回去大半，嘴巴张了两秒才挤出一句：
“下次别把我送到有恐龙的地方。”
洛克已经转身往峡谷深处走了。
“跟上，把终端带着。”
苗条俊从座椅上弹起来，抄起便携数据终端挂在脖子上，一路小跑追出舱门。
峡谷内部的声音在走到第三个拐角时变得清晰了。
金属武器碰撞，异能迸射，数百个喉咙同时发出的呐喊和惨叫。
“洛克，前面打起来了？”
苗条俊的脚步慢了下来。
洛克没慢，也没回头。
“自己人打自己人。”
苗条俊抱着终端往洛克身后挪了两步：
“谁打谁？”
洛克没答。
拐过第四个弯，视野豁然开朗。
峡谷在这里裂开成一个直径约两百米的圆形空地。
左侧约莫两百名云蝠战士列成防御阵型。
暗紫色异能光罩笼在阵型外围，光罩表面布满裂纹。
每一次冲击都让裂纹扩大一寸。
阵型中央的高台上站着一个身影。
银白色长发，暗紫色战甲，右手持银色长枪。
枪锋上沾着血，是自己手掌被枪柄磨破渗出来的。
苗条俊瞪大了眼睛：
“夜凌云？那是十万年前的夜凌云？”
“年轻版的。”
洛克瞥了一眼高台。
“肩甲还是完整的，脊背还没弯，但那双眼睛跟十万年后一模一样。”
右侧三百多名云蝠战士正在不计代价地冲击防御光罩。
装备和左侧阵型里的完全一样，暗紫色铠甲，标准制式云蝠短刃。
只有护臂上多了一道红色的布条。
“红布条？”
苗条俊反应过来了。
“反叛标记。”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精锐已经撞碎了光罩的第一层。
暗紫色碎片飞溅，划过双方战士的面甲。
高台对面另一块更高的岩石凸起上，一个消瘦的身影站在那里。
双手背在身后，嘴巴一刻不停。
“夜凌云！你还要让多少族人替你送死？”
声音尖锐，在峡谷岩壁之间来回弹射。
苗条俊打了个哆嗦：
“夜枭子？他不是被你烧了吗？”
“十万年后烧的。”
洛克嘴角没动一下。
“现在这个还新鲜着。”
“云蝠族需要的是一个能带领部族活下去的首领，不是一个抱着过时规矩死守的懦夫！”
夜枭子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他连出手都不敢！他怕伤到你们！这就是他的软肋！”
“一个连杀敌都下不去手的首领，有什么资格站在那个位置上？”
台下冲锋的反叛战士被这句话烧了一把，攻势更猛了。
防御阵型里的忠诚战士有三个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其中一个直接放下了武器。
高台上的夜凌云看到了那个放下武器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