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这十年，把能卖的全卖掉，把能转的全转走。
回归之前完成利益转移。”
“至于港岛以后怎么样？”
他冷笑一声。
“关他们屁事。”
“但我不这么想。”
徐怀景诚恳的看着慢条斯理吃蛋挞的叶抱一。
“如果底层彻底失控，回归前港岛就会爆。
到时几十万人一起上街，鬼佬拍拍屁股走人，背锅的是谁？”
徐怀景右手大拇指竖起，指了指自己。
“是我们这些还留在港岛的。”
“所以你需要一个压得住场子的？。”
叶抱一终于开口：“你看中了陆文东？想跟他合作？”
“没错！”
“会长有底层影响力，有江湖控制力，有民间的威望。”
徐怀景干脆利落承认。
叶抱一冷不丁道：“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与虎谋皮？”
蛋挞已经吃完了。
叶抱一将盒子丢去桌子边的垃圾桶，又拿起餐巾纸开始仔细擦拭桌子上的油渍、残渣。
“我看这位陆会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徐怀景耸耸肩。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我也不是神仙！”
“后面的事情，自然有后面解决。”
叶抱一摇摇头，将纸巾丢去垃圾桶。
他刚坐下，一份文件已经摆在他面前。
徐怀景伸下手：“看看。”
叶抱一推下眼镜，便开始翻开。
原来是关于水上人总会的情况介绍。
首先就是水上人总会各区域识字率。
根据上面介绍，总会平均识字率为39.7%。
这数字，让叶抱一有点恍惚。
自从港岛开始转型轻工业之后，港府以及华人大亨们便大力推行识字。
得益于识字人数巨幅增长，以及每年源源不断来港的难民。
港岛以一个城市，跻身四小龙之首。
其出产的纺织、塑胶、玩具、电子手表等等，一度占据世界前列。
想不到，现在港岛竟然还有一个群体，平均识字率才39.7%。
叶抱一继续看下去，下面则是各区域经济数据。
说的是水上人总会目前年产值十五亿。
要是看总数，似乎很高。
但是叶抱一什么人？
他只是一看，就晓得这个数据极度不健康，必然产业十分单一。
等叶抱一看完最后一页，徐怀景才开口。
“老叶，十五万人，识字率不到四成。
年产十五亿，一半靠以农业、渔业为主，全部都是基础产业。”
“这是什么？”
叶抱一慢慢合上文件。
徐怀景替他答了：“这是一张白纸。”
“白纸好啊！”
徐怀景语重心长说道：“同时，老叶，我们还需要注意到一点。”
“我们港岛没有任何一个财团、势力能一口气动员十几万人。
港府不行，马会不行，汇丰不行，怡和不行！”
“但是陆会长可以。”
“更重要的是，石排湾不受港府监管，不受洋行掣肘，不受传统束缚。
老叶，你教了一辈子经济学，写了十几本专著。
你告诉我，这个地方是不是一张白纸？”
叶抱一情不自禁重新翻开文件。
徐怀景见状，便趁热打铁。
“你不是一直说，本港经济学界全是帮有钱人算账的？
说没有人敢做真正的制度实验？
现在好了，有一个从一开始就不受旧规则约束的经济体，你难道不想知道它最终会长成什么样？”
他伸手指着桌上那叠文件。
“这就是实验田。白纸一张，从零开始。”
窗外凤凰木的叶子被风吹动，影子在叶抱一的脸上晃来晃去。
徐怀景不由自主看一眼叶抱一身后的书架。
书架上满满当当英文原版。
什么亚当·斯密、凯恩斯、哈耶克、弗里德曼、科斯、诺斯。
还有一整套剑桥经济史…
叶抱一说道：“想不到，原来你没有拿护照走人的打算。”
徐怀景耸耸肩。
“我去外面转过一圈，看来看去，还是港岛最好，舍不得！”
“老叶，我不否认我有政治目的。”
“但政治目的和理想，有时候可以走在同一条路上。”
叶抱一将文件递回徐怀景：“我会郑重考虑一下。”
徐怀景面上顿时露出笑容。
……
等陆文东如从前一般巡视完石排湾，已经日上三竿。
时间正好！
又恰好薄扶林老李、黄竹坑周大鹏、长洲西湾罗三炮、大澳陈茂年等人也在石排湾。
陆文东便带着这些人，又点了一些同心会骨干，坐船去索罟湾视察。
凉风徐徐。
镇海号在两排快艇的护送下，一路直达索罟湾海域。
海面上，数排鱼排跃然在目。
不时还能看到数头看鱼排的海狗在其上奔来奔去。
等看到大票船只过来，几头海狗就对着海面狂吠。
“会长。”
老李大惊，他指着海面上的这些鱼排：“这是鱼排吧？”
“之前，这里都空空荡荡啊。”
陆文东微微一笑：“现在近海海域鱼群数量大降。”
“我们水上人生于斯长于斯，自然要靠水吃水。”
护卫的蛮子已经大声说道：“凡水上人总会名下避风塘海湾，已经全部都在建设鱼排。”
一群人连连点头：“会长英明。”
他们互相看看。
石排湾往黄竹坑一代，那里已经建了近百个鱼排。
现在索罟湾这一片看去，少说也有上百个。
要是算上西湾、大澳、西贡…
众人暗自倒吸口凉气，会长真是大手笔啊，竟然如此舍得？
镇海号在靠近一处鱼排不远处停下。
陆文东下船，坐着快艇靠近，等要到鱼排时，他一把跳上。
问询出来的几个渔民看到来的竟然是陆文东吼，登时激动的语无伦次。
只是两只手用力握住陆文东摇晃。
陆文东含笑问候几句，又看了下鱼排，见里面的鱼儿成群排队，顿时有几分高兴。
“大海的资源是无限的，我们要合理利用。”
陆文东笑哈哈一路走过去逐个看了圈，而后才返回镇海号。
又过20分钟，船队总算在索罟湾石矿场的临时货物码头靠岸。
二十条快艇在索罟湾码头一字排开。
桅杆上绣着水上人总会字迹的旗帜猎猎作响。
先下来的是蛮子和陈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