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杨坚开口，一旁的卢克听完却有些迟疑。他转头看向杨坚。
“可是老板，你现在手里握着估值过亿的魔笛手公司。在外界看来你已经是一个成功的科技新贵了。你去参加那种给底层穷困创业者发钱的真人秀节目，那些坐在评委席上的投资鲨鱼们肯定会觉得你在捣乱。”
杨坚听完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连连点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舞台上的生存法则。那些所谓的大牌投资人根本不在乎你的产品到底有多么伟大，他们坐在那里最渴望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极致的节目效果。
在那个节目里，有钱的连续创业者为了推销新公司跑去舞台上蹭热度的行为简直是家常便饭。
“我根本就不是去求他们给我发钱的。”杨坚把白板笔扔回笔筒里，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盘算，“我是去白嫖他们千万级别的免费曝光量，我还要顺便利用洛丽那些人手里掌握的线下零售人脉。”
杨坚当场拍板，让阿曼达立刻去联系节目组报名。
“听着，等我站上那个舞台，我要立一个最能引发全网狂欢的奇葩人设。”杨坚敲了敲桌子定下了基调。
“我要扮演一个极度强迫症的科技圈疯子。我会严肃地告诉那些投资人，我作为一个估值过亿的硅谷CEO，仅仅因为某天躺在床上被玩手机砸到脸，就觉得这是对人类工业文明的巨大侮辱。”
杨坚站起身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动作。
“所以我一气之下跑去找了制造坦克的重型机械厂，用制造军工级雷达的金属公差标准，硬生生造出了这些能当传家宝的金属疙瘩。
我不仅要演示它们怎么夹手机，我还要在电视上现场用这个金属底座砸碎坚果或者撬开啤酒瓶。
我要用最装逼的语气告诉全国观众，我花了造火箭的精力，只为了解决躺在被窝里看视频这件极其无聊的小事。”
卢克和阿曼达听得目瞪口呆。他们完全跟不上老板这种天马行空的跳脱思维。
“这种有钱人为了鸡毛蒜皮疯狂烧钱的神经质反差，才是最顶级的流量密码。”
杨坚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互联网传播规律的贼光，“现在的年轻网民最喜欢这种‘为了一碟醋专门包了一家饺子厂’的沙雕行为。
只要我在台上表现得越较真越离谱，节目播出后他们在社交平台上截取的字幕表情包就会越多。
到那时候这几款支架就不再是普通的五金配件了，而是全网网民疯狂追捧的热门网络周边！”
阿曼达和卢克听完这个大胆到极点的计划全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家老板为了卖手机配件，竟然愿意亲自下场去当个乐子人。
不过阿曼达很快就从震惊中恢复了理智。作为总裁助理，她的商业直觉极其敏锐。
“老板，如果你真的打算这么干，那我们现在就必须提前做一件事。”阿曼达表情严肃地翻开新的一页记事本。
“如果在电视上引发了轰动效应，紧接着就会迎来海量的线下购买需求。我们不能只靠网络邮寄，我们需要立刻招募一批懂物流以及传统供应链的专业高管加入新公司。”
阿曼达用笔在纸上画了几个极其用力的圆圈。
“这些人必须有着极其丰富的人脉资源。他们要负责去和沃尔玛或者好市多这种全美最大的连锁超市谈判。
我们要在这个节目播出之前，就把这些支架真刀真枪地铺到全美所有的大型实体货架上。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完美接住电视节目带来的那波滔天流量。”
杨坚听完阿曼达的建议，忍不住在心里拍案叫绝。这才是真正能够让生意彻底落地的闭环逻辑。
流量再大，如果无法触达那些推着购物车逛超市的普通民众，那所有的营销都是空谈。
“提议非常棒，阿曼达。”杨坚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你去办。
把硅谷猎头公司的名片全都翻出来。告诉他们，我不管花多少钱，必须要在半个月内给我挖到一个能敲开沃尔玛大门的供应链总监。”
就在杨坚在疯狂筹划着这场营销风暴时，视线切回到芝加哥郊外的斯特林重工总部。
在哈里森的总裁办公室里，这位传统工业巨头正惬意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距离他和杨坚谈妥那份试水订单仅仅过去了三周，他手底下的代工厂就已经顺利地完成了第一批十万件基础外壳的压铸与切割任务。
对于他这种常年制造重型机械的庞大工厂来说这种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轻工业订单简直就像是切豆腐一样轻松简单。
但这十万件外壳并不是哈里森真正关心的东西。
此时此刻在他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摆放着好几个造型怪异的金属架子。
这是他手下那几个从核心实验室调来的逆向工程师连夜加班加点拼装出来的成果。
这些工程师把杨坚特意混在图纸里的那些多重卡扣，以及带有十字展开功能的承载底座，全部强行组合在了一起。
由于这些零件本来就是杨坚按照伸缩晾衣架瞎画出来的废案，所以拼装出来的成品造型很奇特。
它们重心严重不稳而且底部受力极不均匀，别说是在上面固定什么贵重仪器了，就算只是放在稍微倾斜一点的普通平整桌面上都会随时发生滑稽的倾倒。
