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剧:从无耻之徒开始的硅谷大亨 第174节

  “干得漂亮,胡安。这趟走陆运,路上开稳点,绝不能有任何剧烈颠簸。”

  杨坚点了点头,从深色工装的口袋里抽出几张对折好的富兰克林大钞,直接拍在胡安宽大的手心里。

  “放心吧老板,就算波士顿今晚下刀子,这货也会连一根螺丝都不松地停在比赛场馆门口。”胡安熟练地将钞票塞进内衣口袋,拍了拍结实的胸脯,转身爬上了重卡的驾驶室。

  伴随着气刹释放的巨大泄气声,这辆满载着安杜瑞尔所有心血的重型卡车,率先驶入了芝加哥漆黑的夜色中,沿着州际公路向东海岸进发。

  杨坚站在月台上,目送着卡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推开了厂房沉重的大门。

  门内,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郁的机油味与金属切割后留下的淡淡焦糊味。

  但此刻,无尘测试区外围的办公区域,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过去整整一周,为了赶在发车前修复最后几个极端的视觉丢失后的姿态平衡问题,这支由二十五名顶尖极客组成的核心团队,几乎是全员连轴转。

  但就在他们闭关死磕硬件的这几天里,波士顿那篇名为《软件新贵的越界:拿着十亿估值,去波士顿玩废铁?》的深度报道已经彻底在互联网上发酵。

  此刻的厂房里,没人有心情庆祝机器顺利发车。

  杨坚刚迎着暖气走回测试区,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首席硬件工程师戈登便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攥着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网页截图,大步流星地迎面冲了过来。

  “砰!”

  戈登一把将那几张纸重重地拍在杨坚手边的一辆金属工具推车上,手指用力点着上面被红笔圈出来的几段话,因为连续熬夜和愤怒,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

  “老板,你看看这些狗屎!”

  戈登的声音因为连续熬夜和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他指着纸上被红笔重重圈出来的几段话,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MIT那个搞动力学的老学究,在媒体上公然嘲笑我们的步态算法,说我们连基本的重心偏移公式都没搞懂,宣称我们的机器走下斜坡三秒钟就会解体!还有这里,拉斯维加斯居然有博彩网站开了盘口,赌‘奥德赛’在乱石滩地形里能撑几分钟不报废!”

  周围的工程师们停下了手里的收尾工作,全都沉默地看着这边。

  每个人的眼底都憋着一股火。

  作为业内最顶尖的从业者,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几个月来搓出了一个什么级别的怪物,如今却被一群只会在黑板上写公式的学者当成小丑一样嘲弄。

  戈登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说道:“公关部那边电话都打爆了。我们需要立刻起草一份声明回应!至少要把我们最新的液压伺服参数、微秒级平衡感应数据公布出去!

  我要求在推特上和那帮波士顿的教授公开辩论,不能任由他们这么肆无忌惮地抹黑!”

  杨坚站在操作台前,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张充满嘲讽意味的截图,却没有伸手去拿。

  “回应?拿什么回应?”

  杨坚转过头,看着戈登那张焦急而愤怒的脸,语气毫无波澜。

  “戈登,你是个硬件工程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真实世界的法则。在互联网上,任何人都可以敲击键盘编造数据。我们现在空口无凭地把参数甩出去,在外界眼里,那不叫实力证明,那叫气急败坏的狡辩,真实性很难得到认可。”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空荡荡的测试地台。

  “外界根本没看到实物。软件出了Bug,你可以发个补丁热更新。但机器人产品,只能用真实的临场表现来回应。

  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像个急躁的暴发户一样去推特上和他们对喷。”

  “那我们可以拍段实机演示视频放出去。”站在一旁的CTO阿瑟忍不住插话。

  作为从波士顿动力跳槽出来的核心骨干,他太熟悉这套公关玩法了:“我们可以学我的老东家波士顿动力那样,给‘奥德赛’录一段高难度的越野演示视频发到网上。即使外界都知道那种宣传片往往是在限定条件下的完美表现,也依然能给网友一点小小的硬件震撼。更何况,我们奥德赛的优秀表现是实打实的,根本不需要靠剪辑作假。”

  听到这个建议,戈登也深以为然地跟着点了点头,觉得这确实是个能立刻堵住媒体嘴巴的好主意。

  杨坚听完,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却笑着摇了摇头。

  “阿瑟,如果只是为了平息网民的口水,发视频确实有用。但这样一来,我们的底牌也就提前暴露了。”杨坚的目光扫过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狡黠,“既然波士顿动力和MIT的那帮人觉得我们是一群连步态算法都没搞懂的门外汉,那我们不如顺水推舟,先装个唐,再阴他们一手。”

