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用沾满油污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最后一块液压舱盖板“当”的一声扣死在奥德赛的合金骨架上。他直起腰,看着电子屏上跳动的全系统自检绿灯,紧绷了数日的面部肌肉终于松弛了下来,转头看向杨坚。
“车子没问题了,底盘的应力结构扛住了极限冲击。”阿瑟踢了一脚冰冷的履带底座,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但这帮硅谷的VC可不管你底盘结构有多完美,他们只看PPT上的增长曲线和TAM(潜在市场规模)。你确定我们要立刻飞加州?这里刚打完仗,屁股还没坐热呢。”
杨坚正把最后几份技术复盘报告塞进公文包,闻言动作顿了顿。
“屁股坐热了,位置就被别人占了。”杨坚拉上拉链,发出清脆的合拢声,“皮特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没错,沙丘路的这群鲨鱼已经嗅到血腥味了。与其坐在新罕布什尔等他们派一些不懂装懂的副总裁过来瞎指挥,不如我们自己杀过去。主场作战,才能把主动权攥在手里。”
“主动权……”阿瑟嗤笑了一声,扯过一张凳子坐下,“和这帮吸血鬼打交道,最难的就是拿捏分寸。波士顿动力当年就是被软银和那些乱七八糟的资方一步步拖进泥潭的。他们今天逼你搞模块化外包,明天就会逼你砍掉非盈利的核心研发。资本这玩意儿,喂不饱的。”
“所以我们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们动手术刀的机会。”杨坚走到阿瑟身旁,手掌在冰冷的金属机壳上轻轻拍了两下,“A轮的钱肯定要拿,但我们要用它们当撬棍。洛马那帮老牌军火商不是想在供应链上卡我们的脖子吗?那我们就让硅谷的资本市场把估值吹到天上。
当我们的账上躺着硅谷送来的巨额美金,身价高到连洛马都觉得肉疼的时候,他们才会真正把我们当成平等的谈判对手,而不是随手捏捏的代工厂。”
阿瑟眯起眼睛,看着杨坚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清醒,紧绷的嘴角慢慢咧开了一抹笑意,“行啊,杨,你这套借力打力的把戏越来越熟练了。”
他站起身,把扳手重重地扔进工具箱,“既然要当这个局的操盘手,那我也得去换身像样的衣服。总不能顶着满脸机油去湾区的咖啡馆跟那帮大佬谈估值吧?”
“去洗个澡,换身像样的衣服,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团队。”杨坚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表,“我刚订了明天一早从波士顿直飞旧金山的商业航班。
皮特那边的局攒在了明晚,除了拉维加,红杉和安德森·霍洛维茨的几位核心合伙人也会到场。这是一场鸿门宴,也是我们敲定这笔A轮融资的试验场。”
次日清晨,当波音客机的轰鸣声撕裂东海岸冷冽的云层,向着西部呼啸而去时,远在三千英里外的加州硅谷,一场围绕安杜瑞尔展开的资本围猎已经彻底成型。
帕洛阿尔托市中心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红木长桌上。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雪茄与单宁厚重的红酒香气。
长桌两侧,坐着硅谷创投圈最具权势的一群人。拉维加资本的皮特·格雷戈里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边缘,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眼神如同精密的激光扫描仪般扫过每一个进门的人。坐在他对面的,则是几家头部基金的掌门人,每个人的名片拿出去都能震动整个北美科技界。
当杨坚和阿瑟推门走进来时,原本略显嘈杂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了几分。
杨坚穿着最简单的黑色夹克,神色平静地迎着十几道审视的目光,拉开椅子落座。
阿瑟则大刺刺地坐在他身旁,手里转着一支金属签字笔,眼神里带着一丝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桀骜。
皮特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戏谑,“杨,你现在的名气在沙丘路可不小。一个晚上,我的邮箱里收到了不下二十封关于你们的尽调报告。”
“谢谢夸奖,皮特。”杨坚甚至没有客套,直接将公文包里的一份纸质材料推到了长桌中央,“不过比起听各位前辈对我的尽调评价,我更倾向于直接聊点实际的。这是安杜瑞尔最新一轮融资的先期白皮书,也是我们给各位留出的入场门票。”
坐在左侧的一位老牌风投合伙人微微皱眉,翻开那份文件,目光落在上面的数字上时,脸色顿时变了变:“杨,你们目前仅仅是个七十人的初创团队,甚至连第一批量产线都还没铺开,开口就要锁定一亿美元的A轮估值基准?这个数字在硬件领域,未免有些太激进了。”
包厢内的空气微微凝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资本试探的第一道防线。硬件初创公司最大的原罪就是烧钱慢、回报周期长,VC最擅长的就是在这个时候疯狂砍价,将创始团队的股权稀释到面目全非。
杨坚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苏打水,轻轻抿了一口。
阿瑟却在这个时候轻笑了一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激进?各位先生,你们如果真的看过我们在零下荒野上的测试数据,就会明白这个估值不仅不激进,反而是在给各位打折。”
“数据可以优化,PPT可以润色,但在没有成熟供应链支撑前,硬件就是个无底洞。”另一位合伙人冷冷地反驳道,“洛马和波士顿动力背后的重工底蕴不是靠你们几个极客的算法就能跨越的。我们凭什么相信这么多钱砸下去,不会变成一堆废铁?”
