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耀站在风影身后,冰蓝色双瞳映着洛克双手的轮廓,冰蓝护罩上刚合拢的裂纹又开始泛光。
“永久性虫洞。”
苗条俊的嘴巴张了两秒才合上,舌头在上颚上黏了一下,扯开的时候发出一个很轻的声响。
“你再说一遍,我听清了,但我想让我的腿也承认一下。”
风耀没重复,他的目光跟着洛克的手指在裂缝里移动。
洛克没有说话。
他在忙。
第二条裂缝种完了,五色管道成形,管道内壁的光芒一接通就开始自转,金色接上冰蓝,冰蓝接上墨绿,转得圆圆的。
他转向第三条。
手指插进去的时候,指节发出了一声脆响,那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苗条俊看到洛克的右手食指弯了一个不该出现的角度,弯得他自己的手指都跟着抽了一下。
“你的手指!”
“闭嘴。”
洛克用左手捏住右手食指的第二关节,一使力,骨头咬合的声音从皮肤底下闷出来,掰回去了。
继续工作。
苗条俊的手攥着裤腿,攥得手背发紧,嘴唇动了两下,没再出声。
第三条。
五色管道成形。
第四条。
管道内壁的光接上了循环。
第五条。
每一条裂缝都被他种进了五灵虫洞。
龙戬的身体停了。
他悬在半空的双脚不再往第二宇宙方向偏移,来自深海的召唤还在,但被五灵虫洞的结构分散了,那股力量从拽变成了推,从推变成了散,最后什么都不剩了。
泰雷的脚重新落地了,金色光芒从他膝盖缝里往外溢,溢得他自己都拍了一下膝盖。
“这条腿刚才还说它辞职了,现在又回来打卡了?”
夜凌云的银白长发终于安分了,不再被引力拽向第四宇宙方向,她把枪从肩上换了个姿势,枪身在手里转了半圈落稳。
火麟飞攥着天羽的手腕,感觉到身体上的拉扯力一层一层地消退。
“停了!”
他的声音劈得厉害,但每个字都砸得结结实实。
“它拽不走我们了!”
天羽看着洛克的背影,他的肩膀线条在五色光膜下还在微微颤着。
“他把十万年关上的门,掰开了。”
洛克从最后一条裂缝中抽出手。
他的双手在发抖,十根手指有三根歪了,指节红肿得鼓起了一层,皮肤表面的混沌色光膜在那三根手指上黯淡下来,亮度比其他手指矮了一截。
他把手藏进裤兜里。
回过头。
“门留住了。”
苗条俊从地上捡起仪表板跑过来,跑得两条腿打架,仪表板举到洛克面前的时候手腕还在抖。
“洛克你看!”
仪表板上的能量读数在稳定下降,但虫洞结构的参数在持续上升,五色能量在虫洞管道内自行循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指针绕着表盘画圈,每一圈都比上一圈稳。
“自循环能量虫洞。”
苗条俊念着读数,声音在抖,抖得他自己都停下来咽了一口口水才继续。
“连接了七个宇宙,理论上可以永久维持。”
他的手指从仪表板边沿滑到表盘玻璃上,点了点上面的参数。
“不需要中继站。”
又点了一个。
“不需要增幅器。”
再点。
“不需要三个月的坐标校准。”
他把仪表板放下了,放的时候手指在边角上蹭了一下,蹭出一声金属碰石头的细响。
“什么都不需要。”
他抬头看着洛克,嘴角的干血被他舔了一下又裂开。
“一个人,两只手,二十分钟。”
声音往下沉了一截。
“你把十万年的死锁,拆成了通行证。”
洛克从裤兜里抽出右手看了一眼,三根歪了的手指在五色余光里弯着各自的角度,歪得很有个性。
他用左手捏住食指尖端,一使力。
咔嗒。
掰正了。
又捏住中指。
咔嗒。
无名指。
咔嗒。
苗条俊看着他掰手指的动作,脸上的肌肉拧了三次,每一次拧的方向都不一样。
“你就不能找个大夫?”
“找什么大夫?”
洛克把掰好的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活动了两下关节。
“自己掰回去,还省挂号。”
苗条俊的嘴角抽了一下,想骂又骂不出口,想心疼又找不到台阶,最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闷的。
“你这不叫硬气,叫欠揍。等你疼醒了别喊我。”
天穹的裂缝停止了扩大。
五灵虫洞的五色管道在裂缝位置形成了稳定的通道结构,管道的边缘和壁垒的断面咬合在一起,既不会让壁垒继续裂下去,也不会让壁垒合拢后切断通道,卡得刚刚好。
七大平行宇宙之间,第一次有了永久的通路。
龙戬收回了冰戟,戟身搁在肩上,他抬头看着天穹上那些闪烁着五色光芒的虫洞入口,冰蓝色双瞳里映着管道内壁旋转的光。
“以后不用等十万年了。”
他的声音很平,但说完之后,拇指在戟身上摩挲了两下,摩挲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拍。
泰雷攥了一下拳头,金色光芒从指缝间溅出几粒火星,烫得他嘶了一声又松开。
“金象族可以出去看看沙漠以外的世界了。”
他搓了搓被烫红的指尖,声音里混着笑和疼。
“我爷爷要是知道,棺材板都得往外踹两脚。”
夜凌云扛着枪,银白长发在五色余光中微微飘动,她的目光从天穹上的虫洞入口移到枪尖上,又移回去。
“云蝠军团也该换个活法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枪身在她肩上嗡了一声,嗡得很轻,像是在应她。
火麟飞看着天羽。
天羽看着远处的冥王。
冥王站在黑色岩石上,暗紫色长袍残破了大半,半边身躯的能量还在流失,从袍角往下滴成一串暗紫色的点子,落在岩石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圆。
他抬头看着天穹上的五灵虫洞,暗紫色双瞳中映出了五种颜色,金色从左瞳滑到右瞳,冰蓝从右瞳滑到左瞳,颜色在他眼底交替了三轮。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天羽读懂了。
火麟飞偏头看了天羽一眼,看到她的睫毛在抖,手指从他的手腕上松了半分又攥紧了半分。
“他说什么了?”
天羽没回答他这句。
眼泪落下来了,落在她的手背上,落在火麟飞还攥着她的那根手指旁边。
火麟飞的嘴唇动了一下,话到了舌尖上又咽回去了,他的拇指在天羽的脉搏上按了两下,没再问。
风影站在洛克身边,离他的右手边半步的距离,仰头看着他的侧脸。
“你的手真的没事?”
洛克把手插回裤兜,肩膀往后靠了靠。
“能动。”
“你每次说能动,就代表疼得不想说。”
洛克偏了一下头,看她的角度带着一点从上往下的弧度。
“你怎么知道?”
“你插裤兜的动作变慢了。”
风影没有躲开他的目光,额头的凤凰胎记在五色余光里一跳一跳地亮着,映在她脸上像一层浅浅的红。
“以前你插裤兜不到半秒。”
她的手指在身侧收了一下,收进掌心里。
“刚才你用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