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麟飞攥紧的拳头没有松，但脚步停了。
洛克松开他的肩膀。
“站这看着，别动。”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山脊的边缘，脚下是万米高空。
火焰鹤铠甲加身的过程，只有零点三秒。
赤红色的流光从洛克的脊背延伸出去，铺展成一对宽度超过二十米的烈焰翼。
温度在这一瞬间拔高了几十度。
洛克右手抬起来，掌心朝天。
天空变色了。
阴沉的铅灰色云层从中心开始泛红。
一秒之内，覆盖了整片天空。
城上城下数万人同时仰头。
第一颗火球从云层中坠落，拖着十几米长的尾焰。
落点砸在白虎军团中段阵列的正中央。
爆炸，冲击波掀翻了方圆三十米内所有站立的士兵。
第二颗，第三颗，第十颗。
火球从云层中倾泻而下，密集到肉眼数不清数量。
整片天空变成了一张燃烧的网。
每一颗的落点都恰好避开城墙三十米范围，只覆盖白虎军团的阵列。
“洛克……”
火麟飞站在山脊上，嘴巴张着合不上。
后方的方阵被火球犁出一条又一条焦黑沟壑。
中段精锐阵型被连续爆炸撕成碎片。
前锋的冲锋部队回头看到身后的地狱景象，双腿当场失去了前进的能力。
鬼谷脸上的笑没了。
他身边的仪仗兵和亲卫已经四散奔逃。
灰袍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
他退了两步，仰头看向那片燃烧的天空。
看到了烈焰翼，看到了翼下那个赤红铠甲的身影。
他不认识，十万年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城门口跪在血泊中的狮王，用残余的力气撑起半边身体，金色双瞳映出了一整片火红色的天空。
城门后方，年轻冥王扶着墙壁的手指收紧。
暗紫色的双瞳里映出了那对烈焰翼的轮廓。
表情从暴怒变成了空白。
“这才是……开挂。”
火麟飞自言自语。
火雨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当最后一颗火球落地，城门前方五百米的范围内，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白虎族士兵。
焦黑的弹坑和烧熔的战甲碎片铺满了整片战场。
洛克收拢双翼，身形从高空直落。
赤红铠甲在距地面十米时消散。
他以运动装的状态落在城门前的焦土上，鞋底踩碎了一片烧脆的战甲碎片。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鬼谷从溃散的军阵中冲出来了。
灰袍上沾着焦灰和泥土，那张年轻的脸此刻狰狞扭曲。
灰白色的能量在掌心聚拢。
和十万年后在雪皇圣殿里编织空间扰动时的能量质地一模一样。
只是更浓，更烈，更不加掩饰。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敢毁我十年布局，死！”
灰白色能量裹着他整个人冲过来，速度极快。
洛克背对着城门，听到了风声和能量灼烧空气的嗤嗤响。
他没转身。
鬼谷近身的那一刻，洛克抬起了右脚。
没有铠甲，没有五灵之力的外显光效。
就是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随意地，带着嫌脏的姿态，踹在了鬼谷的胸口上。
噗。
灰白色能量在接触洛克鞋底的瞬间碎了。
没有抵消，没有对冲，直接消失。
鬼谷的身体以来时三倍的速度倒飞出去。
撞翻了身后两排来不及散开的亲卫兵，在焦黑的地面上翻滚了上百米。
后脑勺磕在一块熔化又凝固的金属残渣上，双眼翻白，彻底没了声息。
一百多米外，灰袍身影软成了一堆布。
战场上最后的声音也消失了。
没有人跑了，没有人喊了，没有人打了。
白虎军团残存的士兵趴在弹坑里，一动不敢动。
那个穿破洞运动装的人站在城门前的焦土上，连头发丝都没乱。
洛克收回右脚，低头看了一眼鞋底，皱了皱鼻子，在地上蹭了两下。
然后转身，走向城门。
经过狮王身边时，他停了零点五秒，没说话，但目光在狮王胸口的穿透伤上扫了一眼。
狮王跪在那里，仰头看着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砸碎了整场战争的陌生人。
金色双瞳里有震惊，有审视，还有一种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将才有的本能评估。
评估的结果是，溢出量程。
洛克越过他，走向城门。
城门后方，年轻冥王靠着内墙站着。
他已经不扶墙了。
洛克走过来的时候，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人身上。
手指不自觉地从墙面收回来了。
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洛克看着十万年前的冥王。
年轻，桀骜，重伤，不甘。
洛克没说话。
没有警告，没有威胁，没有教育。
没有任何在龙戬、泰雷和风影面前说过的那些话。
他只是看了年轻冥王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示威，没有敌意。
什么都没有。
和他看城门前那些蚂蚁般冲锋的白虎族士兵时，一模一样的漠然。
年轻冥王的后脊发凉了。
那个让他后脊发凉的东西，和火雨无关，和一脚踹飞鬼谷无关。
和任何看得到的力量展示都无关。
那双眼睛看他的方式，就是他看路边一颗石头的方式。
绝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漠然。
洛克从他面前走过，运动鞋踩在黑色的石板上，嘎吱一声踩碎了一块酥脆的墙皮。
年轻冥王靠着墙壁，在洛克背影消失在走廊深处后很久，手指才重新搭上墙面。
指尖在抖。
从这一天起，此后漫长的十万年里。
无论他征服了多少宇宙，吞噬了多少力量。
每当独处冥王大殿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那双眼睛。
城门外，火麟飞从山脊上飘下来落在焦土上，踩到了一块烧化变形的白虎族面甲。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面甲，又抬头看了一眼城门深处洛克消失的方向。
“他连铠甲都没开。”
火麟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节上的血泡被攥破了，血水渗进指缝，和火焰幻境里磨出来的老茧混在一起。
刺痛。
他攥得更紧了。
第173章 【绿茶的狐狸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