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两人,抛出了一个极其现实的压力:“互利已经盯上我们了。以盖文·贝尔的性格,他绝对已经砸下重金在市面上搜罗顶尖团队,准备复刻我们的底层逻辑。”
杨坚顿了顿,语气变得十分严肃:“我承认,他们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实现我们这么快的传输速度和底层构架。
但你们别忘了,互利最大的武器是他们庞大的渠道优势。
等他们的仿制品一上线,只要靠着体量强行把用户基数铺开,然后再一步一步去迭代优化,局面就会变得非常棘手。
如果我们不能在产品一推出时,就用极致的傻瓜化和丝滑体验把用户死死黏住,那我们辛苦建立的前期优势,就会被他们一点点蚕食殆尽。”
杨坚的话让迪尼什和吉尔弗约尔瞬间沉默了。提到互利和那个讨厌的盖文,这两个心高气傲的技术宅终于妥协了。
“好吧,你是老板。”迪尼什长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翻开笔记本电脑,“但这工作量太恐怖了。要实现这种级别的状态联动和前端渲染,我们需要时间。”
杨坚没有过分紧逼,而是根据客观的软件开发规律,在白板上划下了两道时间线。
杨坚拿起笔,在日历上圈出了几个日期,看着两人说道:“我让你们上周周四周五把Slack内测版本暴露出的问题,做了一次全面的复盘和总结。现在,真正的硬仗来了。”
他用笔尖重重地点了点那几个被圈出的日期:“接下来的三周,是全封闭的集中开发期。
在这三周时间里,你们不仅要解决掉之前总结出来的所有问题,还要全面配合UI团队进行前端页面的重建。
前端UI渲染、状态管理逻辑,以及与后端接口的深度绑定,必须在截止日期前彻底搞定。”
他在三周后的节点上画了一个星星。
“三周开发结束后,我们拿出一周的时间,进行全员灰度测试和极限抗压修Bug。总共四周,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要看到带完整UI的Slack Beta版本。”
杨坚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整个团队:“这是我们唯一能甩开互利身位的时间窗口。明白了吗?”
“明白。”团队成员们异口同声,就连吉尔弗约尔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时间线定格,目标明确。
随着杨坚走出会议室,整个魔笛手的办公区瞬间进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高压运转状态。
所有的闲聊和摸鱼全部停止,剩下的只有疯狂的代码敲击声。
而此时此刻,在遥远的加州,互利的HR团队正挥舞着盖文批下的空白支票,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在整个硅谷的科技巨头之间疯狂地挖角。
一场关于办公人群通讯软件市场的军备竞赛,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73章 入职互利的天才与混子
加州湾区,互利总部园区。
高管会议结束后,互利Chat事业部的后续发展方向被彻底敲定,其在公司内部的战略优先级也被直接拔高到了顶格。
紧接着,巨大的招聘压力便落到了人力资源部的头上。
盖文的指令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预算不设上限。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市面上所有顶尖的通讯软件专家,全部塞进Chat事业部的工位里。”
但在大厂庞大且僵化的体系里,这句口号落到执行层,就演变成了一场为了完成KPI而彻底失去理智的“人头游戏”(Headcount)。
在互利的HR逻辑里,如果今年上面批下来的HC没有招满,那就意味着明年这个部门的招聘预算会被大幅度削减。
于是,在挖空了硅谷几家老牌科技公司的几位网络协议资深专家后,互利的面试门槛,开始经历一场心照不宣的断崖式“大放水”。
纳尔森·比格海蒂,平时大家都管他叫“大头”。
他此刻正坐在互利总部一间名叫“图灵”的透明玻璃面试室里,手里捧着一杯超大杯可乐,脸上的表情有些迷茫。
大头原本只是陪朋友来附近办事,顺便投了个简历,想蹭一顿互利传说中米其林级别的免费午餐。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那份毫无亮点的简历竟然真的过了互利的初筛。
要知道,他在大学的GPA连3.0都没到,简历上的项目经验也全是在孵化器里划水混来的。
推门进来的是个发际线严重后移、眼袋快要掉到下巴的白人工程师。
这是他今天面的第七个候选人,为了完成HR强制摊派的面试指标,他连午饭都没吃。
