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雷握紧了拳头又松开，金色光芒在掌心里明了一下暗了一下，像呼吸。
夜凌云扛着银枪，银白长发在五色余光中飘着，她的目光从枪尖上移开，落在天穹裂开的那道缝上，嘴唇紧紧抿着。
风耀低下头，看着身旁的风影，冰蓝护罩上刚合拢的裂纹又开始隐隐发光。
天穹的裂纹越来越大了。
其他宇宙的引力开始拉扯每一个人的身体。
龙戬感觉到了来自第二宇宙深海的召唤，脚底板传上来的力往右偏了两度，冰戟在他手里跟着往那个方向歪了一寸。
泰雷感觉到了第三宇宙沙漠的引力，金色光芒从他掌心被一股看不见的风往外吹，吹得指缝间的火星子全朝一个方向飘。
夜凌云感觉到了第四宇宙峡谷的磁场，银色长枪在她肩上嗡了一声，枪尖指向了天穹裂缝的另一个方向。
火麟飞的身体在往第一宇宙的方向偏移，脚后跟离地了一毫米，他的脚趾抠着鞋底往下压，压住了，但身体还在歪。
天羽看着火麟飞，嘴唇抖了两下，声音从齿缝里漏出来。
“火麟飞。”
火麟飞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攥得五个手指全都卡在了她的脉搏上。
“这次别让我听见什么十万年后。”
龙戬的脚已经离地了，他的身体在向第二宇宙方向飘移，冰戟拄在地上的戟尖划出一道白痕。
“你吼它没用。”
龙戬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他在念一行任务手册。
“这是宇宙法则。”
“你什么时候开始替法则说话了？”
火麟飞回头冲龙戬喊，脖子上的青筋从领口下面鼓出来。
“我在提醒你，手攥断了也拽不回七个宇宙。”
龙戬的脚离地面又高了两寸，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悬在空中的鞋底，冰戟的戟尖从岩石表面滑脱了。
泰雷的身体也开始飘了，他伸手抓了一下身边的空气，什么都没抓到，金色光芒从他五根手指之间往外溢，往第三宇宙的方向溢。
“泰雷。”
火麟飞冲他伸出另一只手。
泰雷看着那只手，摇了摇头。
“你拉得住我的手，拉不住我脚下那片沙漠。”
十万年。
再见面是十万年后。
苗条俊站在残骸上，仪表板上的指针已经定格了，他把仪表板翻过来又翻回去，手指在碎裂的边角上蹭了两下。
“谁能想到，鬼谷都下桌了，最后还要宇宙自己补一刀。”
没人接他的话。
风影的脚底传来了第六宇宙的拉力，她的身体往左偏了一度，头发从右肩滑到了背后，额头上的凤凰胎记亮了一下，亮得她皱起了眉。
她看着洛克。
洛克站在原地。
所有的引力从他身上扫过去。
绕开了。
水流经过不属于河道的石头时会分向两侧，那些牵引也从他脚边分开，没能碰到他的鞋带。
苗条俊盯着洛克的脚，盯了三秒。
“你怎么还站得住？”
洛克从裤兜里把手抽出来了。
“谁把分离写成结局了？”
第186章 【五灵定界】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洛克身上。
龙戬的身体已经飘离地面半米了，冰戟拖着蓝光往第二宇宙方向偏移，他的手指攥紧戟身，脚尖悬在半空中转了个角度。
“你想把法则也按住？”
洛克没回答他，偏头看了苗条俊一眼。
“剩多少时间？”
苗条俊低头看仪表板，指针还在红区外面晃，他用拇指摁住表盘玻璃擦了一下上面的血渍。
“一小时四十七分。少一秒都算宇宙催命。”
“够了。”
苗条俊把仪表板往胸口一收，嗓子比脑子先动了。
“够了？你刚才踩完鬼谷，现在又准备拿宇宙壁垒当门帘？”
洛克已经走出去了。
朝天穹裂缝最大的那个方向，一步，两步，三步。
第三步落地的时候他的身体变了，浑沌色光膜再次浮现在皮肤表面，但这次没有暴涨到万米高，光膜只覆盖了体表薄薄一层，贴着他的皮肤走。