杨坚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说话的那位合伙人,语气不急不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因为波士顿动力代表的那个靠着大笔烧钱、慢吞吞迭代的重工业时代已经结束了。而洛马那种臃肿的官僚机器,甚至连一台能在泥地里自主决策的四足系统都造不出来。”
杨坚微微前倾身体,“各位今天坐在这里,不是在听我们乞求资金,而是在确认一件事,凭借这次实测的第一名,在未来五到十年内,军方保底会向安杜瑞尔下发总计不低于一亿美金的先期采购订单。这不仅是一张入场券,更是通往那个百亿级预算池的最核心通道。”
此话一出,长桌四周的呼吸声明显重了几分。
“五到十年,一亿美金的保底订单,百亿级预算蛋糕”这些字眼虽然在圈内尚属最高机密,但从杨坚这个亲历者口中说出来,分量截然不同。
皮特·格雷戈里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狂热。他将手中的水杯重重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好一个头等舱。”皮特环视了一圈脸色各异的同行,嘴角咧开一个冷冽的弧度,“拉维加资本全盘接受这个估值基准,并且,我们要求拿下领投权的全部份额。”
“等等,皮特,这块蛋糕可不是你们一家能吞得下的……”旁边的投资人立刻坐不住了。
看着眼前这群刚刚还端着架子、此刻却为了争夺份额隐隐开始争吵的硅谷鲨鱼们,杨坚靠向椅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第一步棋,已经逐渐落地。硅谷的资本,正式被他绑上了安杜瑞尔的战车。
接下来,就该拿着筹码,去跟那帮老牌军火巨头,真正掰一掰手腕了。
第223章 囚徒困境
面对眼前这场火药味渐浓的竞价,杨坚靠在椅背上,既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也没有急于讨价还价。
他端起面前的气泡水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些疯狂抬价的合伙人们。
“各位,今晚这顿饭,我不打算敲定任何具体的数字。”杨坚放下水杯,一句话强行切断了桌上正在成型的讨价还价,“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希望在邮箱里看到各位独立的投资意向书。”
他没有给这群老狐狸任何当面串通压价的机会,直接把规矩钉死:“估值、份额、以及你们能提供的额外背书,全写在纸上。单线发给我。”
此话一出,皮特和红杉合伙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包厢里的空气微妙地停滞了一瞬。
在坐的都是玩弄人性和博弈论的高手,他们几乎立刻意识到了杨坚的阳谋。这是一个谁都能看出来的囚徒困境。
只要今晚离开这间包厢,他们彼此之间的信息就会彻底切断。
那张通往百亿级军工订单的入场券只有一张,谁都害怕身边的同行为了独吞利润,在明天早上的邮件里偷偷填上一个不可思议的天价。
为了保证自己不被踢出局,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违背风投圈私底下的压价默契,把己方能给出的最高估值和最优条款,老老实实地交到底牌上。
没有人敢赌其他人的贪婪。
“谁给的条件最干净、最能匹配安杜瑞尔接下来的产能扩张,”杨坚的声音不大,却在无形中彻底捏住了这场心理战的咽喉,“我们再坐下来谈正式的注资。”
深夜,帕洛阿尔托的四季酒店套房内。
阿瑟把领带扯下来扔在沙发上,快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硅谷繁华的夜景,依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一点五亿美金的投前估值,只要你刚才点个头,几千万的现金下周就能打进我们的账户。”阿瑟转过身,眉头紧锁地看着正在整理文件的杨坚,“为什么不直接敲定?你知不知道这帮VC翻脸比翻书还快?万一他们回去冷静下来,觉得硬件周期太长集体压价怎么办?”