工程师叹了口气,连自我介绍和客套都省了,直接拿起白板笔:“纳尔森是吧?时间紧迫,废话就不多说了,咱们先过一遍算法轮。”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极其经典、经典到甚至有些烂大街的“Two Sum(两数之和)”。
大头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饮料,走到白板前。
他没有去思考什么哈希表(Hash Map)或者时间复杂度的优化,而是非常实在地写下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双层for循环,用最原始的枚举法把这道题解了出来。
时间复杂度直接干到了最差的O(n2)。
面试官看着那两层嵌套的循环,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擦掉白板,又出了一道“二叉树按顺序读叶子数”。
大头咬着笔帽想了半天,磕磕绊绊地写了一个最基础的递归函数,期间还把左右子树的指针名拼写错了两次。
“好了,算法先到这里。”面试官拉开椅子坐下,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我们聊聊系统设计。如果现在让你设计一个支持十万人同时在线的高并发聊天室,你会怎么做?说说你的负载均衡策略和数据库分表逻辑。”
“呃……”大头瞪大了眼睛,在脑海里疯狂搜刮着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词汇量,“我觉得……我们可以买一台非常非常大的服务器?如果不够的话,就再买一台,然后把它们连起来?”
面试官彻底沉默了。他看着大头那张充满清澈愚蠢的脸,手指已经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悬停,准备敲下“强烈拒绝”的评语。
这种水平的系统设计,放在以前的互利,连简历筛选那一关都过不了。
就在这时,他电脑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了HR部门连发的几条内网消息。
“今天Chat事业部的HC必须填满!还差三个名额!”
“盖文总明早要看人员入职进度表,不管你面的是谁,只要会写代码,立刻放行!”
“如果今天HC没用完,你们组下半年的招聘名额全部收回!”
面试官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紧接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无奈涌上心头。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因为这几天被HR抓壮丁进行高强度面试,他自己手头负责的业务代码进度几乎为零。
前几天他还在死守着互利的技术底线,要求太高,把候选人全给挂了。
结果换来的根本不是HR的体谅,而是日历里被塞进了成倍的新面试邀约。
如果现在敲下“强烈拒绝”,就意味着明天、后天,他还要继续耗在这间玻璃房里,陷入永无止境的面试死循环。
再这么拖下去,这个季度他自己的绩效考核肯定要完蛋。
面试官叹了口气,随后抬起头,眼神极其复杂地看了一眼还在咬着笔帽、努力思考怎么把两台服务器连起来的大头。
他叹了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五分钟后,互利的人事系统里生成了一份定级报告。
上面赫然写着:“纳尔森·比格海蒂:计算机基础扎实,算法实现思路返璞归真,系统设计理念独特。具备极强的可塑性。建议定级:初级软件工程师。面评:强烈推荐。”
大头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拿着每个月一万多美金的底薪Offer,开开心心地去食堂吃免费的波士顿大龙虾了。
……
而在同一栋楼的另一端,真正具备顶尖技术实力的理查德·亨德里克斯,却正在经历一场令人窒息的“职业绑架”。
和糊里糊涂的大头完全不同,理查德是凭着硬实力,一路杀穿了互利整整五轮连轴转的技术面。
无论是底层的网络协议、复杂的分布式架构,还是手撕红黑树这种地狱级难度的算法,他都答得堪称完美。
在最后的团队双向选择阶段,理查德凭借自己对数据压缩的狂热,成功和互利内部一个负责“视频无损压缩”的边缘团队经理看对了眼。
两人在办公室里花了两个小时讨论如何通过优化哈夫曼树来改变整个行业的视频流媒体压缩标准。
理查德觉得自己的梦想就在眼前,他甚至已经构思好了入职第一个季度的小目标。
当他满心欢喜地推开HR办公室的门,准备签下那份属于视频团队的入职协议时,一个穿着职业套装、面带假笑的高级HR主管布伦达拦住了他。
布伦达递过来一份全新的文件,上面盖着互利的红色钢印。归属部门那一栏,赫然写着“Chat事业部(企业通讯架构组)”。
“等一下,这不对。”理查德眉头紧皱,把文件推了回去,“我和视频团队的马丁经理已经聊好了,我要做的是数据压缩,不是什么通讯软件。你们搞错了吧。”