哈里森手里夹着一根燃烧了半截的古巴雪茄，他站起身仔细端详着这些粗糙且残缺的金属战利品。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如果拼出这种根本无法直立的工业废品肯定会怀疑图纸本身存在严重的设计缺陷。
但是哈里森早就被杨坚之前抛出的那种神秘做派以及那个虚构出来的国防部大单彻底蒙蔽了双眼。
人一旦陷入了自己编织的逻辑闭环，就再也听不进任何理智的声音。
哈里森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的古怪底座脸上，不仅没有任何怀疑，反而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狞笑。
他自信地脑补出了一套完美说服自己的荒谬理论。
“我就知道安杜瑞尔不是什么正经的民用企业。”哈里森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指着桌上的模型自言自语，“这绝不是在平地上使用的东西。这种诡异的支撑角度以及卡扣强度，肯定是为了适应阿富汗等极端恶劣的崎岖岩石地形而专门设计的战术雷达支架。”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只有美军那些不计成本的野战装备，才会采用这种放弃平地稳定性，转而追求复杂地形适应性的极端设计方案。
哈里森越想越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看穿了杨坚的底牌。
至于安杜瑞尔公司手里握着的那些所谓的技术专利法案，哈里森直接把它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那些纸面上的法律条文对于他这种手眼通天的地头蛇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车间技术主管的内线。
“把这几个模型的组装图纸分发下去。”哈里森对着话筒下达了命令，“在二号厂房里隐秘开启一条新的组装流水线。
直接用杨坚留在我们这里的开模数据去批量铸造零件。
先试产五百套成品出来让流水线上的工人们彻底熟悉这套组装工艺。”
挂断电话后哈里森又按下了秘书的呼叫按钮。
他需要把这份被自己亲自截获的天才军工设计推销给真正有权利拍板的大人物。
“帮我查一下美国国防部驻芝加哥地区物资采购处的理查德长官下周末有没有时间。”
哈里森把雪茄在烟灰缸里重重地摁灭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帮我在市中心最好的那家牛排馆预定一个最高级的私密包厢。
我要请这位老朋友喝杯好酒谈一笔足以改变斯特林重工未来三年的大生意。”
哈里森觉得只要把这批试产出来的雷达支架样品，摆在理查德的面前，再塞给对方一笔极其丰厚的回扣，那么原本属于安杜瑞尔工业的惊天大单，就会被他斯特林重工连皮带骨地一口吞进肚子里。
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亚裔破产后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模样了。
第149章 暗中交易
芝加哥市中心的夜色总是充满了金钱与权力的味道。在这座被钢铁与资本堆砌起来的城市里，有些交易永远不会出现在明亮的会议室，而是隐藏在那些连招牌都没有的高级餐厅深处。
这家隐秘且奢华的顶级牛排馆内，柔和的暖黄色灯光打在暗红色的天鹅绒帷幕上。
在走廊尽头那间保密级别最高的私密包厢里，斯特林重工的总裁哈里斯正惬意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哈里斯端起面前那杯醒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罗曼尼康帝。殷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动，折射出这间包厢里权钱交织的浑浊氛围。
坐在他正对面的男人大腹便便，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胸口的口袋里还塞着一条暗红色的真丝手帕。这位就是美国国防部驻芝加哥地区物资采购处的最高长官理查德。
两人刚刚解决掉盘子里的顶级五分熟战斧牛排，气氛正处于酒酣耳热的最完美节点。
理查德顺手拿下一支雪茄，剪开口用喷枪点燃，浓郁的纯正烟草味在包厢内慢慢升腾起来。
“理查德长官。”哈里斯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透着几分商人的精明，“我必须坦诚地向您汇报。斯特林重工最近在研发端取得了一项极其惊人的突破。
我们手上刚刚掌握了一批极具潜力的前沿军工产品。无论是工艺精度还是实战适用性都完美契合军方的严苛标准。我个人非常希望这批产品能够有幸加入到国防部下一季度的采购订单之中。”
听到这句话，理查德原本拿捏着雪茄的手微微一顿。他那张原本挂着油腻笑容的脸庞瞬间紧绷了起来。
理查德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他将雪茄搁在水晶烟灰缸的边缘，摆出了一副义正言辞的官方作态，“哈里斯先生，我想你可能对我们国防部的工作流程存在某种误解。”
理查德直视哈里斯的双眼，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正气，“我们政府官员坐在如今的位子上，每一天都在如履薄冰。我们必须对纳税人的每一分钱负责。