“他们不会压价,因为军方的采购预算不看互联网的流量周期,那是一块实打实的肥肉。”杨坚将几份打印出来的空白意向书模板扔在桌上,“阿瑟,在硬件制造这个赛道上,A轮融资就是一场走钢丝。钱拿少了,死路一条;钱拿多了,同样生不如死。”
杨坚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指了指桌上的文件:“你还记得Kiva Systems吗?”
阿瑟愣了一下:“那个做仓储机器人的公司?前几年不是在业内名气挺大吗?”
“对,2003年创立的Kiva。创始人布鲁斯·汉密尔顿也是个硬核技术专家。创立初期,他把股权看得比命还重,死活不愿意在A轮被资本大幅稀释。”杨坚语气低沉地剖析着这段血淋淋的行业历史,“结果呢?硬件开模、特种底盘加工、传感器采购,哪一样不是吸金黑洞?因为早期融到的钱太少,Kiva在2005年前后几次因为现金流断裂差点倒闭。如果不是后来靠着Zappos的几个订单吊住了一口气,他们早就死在产能地狱里了。”
阿瑟沉默了,他全程主导了奥德赛的研发,比任何人都清楚从图纸到量产中间要烧掉多少真金白银。
“那我们就多拿钱。像皮特说的那样,用一点五亿的估值融一笔大钱,这不是正好解决了产能问题吗?”阿瑟反问道。
“这就是另一个极端了。”杨坚冷笑了一声,“你之前自己也提过波士顿动力。为什么那帮智商顶尖的工程师,最后会被资本当成商品一样卖来卖去?就是在早期为了追求庞大的硬件叙事,一次性拿了巨额注资,交出了过多的股权和董事会席位。
等研发周期一拖长,VC为了止损,立刻空降一堆带着MBA头衔的职业经理人进场。今天砍掉一个前沿项目,明天逼着团队去接外包,好好的技术团队硬生生被阉割成了大厂的附庸。”
杨坚的食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两下:“所以,安杜瑞尔的控制权绝对不能交出去。哪怕估值再高,我也绝不允许红杉或者拉维加的人坐进我们的办公室指手画脚。我要的不仅是钱,还要他们闭嘴只管打钱的规矩。”
“但这帮吸血鬼不可能平白无故同意这种霸王条款。”阿瑟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
“凭我们现在手里的牌,确实很难逼他们咽下这种条件。”杨坚站起身,将那张来自洛克希德·马丁的问询函拿了起来,“所以,我们需要去借一把更重的锤子。”
阿瑟看着那张带有洛马标志的信函,猛地反应过来:“你想拿硅谷的这些意向书……”
“明天一早,等皮特他们的意向书发过来。”杨坚将信函折叠起来塞进口袋,目光极其锐利,“带着这些估值一点五亿的意向书,我们直接飞东海岸。洛马不是想拿捏我们的供应链吗?那我们就去马里兰州,教教这帮传统军火商怎么做生意。”
……
两天后。马里兰州,贝塞斯达。
与加州帕洛阿尔托那种充满阳光、玻璃墙和咖啡香气的科技氛围截然不同。坐落在这里的洛克希德·马丁全球总部,更像是一座戒备森严的钢铁堡垒。
灰色与冷色调交织的巨大建筑群趴在地面上,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五角大楼的军方气息和重工业特有的压迫感。
经过极其严格的安检和身份核对后,杨坚和阿瑟被带进了一间宽敞得有些过分的会议室。
会议桌对面,那位曾在新罕布什尔州雪地里与杨坚有过交锋的洛马副总裁已经等在那里。他的身旁,还坐着两位面无表情的供应链主管和一名法务代表。
这是一套典型的“大厂压榨小作坊”的谈判阵型。
“杨,看到你这么快就来到贝塞斯达,我很欣慰。”副总裁并没有起身,只是隔着宽阔的会议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中带着主场作战的从容与老辣,“既然我们在新罕布什尔的防风栏旁已经达成了‘联合承包’的共识,那今天就直入主题吧。”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旁边的供应链主管立刻心领神会地推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洛马拟定的供应链外包与代工细则。”副总裁用指关节敲了敲那份文件,“洛马可以全盘接管奥德赛后续的海量代工,提供全套军规级量产线和国会游说支持。
但作为交换,洛马需要锁定未来十年所有底层硬件的排他性代工权,并且拿走硬件端百分之八十的利润分成。同时,你们的核心图纸必须向我们的工艺团队完全开放。”
这根本不是平等的联合阵线,这是趁火打劫!