  “装个唐?”阿瑟和戈登都愣了一下。

  “对,就是装死示弱。”杨坚伸手拍了拍阿瑟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现在着急反击有什么用?不如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让那些老牌巨头和竞争对手都觉得我们菜,对我们彻底放下戒心。

  等到了波士顿的赛场上,趁着所有人都在看我们笑话的时候,我们再把底牌掀开,狠狠地打他们的脸。那种降维打击的震撼,可比在推特上发几条短视频大得多。”

  杨坚这番话,不仅瞬间浇灭了戈登和阿瑟原本急躁的心火,反而还在他们心底勾起了一股准备“扮猪吃虎”的暗爽。

  原本憋屈的会议区里,气氛陡然一变,戈登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了下来,甚至忍不住咧嘴冷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杨坚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振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挑。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米切尔上校。那位代表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在一开始给安杜瑞尔批下基金的军方联络人。

  杨坚对戈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走廊,按下了接听键。

  “杨,我现在承受的压力很大。”电话刚一接通,米切尔上校低沉严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甚至省去了寒暄。

  “上校,芝加哥的晚上好。听起来你那边遇到麻烦了?”杨坚语气轻松。

  “别跟我绕圈子,杨。波士顿那边的媒体已经把你们架在火上烤了。”米切尔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躁,“因为这波舆论的推波助澜,这次比赛受到的关注度远超军方预期。现在五角大楼的几个老顽固也注意到了这件事,他们对我把前期资金批给一家互联网公司非常不满。”

  米切尔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听着,如果安杜瑞尔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没有展现出绝对有说服力的成绩,不仅剩下的三百万尾款会被立刻冻结,我们在重工和军工领域的后续合作也绝对没戏了。我可能还要跟着你一起上军事法庭的内部审查名单。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声誉的生死战。”

  军方的态度很明确:他们不在乎网上的口水战,但他们非常在乎舆论带来的政治风险。如果杨坚真的是个玩票的骗子,米切尔必须立刻划清界限。

  走廊里只有通风管道传来轻微的“呼呼”声。

  杨坚靠在冰冷的砖墙上,脸上的轻松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米切尔上校,我理解你的处境。”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极其强悍的沉稳,“但安杜瑞尔最终交付的成果,绝对经得起任何形式的物理拷打。外界现在越是不看好,比赛那天带来的震撼就会越强烈。”

  杨坚心里很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米切尔这种正处于政治焦虑中的军方老油条交涉,任何关于技术细节的解释都等于变相的心虚。面对这种人,你绝不能讲理,唯有展现出近乎狂妄的强势,才能反向镇住场子,让对方吃下定心丸。

  于是,他停顿了两秒,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所以,上校,你现在唯一需要操心的,就是提前把那三百万尾款的支票签好字,然后安心等我的好消息。”

  电话那头的米切尔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希望你的机器,能有你嘴巴一半硬。波士顿见。”

  挂断电话,杨坚将手机揣回口袋,重新走回了办公区。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们虽然没听清具体的通话内容,但从杨坚刚才严肃的神态中,也能猜到必然是高层或是投资方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杨坚走到人群中央,目光扫过这二十五张熟悉的面孔。

  他们随意地套着印有安杜瑞尔Logo的工装外套,因为高压冲刺,不少人的下巴冒出了未经打理的青色胡茬,看起来疲惫不堪,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不甘的火光。

  “刚刚是国防部打来的电话。”

  杨坚没有隐瞒,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

  “军方告诉我们,如果比赛搞砸了,剩下的尾款直接清零,安杜瑞尔在机器人圈的声誉也会彻底陪葬。”

  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深呼吸。

  杨坚没有走上什么高台,也没有拿起扩音器。他就站在这些并肩作战的工程师中间,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声音平稳却极具穿透力。

  “现在,全世界都不看好我们。他们觉得我们是一群不务正业的小丑,特别是觉得我拿着十亿估值的热钱来重工业领域玩过家家。”

  杨坚看着阿瑟、看着戈登,看着每一个熬红了眼的工程师。

  “但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亲眼见证过,在过去这几个月里,我们究竟把四足机器人的步态平衡推到了怎样离谱的极限。我们用最苛刻的边缘测试拷打它,用超越军工标准的液压力矩去撕扯它,它依然出色地完成了所有任务。”

