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在空中疯狂结印，灰白色能量涌出来，试图重掌符文参数。
没用。
土黄色纹路焊死在线路里了，比他五百年的编码还深一层。
“你赢不了我的！”
鬼谷的嘶吼被棺体倾斜的震动撞得断断续续，“五百年……五百……”
棺尾先坠入黑洞，灰白色冷光被黑暗吞掉，棺头翘起来又被拽下去，五十米长的石棺两秒内被吞了个干净。
鬼谷站在最后一块还没碎的石面上，灰袍猎猎，头发被吸力拽得笔直，脸上恐惧在最后一秒变成不甘。
嘴张开了，声音被黑暗吃掉。
身体从脚开始消失，小腿，膝盖，腰，胸口，脖子。
最后消失的是那双瞪得很大的眼睛，瞳孔里映着洛克站在平原上的身影。
什么都没了。
天空裂缝方向，寒青先锋阵列正下方的空洞同时打开了，三艘战舰被吸力撕碎，白色碎片卷入黑暗。
寒青被拽离指挥台，一手抓住断裂栏杆嘶吼了一声，被能量轰鸣盖住了。
雪皇座驾被吸力边缘捕获，白色护罩在碎裂，舰体在倾斜。
面纱后的冰蓝眼眸隔着五百米看向平原上的洛克。
没有恐惧，十万年早把恐惧磨没了。
但有一种东西，洛克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
震撼。
不掺任何计算和评估的震撼。
座驾坠入了黑暗，白色长袍的下摆最后扫过空洞边缘，冰蓝色光晕闪了一下，吞没了。
近半亲卫军跟着座驾一起消失。
剩余战舰在寒青嘶吼下拼命拉升，歪歪扭扭退回天空裂缝。
空洞收拢了，黑色岩石从边缘合拢，地面十秒内恢复平整，符文全灭，连渣都没剩。
平原安静了。
没有笑声，没有符文冷光，没有吸力场，百倍引力还在，但和刚才比简直是按摩。
远处狼族巨城城墙上探出几颗狼头，看见的是一片干干净净的黑色大地。
棺没了。
鬼谷没了。
雪皇也没了。
“鬼谷他……彻底没了？”
风影的声音很轻。
“没了。”
风耀。
苗条俊坐在地上，终端抱怀里，屏幕全绿。
“他一拳改了五百年的阵法参数。”
他说出来了，声音发飘。
“一拳。”
“你就坐在地上数？”
洛克扫了他一眼。
“我腿软了行不行！”
苗条俊拍了一下大腿。
风影站在风耀脚边，仰头看着恢复平静的天空。
“雪皇陛下也被……”
风耀的声音哑了。
洛克走到他身边，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拍了一下肩甲，力道不轻不重。
“放心，死不了。”
风耀扭头看他。
“黑洞另一端是封印空间，你在里面待了十万年，忘了？”
风耀的眼睛动了一下。
“鬼谷呢？”
“鬼谷和棺材绑一起了，棺材在哪他就在哪，跑不了。”
洛克的手收回裤兜。
“所以你把所有不听话的全扔进去了？”
苗条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终端别回腰间，“包括雪皇？”
洛克没接这句话。
风影松开了风耀的战甲下摆，走到洛克身边，仰头看着他。
“你刚才打哈欠是真的困还是装的？”
“真的困。”
“骗人。”
洛克低头瞥了她一眼，右手从裤兜里伸出来拍了一下她的头顶。
收回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
五指屈伸两下。
没抖。
洛克把手插回裤兜，看着恢复平静的黑色大地。
“桌子掀了。”
“现在干净了。”
第179章 【使命的意义】
黑色平原上什么都没了。
棺没了，符文没了，鬼谷没了，雪皇连同半支亲卫军一起没了。
天空中那道冰蓝色裂缝在寒青残部退回去之后合拢了，合拢的声音轻得不像刚才发生过战争。
百倍引力还在，沉甸甸地压着所有人的肩膀。
风耀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下的黑色岩石，干干净净，没有一条符文残余，没有灰白色冷光。
五百年的布局，五十米的石棺，一个疯子，一个帝王，全被塞进了同一个黑洞里。
苗条俊扶着膝盖站起来，终端屏幕上一片绿色，能量曲线平得跟心电图拔了插头。
“真的……全扔进去了……”
远处狼族巨城方向传来稀稀拉拉的嚎叫，不是悲痛了，是劫后余生的那种叫法，带着不敢相信的颤音。
洛克把手插回裤兜，脚底蹭了蹭岩石面上一块不知道从哪儿崩出来的碎渣。
“好了，垃圾清理完了，该回家了。”
语气跟下班打卡一样。
风耀和风影同时转头看他。
“回家？”风耀的嗓子还是哑的，“回哪个家？”
“十万年后那个。”
风影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脚步往洛克那边挪了半寸。
苗条俊终端别回腰间，脸上血色刚回来一半。
“等等等等，回十万年后？”
他搓了搓手，语速开始加快。
“玄武号还在第四宇宙峡谷边上停着，引擎线路烧了三分之一，LISA重启了四次语音模块还在卡第七百三十二条。”
他吸了口气。
“就算我现在飞回去修好，十万年的跨度，没有稳定的时空道标，偏差一秒我们就飞到恐龙时代去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
“上次已经去过一回了我不想再去了那个霸王龙的嘴比我的船舱还大。”
“谁说要用你那艘破船了？”
洛克打断他，偏了偏头。
“科技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换个思路。”
他停了一拍。
“比如，用魔法。”
苗条俊愣住了，嘴巴张成O型，维持了两秒没合上。
“魔法？”
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洛克，我们聊的是宇宙航行和时间理论，不是童话故事。”
“你跟我说魔法？”
“我一个搞量子引擎校准的人你跟我说魔法？”
“你那个量子引擎校准了三年还不是烧了三分之一。”洛克扫了他一眼。
苗条俊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脸上的表情在反驳和承认之间来回拉扯了两轮，最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那你倒是说说，你的魔法用什么当燃料？”
风耀也皱起了眉，他能理解强大的异能，冰蓝色也好暗紫色也好，都是他十万年来打交道的东西。
但“魔法”这个词从一个刚一拳改写了五百年法阵参数的人嘴里说出来，他拿不准该当真还是当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