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敬畏，没有阿谀奉承。
他们回敬的，是毫不掩饰的异样目光。那里面有着对腐败丑闻的震惊，对游轮沉尸的鄙夷，以及一种看着将死之人的冰冷怜悯。
“啪”的一声，局长松开了百叶窗的窗叶，仿佛被那些目光刺伤了眼睛。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猛地意识到，自己赖以生存的权力光环，已经在这间警局里彻底粉碎了。
他现在不是什么局长，只是一个即将被扒下制服的准重刑犯。
就在他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
“叮铃铃——！”
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突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铃声。
这部电话直通市政厅，只有在遇到极度重大的突发事件时才会响起。
局长死死地盯着那部红色的电话，来电显示上清楚地跳动着“市长办公室”的字样。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他的死期。
他没有伸手去接。
电话铃声固执地响着，像催命的丧钟。
局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整个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跌回了真皮座椅里。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
第161章 尘埃落定
时间迈入七月初，芝加哥迎来了最炎热的盛夏。
和持续攀升的气温一样，这座城市的政治气候也在经历着剧烈的升温与重塑。
市政厅一楼的新闻发布厅里，闪光灯如同暴雨般闪烁。副局长卡特，现在应该叫代理局长卡特了，穿着一套崭新笔挺的警官制服，站在演讲台后。
他脸上的表情严肃，甚至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的沉重。
“芝加哥的市民们，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丑闻，让这身制服蒙羞。作为一名宣誓保护这座城市超过25年的老警察，我感到无比痛心。”
说到这里，卡特的语调有些哽咽。他停止了讲话，双手死死撑在演讲台的两侧，在无数闪光灯前深深地低下了头。他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独自承受着整个警局的耻辱与重担。
当他重新抬起头时，眼底的痛楚已经化为了坚定。他目光如炬地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记者：“但请大家相信，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市长先生已经赋予了我全面整顿警局的权力。”
卡特微微抬起下巴，对着无数个麦克风，掷地有声地许下了上任后的第一个承诺：“我在此郑重声明，芝加哥警局绝不姑息任何犯罪分子！
无论是盘踞在街头的黑帮暴徒，还是隐藏在体制内部、披着合法外衣的蛀虫，我们全体警员都会竭尽所能，把他们一个不漏地送进监狱！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台下掌声雷动，记者们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第二天，卡特这番正气凛然的讲话就会登上各大报纸的头版，成为稳定芝加哥民心的一剂强心针。
事实证明，卡特局长确实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因为就在他发表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时，前任局长甚至都没能走出警局大楼的大门，就已经被直接转移到了地下的重案组审讯室里。
审讯的过程非常“顺利”，只是询问的细节实在太多，持续的时间有点长。
地下审讯室没有窗户，惨白的白炽灯照在冷冰冰的铁桌上。前任局长被拷在椅子上，他那张原本保养得宜、总是挂着政客式假笑的脸，此刻已经肿得像个发酵过度的紫面馒头。
“长官，您最近可能是因为压力太大，气血实在太旺盛了。”两名身材魁梧、被卡特特意挑选出来的内务部探员站在他面前。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认罪文件，另一人则贴心地递过去几张纸巾，“擦擦吧，您的鼻血又流下来了。”
前局长剧烈地咳嗽着，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他的两只眼睛肿得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原本合体的定制西装已经变得皱皱巴巴，领口甚至崩掉了两颗扣子。
这就是芝加哥警局的内部规矩，当一个人从权力的牌桌上被踢下来，且被定义为必须封口的“死物”时，他连一个普通嫌疑人的待遇都享受不到。
“你们……卡特那个婊子养的……”前局长含混不清地咒骂着。
“砰！”
探员猛地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重重地砸在铁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前局长发出一声惨叫，鼻腔里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桌面。
“前局长先生，我得提醒您，您现在面对的是涉黑、谋杀、受贿等多项一级重罪指控。”
探员俯下身，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聊家常，“卡特局长说了，外面的媒体都在等着看警局的笑话。为了警局的声誉，这件案子必须在您的个人层面彻底结案。”
探员松开手，将那份认罪协议推到他沾满鲜血的面前，顺手把一支签字笔塞进他颤抖的手里。
“签了它，一个人把所有罪名扛下来。您在海外信托里的那些养老金，还有您在长岛读书的小女儿，我们保证他们平安无事。”
探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骤然变冷，“如果不签，或者到了法庭上您管不住自己的嘴巴……那您气血这么旺盛，哪天在看守所里突发脑溢血，也是很合理的医学现象。您觉得呢？”
前局长浑身一颤。他看着纸上的黑色铅字，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的探员，内心的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他用颤抖的手抓起笔，歪歪扭扭地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探员满意地抽走那份沾着血迹的认罪协议。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轻响，头顶那盏昏暗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了一下，变得明亮刺眼，墙角那台原本一直死寂的监控摄像头，也“恰好”重新亮起了代表录像的工作红灯。
探员将文件在铁桌上轻轻磕齐，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您说巧不巧，前局长先生？您刚一签完字，审讯室就恢复供电了。”探员似笑非笑地补充道，“在卡特局长英明的带领下，我们基层警员的素质确实提高了不少，哪怕是顶着停电和监控故障，也没耽误工作。”
......