我不仅代表着我个人，更代表着美利坚军方的脸面。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我们都是要有绝对底线的。
采购订单这种涉及到国家安全的重大机密，怎么可能凭借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随便塞进去？
原则就是原则，这是任何人都不能逾越的红线。”
哈里斯看着对方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心里只想要发笑。在这个充斥着权钱交易的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些官僚嘴里的“底线”和“原则”到底是个什么价格了。对方既然没有直接起身摔门离开，那就说明自己给出的筹码还不够直白。
哈里斯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脸上露出一副懊恼的神情。
“瞧我这记性！”哈里斯摇着头感叹起来，“刚才光顾着和您探讨国家大事，我都忘了今晚最重要的事情了。理查德长官，我之前特意让人去准备的好酒居然到现在还没端上来。这帮服务生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哈里斯连按了两次桌子上的服务铃。
没过多久，他的贴身保镖提着一个印着飞天仙女图案的茅台专属手提袋推门走了进来。
保镖将那个精美的红色纸袋恭恭敬敬地放在理查德脚边的地毯上，随后迅速退了出去并重新关严了包厢的大门。
哈里斯弯下腰，从纸袋里掏出一瓶带着经典红白纸盒外包装的飞天茅台。
“我听闻理查德长官对古老的东方文化着迷，尤其钟爱中国的茅台酒。”哈里斯双手将那盒酒推到理查德的面前，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谄媚，“所以我特意动用了海外关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这批年份极佳的飞天茅台。
这也是我个人对您为国家日夜操劳的一点小小敬意。至于脚下那个专属礼品袋里，还有一盒最顶级的原装茅台。还请理查德长官今晚务必带回去好好享受。”
理查德的目光顺着哈里斯的手指，缓缓落在了脚边那个红色的手提袋上。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低头扫了一眼。仅仅是这一眼，理查德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种原厂定制的茅台双瓶装手提袋尺寸很精确，正常装入酒盒后顶部本该留出很大的一块提拉空间。
可是现在，袋子里剩下的那个红白纸盒竟然被高高垫起，包装盒的顶部甚至已经和手提袋的袋口完全齐平了。那种诡异的高度差，显然是因为纸盒的下方被成捆成捆厚度惊人的富兰克林美钞给彻底填满了。、
那个纸袋此刻散发出来的金钱气息实在太过诱人，让任何所谓有原则的美国官员都经受不住考验。
理查德脸上的严肃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一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说你这人……”理查德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笑容灿烂地指了指哈里斯，“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是比亲兄弟还要亲的交情了。出来吃个便饭而已，你何必搞得这么见外呢？”
看着对方那副‘看人真准’的嘴脸，哈里斯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于是赶忙顺着这根利益杆子往上爬。
“既然是自家兄弟，那我就斗胆请您帮个小忙。”哈里斯亲自倒了一杯茅台递了过去，“您看下周一如果您时间方便的话，能不能屈尊莅临我们斯特林重工的代工厂巡查一下？毕竟纸上谈兵不如眼见为实，我也好让您亲眼看看我们那条全球顶尖的生产线。”
理查德端起那个小巧的酒杯，仰头将杯中纯正的茅台酒一饮而尽。他砸吧了一声嘴唇，高度烈酒带来的灼烧感让他的脸色立刻泛起了一阵微红。
“那必须的啊！咱俩谁跟谁？”理查德豪爽地拍了拍胸脯，“你们斯特林重工可是整个芝加哥地区数一数二的老牌实体工厂。我们国防部最喜欢的就是你们这种有着深厚工业底蕴，同时技术实力又有绝对保障的本土企业。”
包厢里再次回荡起两人爽朗的大笑声。
昏暗的灯光下，一切尽在原则之内，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第150章 抢单失败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周一的早晨，芝加哥郊外的冷风带着些许刺骨的寒意。
斯特林重工旗下一间占地面积极其庞大的代工厂内，轰鸣的机器声几乎要掀翻高耸的铁皮屋顶。
理查德带着几名随行的国防部技术人员，在大批保镖和工厂高管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进入了核心生产车间。
哈里斯今天特意换上了一套象征着工业领袖的深蓝色工装。他全程意气风发地走在理查德身边，充当着最专业的解说员。
整个工厂内部的流水线运转得很完美，那些刚刚从德国进口的重型压铸机正在不知疲倦地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