他们试图用庞大的重工体系掐住初创公司的脖子,把安杜瑞尔变成一个只能赚取微薄研发费用的技术附庸。
一旦在这份协议上签了字,安杜瑞尔的结局只剩下一个。
在核心技术被洛马逐步榨干后,因为利润太薄而彻底丧失自身造血能力,最终要么沦为巨头体系内的廉价打工仔,要么在资金链枯竭时被对方以极低的价格强行并购。
第224章 左脚踩右脚起飞
杨坚没有低头去看那份文件,他只是伸出手掌,压在厚厚的封面上,将它原封不动地推回了桌子中央。
“看来洛马对‘联合承包’的理解,和我们在新罕布什尔谈的有些出入。”杨坚迎上副总裁的目光,语气里没有忿怒,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峻,“我飞来贝塞斯达,是为了落实大家平起平坐把钱赚实的共识。而不是大老远跑来,主动把安杜瑞尔的脖子套进你们的供应链绞索里。”
副总裁微微皱了皱眉,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现实施压:“平等?杨,大家都是聪明人。DARPA的第一名确实给你们争取了些名气,但五角大楼的采购标准里,是不存在‘技术奇迹’这种词的。”
“你们那七十个人的作坊,连一套满足军规标准的特种合金冲压模具都开不出来。”副总裁盯着杨坚的眼睛,抛出了重工业巨头最致命的底牌,“没有洛马的产线,你们在五角大楼眼里就是个永远无法按期交货的骗子。接受这份代工协议,你们还能拿到两成的利润苟延残喘;不接受,你们就只能在产能地狱里被活活耗死。”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番话极其现实,极其残酷。
阿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然而,杨坚的面色却没有丝毫改变。他看着这位自以为拿捏了全盘的副总裁,平静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了那几份来自加州的意向书。
“洛马的产能确实是全美第一,这一点我从不否认。”杨坚将薄薄的几页纸推到了副总裁的面前,“但在讨论谁把谁耗死之前,我觉得您有必要先看看加州那边给安杜瑞尔开出的商业估值。”
副总裁狐疑地扫了杨坚一眼,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只看了一眼抬头的机构标识,他的脸色就微微一僵。
红杉资本A轮投资意向书。投前估值:一亿五千万美元。
他猛地翻开第二份、第三份。
拉维加资本、安德森·霍洛维茨……清一色的硅谷顶级VC,清一色的天文数字估值,白纸黑字地签着那些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合伙人名字。
“你们……”副总裁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从容不迫的坐姿瞬间被打破了。他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字,显然没料到这家没背景的初创公司,居然能在一夜之间撬动硅谷的资本。
“这几份意向书,昨天早上就已经躺在我的邮箱里了。”杨坚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压倒性的力量,“一亿五千万的投前估值。只要我签个字,几千万的纯现金流今天下午就能到账。”
杨坚微微前倾身体,看着对面脸色已经变得难看的洛马高管,冷冷地抛出了绝杀:“副总裁先生,有了这笔钱,我完全可以去底特律买下一整条废弃的汽车流水线,把它改造成安杜瑞尔自己的军规级车间。我们不缺钱,也不缺时间。”
“但五角大楼等不了你们建厂!”副总裁依然试图嘴硬反击,但底气明显已经弱了下去。
“军方等不等得起,那是我的问题。但洛马如果错过了这个唯一能接入下一代底层控制架构的机会,波音和通用动力会非常乐意接手。”杨坚直截了当地撕破了对方的底线,“现在,收起你们那套收购和控股的把戏。如果洛马想在这场百亿级的预算盛宴里分一杯羹,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你想要什么规矩?”副总裁的声音已经有些干涩。
“平等的供应链合作框架协议。”杨坚一字一顿地说道,“安杜瑞尔保持绝对独立,洛马作为第一优先级的硬件代工方和供应链整合方介入。利润分成按订单结算,核心技术全部留在安杜瑞尔内部。签了这份合作协议,洛马才能吃到后续的海量代工利润。”
杨坚指了指桌上那几份来自硅谷的意向书:“否则,我拿着加州的钱自己去开模具。洛马一美分都赚不到。”
贝塞斯达的这间庞大无声的会议室里,气压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洛马的副总裁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几份风投的意向书,脸上的傲慢已经被复杂的权衡思量所取代。
作为传统军工复合体里的老牌操盘手,他当然不畏惧竞争。但在绝对的资本杠杆面前,强硬的垄断壁垒正在出现裂痕。
一亿五千万美元的估值,意味着安杜瑞尔确实拥有了掀桌子的底气。
如果今天彻底谈崩,杨坚拿着钱转身去跟波音或者通用动力达成代工协议,那洛马失去的不仅是一个前沿项目的控制权,更是未来十年在战术无人系统领域的底层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