五种颜色在光膜下缓慢流转，金色虎纹在右臂上浮起来，冰蓝鹿角纹从左掌蔓延到指尖，赤红鹤翼的轮廓在背脊上一闪一闪，墨绿猿藤从双腿缠到膝盖，土黄岩石的底色托在脚底，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五色的浅印。
他的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了。
两手同时伸向天穹最大的那道裂缝。
十指张开。
插进去了。
手指插入了宇宙壁垒的裂缝之中。
苗条俊的嘴张开，仪表板从手里滑了半寸，被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洛克，把手拿回来！”
他往前跨了一步，脚后跟踩到一块残骸碎片差点绊了。
“那是宇宙壁垒！”
又跨了一步，声音已经从嗓子眼里拔到了头顶。
“你当它是维修舱门吗？”
洛克的手臂在发抖。
苗条俊的脚钉在了原地，眼睛盯着洛克肩膀到手肘那一段肌肉的震颤幅度，他跟洛克混了这么久，头一回看见这个人的身体出现不受控的颤抖。
火麟飞在半空中攥着天羽的手腕，身体还在往第一宇宙方向飘，他扭着脖子看向地面。
“他也会抖？”
天羽被他攥着的那只手腕上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在往外冒。
“宇宙壁垒在排斥他。”
“排斥？”
“空间法则在挤压他的手指，逼他松开。”
火麟飞的嘴咬了一下，干血又裂了。
“他要是不松呢？”
天羽没接话，目光落在洛克背脊上那对赤红鹤翼纹路上，纹路在剧烈地跳动，跳得连光的边缘都在发毛。
但洛克没有被排出去。
他的十指在裂缝内部开始移动，每一根手指都在特定的方向上施加力量，金色的光从右手拇指渗出，冰蓝的光从左手食指渗出，赤红的从中指，墨绿的从无名指，土黄的从小指，五种颜色从指尖灌入裂缝两侧的壁垒之中。
“他在做什么？”火麟飞攥着天羽的手往下探身子，安全带勒得他肋骨疼。
龙戬悬在半空，冰蓝色双瞳盯着洛克的双手，瞳孔的焦距调了两次才稳住。
“他在裂缝里埋东西。”
“埋什么？”泰雷的金色光芒在指缝间闪烁，他把手翻过来又翻回去，像是想从自己手上找到答案。
“种子。”龙戬的声音低下去了，低到只有频道里的人能听清。
“他在宇宙壁垒里种路。”
泰雷的手停在半空，金色光芒从指缝间漏了一拍。
“你确定你没被引力扯出幻觉？”
“你自己看，法则已经让位了。”
洛克的右手从裂缝中抽出来，手指上沾着一层极淡的空间碎屑，他换到下一条裂缝，十指再次展开，插进去。
第一条裂缝没有合拢。
裂缝的边缘生出了五色纹路，金色，冰蓝，赤红，墨绿，土黄，五种颜色编织成一个管道结构，从第五宇宙这一侧穿透壁垒，连接到裂缝另一侧的宇宙，管道的内壁上五色光芒交替流淌，流得匀匀的，一圈接一圈。
苗条俊的仪表板从手里掉了，砸在脚背上他都没低头。
“虫洞！”
他跳了起来，落地的时候左脚踩歪了，整个人往右晃了一下撞在残骸壁板上才站稳。
“他在裂缝里造虫洞！还是拿手现搓的！”
风影蹲在洛克脚边，仰头看着他插在壁垒裂缝中的手，额头的凤凰胎记映着五色光芒一明一暗地跳。
“造？”
她摇了一下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贴在旁边的人能接住。
“他在种。”
苗条俊歪着身子从残骸壁板上撑起来，嘴比脑子快。
“种和造有什么区别？别告诉我宇宙也能浇水施肥。”
“用五灵之力当土壤，用裂缝当沟渠。”
风影的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个圈，指尖划过岩石表面的五色浅印。
“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她把圈画完了，指尖回到了起点。
“循环不断，这条路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