“理查德,就是这个文件。”布伦达保持着受过专业训练的温和微笑,语气却强硬无比,“Chat事业部是目前整个互利最高级别的‘P0级战略核心’。
盖文·贝尔总裁亲自盯这个项目。我们在评估了你的面试表现后,认为你的底层网络架构能力正是Chat部门现在最急需的。”
“可是我根本不想做聊天软件!”理查德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不安地在裤子两侧摩擦,“我对企业社交没有任何兴趣,那是浪费生命。我的热爱是压缩算法,我能帮你们把视频带宽成本降低至少百分之十五……”
“理查德。”布伦达打断了他,熟练地用一套标准的硅谷黑话将这个技术宅镇压,“在互利,我们致力于把最优秀的大脑放在能改变世界的风口上。
视频压缩确实不错,但那只是修修补补。而Chat,是改变人类协同办公方式的未来。
作为公司,我们必须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看着理查德依然抗拒的眼神,布伦达不紧不慢地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而且,为了补偿这种跨部门的调动,Chat事业部额外批了一笔预算。你的签字费将比原先多出整整两万美金,同时你的期权配额上浮百分之二十。
理查德,这可是很多在互利干了三年的老员工都拿不到的待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理查德的喉结滚了滚。
他脑海里那个关于哈夫曼树的伟大构想,在多出来的两万美金和高额期权面前,开始迅速坍塌。
他是一个有追求的程序员,但他也要交房租,也要生活。
两万美金的现金,对于一个刚出校园没多久的他来说,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
更何况,他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台阶:大厂的部门又不是签了死契。自己完全可以先拿了这笔丰厚的签字费,在Chat部门苟上一段时间。等过了转正期,或者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走公司内部流程转组去视频团队就是了。
理查德憋屈地叹了口气,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在入职文件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三天后。
互利Chat事业部迎来了空前庞大的新兵入职潮。
为了安置这些被HR强行塞进来的近百号人,行政部门连夜打通了半个楼层,密密麻麻的工位像蜂巢一样排列着。
命运就是如此奇妙,理查德和大头,因为是在同一天办理的入职手续,被行政系统随机分配到了两个相邻的工位上。
他们甚至被划分到了同一个基层开发小组,向同一个经理汇报。
第一天上班,理查德满脸写着“怀才不遇”的幽怨,盯着眼前高配的双屏显示器,感觉自己的才华正在被这个庞大而平庸的项目慢慢吸干。
而坐在他旁边的大头,正在开心地撕开一包互利茶水间特供的夏威夷果,一边嚼一边转头看向理查德。
“嘿,哥们,你也是面算法进来的吗?”大头自来熟地搭话,“你当时写那个Two Sum用了几层循环?我用了两层,面试官居然夸我代码可读性强,这公司真有意思。”
理查德转过头,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大头,半天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他们的直系老板,一个穿着Patagonia环保抓绒马甲、手里端着一杯无糖抹茶拿铁的白人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叫塞斯,典型的硅谷大厂中层混子。技术早就不写了,但深谙向上管理和包装概念的精髓。
塞斯站在两人面前,开口就是标准的大厂话术:“欢迎加入Chat事业部。CEO非常看重这个项目。我们要打造的是下一代企业通讯的基石。
不管你们以前是写底层算法还是搞前端的,到了这里,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把之前的历史遗留代码理清,然后快速迭代新功能。
拥抱变化,赋能团队,形成闭环。懂了吗?”
理查德深吸了一口气,大头则在一旁十分捧场地用力鼓掌。
“很好。”塞斯点点头,切入了正题,“现在,我要给你们布置入职后的第一个任务。”
理查德稍微坐直了身子,期望能接手一些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比如重写并发消息队列,或者优化底层的TCP长连接。
塞斯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由十几个方块和双向箭头组成的微服务架构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