  “那些老资历现在还在实验室里小心翼翼地给他们的原型机铺减震垫,而‘奥德赛’在视觉传感器全部断开的极端情况下,依然能够凭借算法平稳地死死稳住躯干。”

  “在座的各位都是业内最顶尖的工程师,自然比谁都清楚,我们这辆卡车里刚刚拉走的,是一台足以让传统巨头们感到恐惧的杰作。”

  杨坚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机器人行业就是一个阶层固化、死气沉沉的圈子。现在,该由我们把这潭死水搅个天翻地覆了。”

  他拍了拍戈登的肩膀。

  “出发的机票公司已经全部订好。今晚,所有人都给我滚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把你们的车停在厂房停车场,公司安排了大巴统一从这里出发去机场。”

  杨坚指了指大门外漆黑的夜空,“到了波士顿,一切靠产品说话。嘲讽过我们的家伙,一个不留!”

  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也没有洒狗血的口号。

  但厂房里的空气却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工程师们连日来的憋屈和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去老牌霸主地盘上“砸场子”的极度狂热。

  他们默默地收拾好桌上的个人电脑,抓起双肩包。没有任何废话,只是带着一种内敛的肃杀之气,互相碰了碰拳头,转身走出了厂房。

  ……

  第二天清晨。

  一辆黑色的长途大巴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的高速公路上。

  冬日的晨光透过车窗洒在真皮座椅上。

  车厢内极其安静,只能听到轮胎碾压柏油路面的规律白噪音,以及轻微的鼾声。

  工程师们都在抓紧这最后的时间闭目养神,养精蓄锐。

  因为一旦落地波士顿,等待他们的将是繁琐的场地勘测、硬件组装和通宵的算法标定。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杨坚坐在大巴车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厢的光线有些昏暗。他的手机屏幕在手中亮起,上面依然在不断弹出硅谷科技媒体的推送,以及推特上那些关于他的嘲讽和看衰。

  人们总是习惯于用固有的经验去审视未知,用傲慢去掩饰对跨界者的恐惧。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互联网上的喧嚣仿佛已经提前为安杜瑞尔宣判了死刑。

  然而,在现实世界中,这群即将颠覆整个机器人行业的工程师们,却正在大巴车上安静地赶路。

  杨坚面无表情地滑动了一下屏幕,将那些所谓的分析、嘲笑与算计,连同屏幕的光芒一起按灭。

  他将手机揣进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波士顿的比赛现场,充斥着泥泞、废墟与钢铁碰撞的粗粝场地。

  那将是奥德赛最好的,也是安杜瑞尔唯一需要的公关发布会。

第212章 让他们再笑最后一个晚上

  麻萨诸塞州莱克星顿市,这座距离波士顿市中心仅十八公里的历史名城。

  两百多年前,美利坚独立战争的第一枪曾在这片土地上骤然打响。

  而现在,它边缘那片紧邻汉斯康空军基地的广袤荒地,正准备迎接一场足以颠覆传统机械格局的新工业革命。

  十月中旬的麻省天气已经转凉,深秋的寒风如同粗糙的砂纸,无情地刮擦着大巴车的车窗。

  当安杜瑞尔的团队乘坐大巴,跟随那辆载着“奥德赛”的重型卡车驶入目的地时,车箱里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工程师们,纷纷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睡意全无。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占地面积大得惊人的废弃重工业仓储区。

  “这就是DARPA的品味?”阿瑟看着窗外,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大巴车碾过坑洼不平的泥泞路面,底盘发出沉闷的颠簸声。视线所及之处,全是被履带和重型机械反复碾压出的深深车辙。

  灰白色的混凝土建筑表面斑驳脱落,巨大的钢管脚手架像钢铁骨架般矗立在空地上。

  为了最大程度模拟真实的灾难救援场景,主办方在场地中央人造了一片“废墟”。

  那是用成吨的碎砖块、生锈的工业阀门、扭曲的钢筋以及几近垂直的金属楼梯堆砌而成的修罗场。

  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牵着军犬在铁丝网外围巡逻,胸前挂着DARPA工作牌的军方观察员们神情肃穆,拿着记录板穿梭在各个车库之间。

  大巴车伴随着气刹声停稳。

  杨坚在前排站起身,随手拍了两下椅背。

  “行了,都醒醒。”他拉上冲锋衣的领口拉链,目光扫过车厢里那些满脸错愕的工程师,笑了笑说,“环环境确实糙了点,不过真实的灾难现场不也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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