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陆文东的安保程度完全不下去总督府。
难怪政治部那边屡屡按下刺杀决议!
在石排湾这个地方,除非来个内裤外穿的,或者内部大乱…
否则,没人动得了陆文东。
阿珍将霍德引到招待室,她略微欠身:“会长身体不适,正在休息,我去喊下会长。”
霍德赶紧拱手:“真是麻烦了…”
他心想,陆文东还能生病?
托病吧?
对,一定是这样!
他心头跟着一沉,只怕陆文东胃口大啊....
第284章 会长赤脚平天下,狂徒流泪推铁车!
“霍德先生,请喝茶。”
一名疍家女端着盏青瓷茶杯,轻手轻脚放在霍德面前。
“会长昨天夜里淋了雨,今天清晨又去码头吹了海风,发了高烧。一个钟头前,他刚刚服下了医生开的强效安眠药睡下。
您稍等一下!
阿珍姐会叫醒会长的!”
霍德看着侍女退出去的背影,直心念电转。
陆文东真的病了?
还是在玩大佬最常用的谢客装病把戏?
如果是装病,说明陆文东的胃口大得惊人,他在等港督府彻底崩溃,好在谈判桌上把港英政府生吞活剥。
但如果是真病……
霍德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是真病,意味着陆文东可能并不知对门外这场席卷全港的大瘫痪和水警大败。
或者说,失控的局势连陆文东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平息。
那可怎么办?
要是连陆文东都无法处理…
那港府就不得不启动最后的方案,动用驻港英军进行血腥戒严。
到时候,港岛的经济、股市、联系汇率全毁,自己也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送上军事法庭。
瞬间,霍德拳头手心里就全是冷汗。
前半生,在北爱尔兰的枪林弹雨也未能让他动摇。
但在这一刻,在这间小小的招待室里,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无力。
“吱呀!”
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
霍德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就从太师椅上腾地站了起来。
在阿珍的轻轻扶持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是陆文东!
这次,他倒是没有穿什么疍家服。
只是一身素雅、灰色的真丝睡衣。
脚上踩着双拖鞋。
当他走入白炽灯光下时,霍德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直掀起滔天巨浪!
只见陆文东那张平日里强悍、冷酷如铁的脸上,此刻竟然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面颊微微凹陷,双眼的黑眼袋很重。
一看就知道那必然是病的!
“咳咳……咳咳……”
陆文东刚跨进门,便偏过头去,用手挡住嘴,连连咳嗽。
“会长,医生说了,您现在不能吹风……”
在一旁的阿珍,心疼得几乎要哭出来。
阅人无数的霍德只是看一眼,便能够确认,陆文东脸上的憔悴、急促的呼吸…
绝不是伪装出来的。
他是真的病了。
在除夕夜,为了安抚流民、为了搭建渔市,这位名震香江的陆会长,在海风和冷雨里泡了几天几夜,铁打的身体也终于垮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霍德的心竟然微微松了一下。
水上人总会完全以陆文东为首!
既然陆文东身边,那或许,他可能确实不清楚。
那之前挡住徐怀景探访,也就很合情合理了。
“陆会长!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
霍德跨步上前,他主动伸出双手扶住了陆文东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歉意。
“你病得这么利害,还要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你,真是我霍德的过错。”
陆文东有些艰难地坐在沙发上。
他摆了摆手,示意阿珍退下,随后有些虚弱地看着霍德。
“霍德先生,出了什么事?我刚才服了药,睡了一个钟头。怎么一睁眼,连石排湾的警报声都拉响了?”
看着陆文东那满脸疑惑、病恹恹的神情,霍德心中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自责感!
对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港督府自己把事情搞砸了…跑来求救啊。
“陆会长,天下大乱了……”
霍德按住陆文东的手臂,他语气急迫。
“乔治在果洲…殉职了,舰队全军覆没。
现在消息漏了出去,全港股灾,恒指因此跌了五百点。
两百多个水警家属和上万市民,现在把港督府的大门都堵死了,警队华人警员扔了盾牌,防暴队根本上不去。
最致命的是,红磡隧道、弥敦道、轩尼诗道,现在被几万辆小巴和的士死死卡住,全港交通彻底瘫痪。
明早九点,全港的银行就会因为拿不到现钞而爆发金融大崩溃!”
霍德躬着腰,看着陆文东,眼神里满是哀求:
“陆会长,港府的防暴部队和皇家海军已经锁了枪栓,准备强行清场。
但在动手之前,我希望,能有一个和平解决的办法,避免无谓的伤亡!
请你,无论如何,出面摆平这件事!
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霍德心中颇有几分忐忑。
这陆文东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呀!
自其崛起到现在,那真是跟饕餮一样,逮到什么就吃什么。
连港府重点规划的将军澳新市镇,竟然都被其强行插手!
现在本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他相信陆文东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陆文东皱着眉静静听着。
他的脸庞在昏暗的光芒下,显得有些明暗不定。
等霍德说完,陆文东便撑着沙发的扶手,缓缓站起。
他的动作有些艰难,身形甚至晃动了下。
但他推开了阿珍试图扶上来的手,!
“走吧。”
“走?”
霍德脑子彻底短路。
什么意思?
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直接就要走?
“陆会长,你……你不要任何条件?”
霍德有些结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陆文东叹气!
“阁下,现在全港交通瘫痪,救护车被卡在路上。
全港的散户在交易所里要跳楼,两百多个兄弟的未亡人在山顶哭得啼血。
我们现在,是在救命啊。
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条件?”
霍德彻底震住。
他呆立在原地,看着勉强这个面色惨白、穿着睡衣的年轻豪强。他原本以为陆文东会像最贪婪的政客一样,在港府最虚弱的时候,用刀子顶在大家的脖子上。
想不到!
想不到啊!
陆会长,竟然如此伟岸、光明!
一时间,霍德竟然有几分惭愧。
霍德跟着看着陆文东脚上的布拖鞋和那一身单薄的丝绸睡衣。
“陆会长……你、你不换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