另一边，斯特林重工的哈里斯，下场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当资本嗅到危险的气息时，它们的切割速度永远比政客更加冷酷无情。游轮沉尸视频曝光后的第三天，斯特林重工就在华尔街几大机构股东的联手施压下，召开了一场气氛降至冰点的临时董事会。
偌大的全景落地窗会议室里，哈里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长桌对面的几个老头子。
“哈里斯，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证监会和FBI的联合调查组明天就会进驻公司。股价都跌去了百分之二十。”代表着最大机构投资者的老董事摘下金边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为了切断你个人丑闻对公司的影响，董事会已经起草了决议。”
老董事将一份文件推到长桌中央：“免去你CEO及董事会主席的职务。同时，我们要求你以当前市价折价百分之三十的比例，将你手里持有的核心股份转让给董事会指定的过桥基金。”
“折价百分之三十？你们这是明抢。”哈里斯冷笑了一声，眼角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他为了斯特林重工，干过多少见不得光的脏活，现在这群平时坐在华尔街办公室里数钱的吸血鬼，却要趁火打劫，把他的心血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这是止损，哈里斯。”老董事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如果你不同意，董事会将在明天收盘后宣布启动毒丸计划或者定向增发，彻底稀释你的股份。同时，我们会把你这些年利用公司账户走账的那些烂摊子，全部作为附赠品交给FBI。”
老董事顿了顿，语气里透出赤裸裸的威胁：“最好不要试图挣扎，也不要想着利用媒体搞鱼死网破。要是再导致股价下跌，你恐怕连最后这点体面拿不走。签字吧，拿上钱，滚出斯特林重工。”
哈里斯死死盯着桌上的文件，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最终，他平静地拔出钢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回到那座占地广阔的豪宅后，哈里斯砸碎了书房里所有的古董花瓶。
白手起家的他不甘心就这么被人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他联系自己的私人财富管理团队，变卖抵押手头上所有还能动用的不记名资产、豪宅和海外账户，只为筹集尽可能多的现金流。
既然芝加哥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那就换个城市，甚至换个国家。只要手里还有足够的资本，凭他的手腕，去了南美或者东欧，照样能拉起一支队伍东山再起。
然而，他把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想得太简单了。
三天后，奥黑尔国际机场，国际出发航站楼。
哈里斯戴着鸭舌帽和墨镜，手里提着一个装满瑞士银行本票和加密货币U盘的公文包。
就在他即将把护照递给安检人员的前一秒，两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哈里斯先生，您的航班延误了。可能是无限期延误。”
两名穿着便装的芝加哥警局探员一左一右夹住了他。没等他开口反抗，冰冷的手铐已经铐在了他的手腕上。
新上任的卡特局长看着手下发来的汇报短信，以及哈里斯随身携带的资产清单图片，气得狠狠拍了一下办公桌。
“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卡特局长指着手机屏幕破口大骂。
“居然敢带着老子的政绩和赃款逃跑？哈里斯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卡特抓起桌上的对讲机，语气森冷地命令道，“把他给我带回地下室去，让内务部的人好好教教他怎么尊重芝加哥的法律！”
……
杨坚坐在安杜瑞尔工厂的办公室内，浏览着芝加哥本地新闻频道的当天头条。
画面中，哈里斯双手被反铐在背后，低着头被两名警察押解上警车。另一条新闻则是检方正式通报，前任警局局长对各项指控供认不讳。
一切尘埃落定。
杨坚面色平静地移动鼠标，关掉了新闻网页。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生机勃勃的厂区。
安杜瑞尔的工厂已经全面复工。大门外，不远处的街角树荫下，安静地停着一辆涂装醒目的芝加哥警局巡逻车。车里坐着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员，他们像两尊尽职尽责的门神，用警惕的目光扫视着街面。
在这辆警车的震慑下，这片原本属于三不管地带的街区，治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曾经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四处寻衅滋事的小混混们，现在连这几条街的边缘都不敢靠近。
