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锋往前递了半寸，又收了回来。
苗条俊攥紧了终端的背带：
“他不是打不过吧？”
“是不敢打。”
洛克替他说完了。
“对面冲上来的每一个都是他族人，他杀一个，夜枭子叫他暴君就多一分底气。”
“打是暴君，不打他死，怎么选都是输。”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
洛克从阴影里走了出去。
“死局就掀桌。”
脚步声不快不慢，踩在碎石地面上嘎吱嘎吱的。
和周围兵刃交击的音量比起来轻得不像话。
战场边缘几名反叛战士停了动作。
不是因为声音大，是因为那个声音里没有半点紧张。
数百人在拼命，岩壁上溅着血，有人在哀嚎有人在怒吼。
而这双脚踩出来的节奏跟逛夜市一样。
“这一出戏演了三百年还没腻？”
洛克的声音懒洋洋的，在峡谷里弹了两趟。
所有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夜枭子的演说被拦腰斩断。
他的目光刷地落在洛克身上。
一个穿着破洞运动装的陌生人，左臂干透的血痕，一脸不该出现在战场上的无聊。
“你是谁？”
夜枭子的声音里带着警惕。
洛克没理他。
目光扫了一圈战场。
扫过冲锋中的反叛战士。
扫过防御阵型里疲惫到极限的忠诚者。
扫过高台上握枪的夜凌云。
最后才落回夜枭子身上。
“除了煽动仇恨，你们这群人连个像样的阴谋都编不出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
夜枭子右手一抬。
身后三名精锐云蝠战士同时飞出，暗紫色短刃切向洛克三个方向。
洛克没动。
冰蓝色的光从他体表渗出来。
缓慢，无声。
冰封鹿的铠甲没有完整成型。
他只是右手往下一按，掌心触碰了一下脚边的碎石地面。
寒霜。
从指尖接触地面的那个点开始，湛蓝色的冰晶以肉眼可追踪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厚度从脚踝到膝盖不等，温度低到岩壁都在往外挤水汽。
三名飞扑过来的精锐在距洛克两米处被封进冰层。
暗紫色短刃举在半空，姿势定格。
冰层没有停。
继续扩。
冲锋中的反叛战士一个接一个被冰封。
有的封在劈砍的姿势里。
有的封在翻滚的半空中。
有的封在转身想跑的第一步。
防御阵型里的忠诚战士也没能幸免。
冰层不分敌我，从地面攀上护腿，大腿，腰部，将他们封在列阵的位置上纹丝不动。
三秒。
整个战场，从喧嚣到死寂。
只有冰层凝结时发出的细密咔嚓声。
数百名云蝠战士，叛也好忠也罢，全部被封在冰里。
只露出头部以上，嘴巴张着还没来得及闭上。
苗条俊站在拐角处腿软了三秒，终端差点脱手：
“他就按了一下地面？就这？”
高台上的夜凌云没有被冰封。
冰层在攀上高台边缘时自动绕开了他的位置，绕出了一个精确到厘米的圆弧。
五百人的战场，一掌冻绝，只留一个人站着。
洛克抬头看向高台。
夜凌云低头看着脚边那道冰弧，又抬起目光看向冰面上那个穿破洞运动装的陌生人。
两个人的视线碰在一起。
年轻首领握枪的手指，松了一根。
第172章 【白虎族大军】
夜凌云松开的那根手指，没来得及合拢。
洛克转身的时候没看他第二眼。
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做的已经做了。
剩下的是夜凌云自己的事。
苗条俊踩着冰层边缘跑过来，脚底打了两个趔趄。
终端屏幕上的数据在疯狂跳动。
“洛克，冰多久能化？”
“够他想明白就行。”
洛克没有回峡谷入口，脚步直接拐进了一条岩缝。
岩缝尽头，那条暗紫色和银灰色交织的光带正在消散。
还剩最后几秒的残余。
“船停着别动，我去收最后两条线。”
苗条俊张嘴想问最后两条是谁。
洛克已经踏进了光带残影。
暗紫色和银灰色的光芒吞没他的轮廓。
峡谷里，只剩冰层咔嚓咔嚓细微开裂的声音。
时空支流的交汇节点上，光带比上一次少了四条。
风影，龙戬，泰雷，夜凌云。
四条线，收了。
洛克的目光落在左前方一条金色光带上。
光带内部的火光不安分地翻涌。
温度隔着时空壁垒都能感觉到。
有人在那里面跟自己较劲。
较得很凶。
他伸手探进去。
指尖碰到的瞬间，金色光带膨胀了一下。
内部传出混乱的能量波动。
火云诀的气息。
不成型，但暴烈到了头。
洛克的手穿过光带壁垒，准确地捞住了一条手臂。
往外一拽。
火麟飞被拖出来的时候，半张脸上的干涸血痂已经裂了新口子。
双瞳赤红。
浑身上下裹着一层躁动的火焰气息。
左拳攥得死紧，指关节发白。
他看到洛克的脸，赤红的双瞳顿了一瞬。
“洛……克？”
嗓音嘶哑，像在火里喊了很久。
“课程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