每一个打卡进厂的员工，步伐都变得轻松有力，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战战兢兢、随时担忧被勒索或袭击的神色。
看到这一幕，杨坚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事实证明，卡特局长收了好处是真办事。
不仅派了巡逻车全天候常驻在安杜瑞尔和魔笛手两家公司的附近，提供治安保障，而且在扫清政敌后，卡特的第一把火，就直接烧向了哈里斯的那些庞大灰产。
在这场雷厉风行的“反黑暴风行动”中，作为哈里斯手底下最核心的“黑钱洗衣机”，同时也是南区黑帮资金汇聚枢纽的“地下城”夜总会，自然成了警局头号关照的活靶子。
就在三天前的一个深夜，十几名手持霰弹枪和破门锤的特警，像天降神兵一样踹开了夜总会的大门。
当时，夜总会的经理罗尼正坐在办公室里核对当天的账单。面对突然冲进来的黑洞洞的枪口，这位曾经在南区也算有一号的人物，立刻展现出了极强的求生欲。
他连滚带爬地打开保险柜，手忙脚乱地把一叠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富兰克林塞进一个牛皮纸袋里。
“长官！有话好说！”罗尼满头大汗地举起那个鼓鼓囊囊的纸袋，试图往带队警官的手里塞，“这是孝敬新局长的！一点小心意。你们不能动我，我是哈里斯先生的人！斯特林重工的哈里斯！我们以前和警局一直合作得很愉快，规矩我都懂……”
如果换做以前，在芝加哥提哈里斯的名字，绝对比真金白银还好使。但现在，风向变了。卡特局长不仅要实打实的扫黑政绩，更要直接吞掉哈里斯留下来的这块大肥肉。
带队警官连看都没看那个纸袋一眼，反手就是一枪托重重地砸在罗尼的脸颊上。
“袭警，加一条行贿罪。”警官冷冷地吐出一口唾沫，从腰间掏出一副明晃晃的银色手铐，咔嚓一声死死铐住了罗尼的双手，“顺便通知你一声，你的大老板哈里斯，现在就关在总局的地下室里。带着你的脏钱，去法庭上继续效忠他吧。”
罗尼甚至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警方随后的搜查异常顺利，因为这群习惯了黑帮做派的家伙，竟然把所有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账本，原封不动地存在了罗尼办公桌上的那台未加密的电脑里。
里面不仅有南区黑帮的贩毒分成、高利贷流水，更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哈里斯这些年通过地下渠道洗白的巨额资金网络。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这些铁证，不仅足以让罗尼在联邦监狱里把牢底坐穿，更是彻底钉死哈里斯的最后一根棺材钉。
不仅如此，由于账本牵涉过广，罗尼手上沾满的那些带有血腥味的赃款，连同夜总会的离岸账户，被警方瞬间冻结查抄。
那家曾经夜夜笙歌、日进斗金的“地下城”夜总会，现在已经被彻底查封。
而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外，挂上了一块劣质的塑料招牌，上面只有四个大字：旺铺转租。
第162章 流量密码与全面爆单
七月初，YouTube的科技区，属于一段由一个黑人小伙发布的数码视频。
在这个大多数数码博主还只会把相机架在三脚架上，然后像背课文一样对着镜头干巴巴念着手机CPU频率和屏幕分辨率的2012年，马科斯的这期视频，对整个YouTube科技区完成了一次结结实实的降维打击。
视频的标题很简单：《我的一天：科技如何改变生活细节》。
这并不是一期传统的评测，而是一支记录日常生活的Vlog。视频开头，伴随着一首强节奏感的轻微电子鼓点BGM，画面亮起。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卧室，马科斯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他的视线侧向一边，一部iPhone正悬浮在他视线最舒适的半空中。
那是一根夹在床头的悬臂支架，将手机稳稳地固定在那里。他甚至不需要改变睡姿，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滑动屏幕，关掉了闹钟，顺便看了一眼当天的天气。
紧接着，画面切过一个丝滑的遮罩转场，马科斯已经坐进了一辆轿车的驾驶室。他单手拿着手机，随手往中控台的支架上一放。
没有任何多余的卡扣操作，伴随着清脆的机械咬合声，支架两侧的金属臂在重力的作用下自动收缩，将手机死死锁住。引擎发动，导航界面亮起。
紧接着，镜头下摇，特写给到飞速旋转的汽车轮胎。伴随着一个旋转模糊转场，画面瞬间停顿，马科斯已经带着镜头来到了他的工作室。
他将手机放上桌面的全金属支架，支架底部厚重的金属质感在工作室的顶灯下泛着冰冷的哑光。
画面中，马科斯正襟危坐，双手在键盘上敲得飞起，一副正在疯狂赶工剪辑视频的敬业架势。但镜头却十分“鸡贼”地悄悄拉近。
越过他的肩膀，观众能清晰地看到，这哥们其实正利用那个完美倾斜角度的支架，舒服地用余光偷看着一场NBA比赛的精彩集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