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剧:从无耻之徒开始的硅谷大亨 第80节

  此时的浴室里,弗兰克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把那瓶名贵红酒喝了个底朝天,带着微醺的醉意,拿起台子上一瓶包装精美的洗发水,挤出了一大坨在手里,往自己那油腻的头发上抹去。

  双手在头顶揉搓,丰富的泡沫迅速将他那乱糟糟的头发变成了一顶滑稽的白色高帽。

  “啦啦啦——Long as I know how to love, I know I'll stay alive——”

  弗兰克闭着眼睛,一边搓洗头皮,一边走调地哼着歌。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房间其实只包了一晚,退房时间是中午十一点。

  由于那三个女人溜走时没有关紧大门,酒店的楼层巡更系统早就发出了异常警报。

  而且,现在已经过了退房时间整整三个小时。

  走廊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先生,2301的房门是半开的,客人在退房时间没有出来,里面可能有情况。”

  “进去看看,小心点。”

  伴随着对讲机的电流声,两名身材魁梧的酒店保安和一名拿着对讲机的保洁阿姨,推开虚掩的红木大门,走进了套房。

  看着客厅里如同垃圾场一般的景象,保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们顺着哗哗的水声,一路来到了浴室门外。

  “先生?您在里面吗?已经过了退房时间,我们需要……”

  保安一边敲门,一边推开了并没有上锁的浴室玻璃门。

  下一秒,时间仿佛凝固了。

  保洁阿姨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躺在奢华按摩浴缸里、浑身上下不着一物、满头都是白色洗发水泡沫的干瘦老头。那画面对她的视觉冲击,不亚于在高级餐厅里看到了一只正在洗澡的无毛老鼠。

  “啊——!!!”

  保洁阿姨发出一声穿透云霄、几乎要震碎浴室玻璃的尖叫。

  闭着眼睛搓头的弗兰克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魂飞魄散。他猛地睁开眼,被洗发水辣得眼泪直流。在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三个陌生人正站在浴室门口盯着他看。

  “啊——!!!”

  弗兰克下意识地捂住下半身,也跟着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比保洁阿姨还要凄厉。

  “闭嘴!你他妈的闭嘴!”

  两个保安迅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弗兰克的胳膊,像薅一根烂萝卜一样,直接把湿漉漉、滑溜溜的弗兰克从浴缸里拽了出来。

  “放开我!你们这群没教养的混蛋!我可是付了钱的!我是这间房的主人!”弗兰克一边挣扎,一边大声抗议,头上的洗发水泡沫随着他的动作甩得到处都是。

  “你的房费只付到中午十一点!现在是下午三点!而且这间房原本是用一位女士的名字登记的,你是个非法入侵者!”

  保安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顺手把那件沾着鸽子屎的风衣和破洞裤子扔在他脸上,“穿上你的垃圾,立刻滚出这里。如果你敢反抗,我们就打电话叫警察!”

  听到警察这两个字,弗兰克的抗议声戛然而止。南区的人天生对制服有着生理上的忌惮。

  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弗兰克哆嗦着手,把那几件散发着恶臭的衣服套在湿漉漉的身体上。他甚至连头上的洗发水都没来得及冲干净,就被两个像门神一样的保安一左一右架着胳膊,直接拖出了总统套房。

  五分钟后,半岛酒店奢华的旋转玻璃门外。

  “扑通。”

  弗兰克被保安像扔一袋发臭的垃圾一样,毫不客气地扔在了台阶上。

  “别让我们再看到你出现在这个街区,老流氓。”保安丢下这句警告,转身走进了旋转门。

  弗兰克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路过的西装革履的行人们纷纷向他投来鄙夷和嫌恶的目光。

  他艰难地爬起身,摸了摸头上已经开始发干、结成块状的洗发水泡沫,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瘙痒。一阵冷风吹过,湿透的内衣贴在皮肤上,让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

  一毛钱都没剩下,还被剥夺了泡澡的权利。昨晚的辉煌,在此刻看来更像是一个荒唐的笑话。

  “妈的,这群狗眼看人低的资本家走狗。”

  弗兰克朝着酒店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拉紧了风衣的领口。

  他没有钱坐地铁,也没有钱买哪怕一块热狗。他只能顶着一头可笑的白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沿着密歇根大道,朝着十几个街区外的南区贫民窟走去。

  当他终于看到加拉格家那栋连油漆都掉光了的破房子时,天色已经漆黑。

  弗兰克一脚踢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利普正盘腿坐在那个破旧的沙发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熊猫,手里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陷入绝境的焦躁。

  听到踹门声,利普烦躁地抬起头。

  看到弗兰克那副顶着干涸白沫、满身污渍、像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丧尸一样的造型,利普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充满恶意的冷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卧底大功臣吗?”利普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全是嘲讽,“我下午刚听酒吧里的人说,你从杨坚那个亚洲佬手里拿走了一千块的项目奖金,出门的时候还扬言要买下半个芝加哥。怎么?你的奖金这就花光了?一晚上都没撑过去,你这败家的速度可是破纪录了啊,老爹。”

  弗兰克被戳中了痛处,老脸一红。但他弗兰克·加拉格什么时候在嘴仗上输过?

  他一把抹掉额头上的一块干泡沫,大步走到沙发前,指着利普面前那台电脑,毫不留情地反击:“闭上你的臭嘴吧!老子好歹昨晚在市中心最顶级的总统套房里,喝着名贵红酒泡了澡!总好过某些天才辛辛苦苦忙活了半个月,一毛钱奖金没享受到,最后还被鲍里斯那个倒卖黑货的俄罗斯佬坑得体无完肤,背上了一屁股还不清的高利贷烂债好吧?!”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利普最脆弱的神经。

  曾经差点命丧黑帮之手的屈辱、如今兜里比脸还干净的窘境、以及对自己引以为傲的技术在这台彻底报废的电脑前毫无办法的挫败感,瞬间化作了狂暴的怒火。

  “你还有脸提这事?!”

  利普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死死揪住弗兰克那散发着酸臭味的衣领,双眼因为愤怒和充血而变得通红。

  “要不是你这个老无赖偷偷溜进地下室,把老子辛辛苦苦破解好的一百六十台手机偷走,我他妈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会去背高利贷?!我用给鲍里斯那个王八蛋打工还债?!”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利普一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一边像推土机一样将弗兰克往门外狠狠推搡。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你的破事我懒得管,别在这里碍我的眼!立刻给我滚!”

  弗兰克的力气本来就不如年轻的儿子,加上宿醉和饥饿,被推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扔出门外。

  就在他即将被丢到门廊上的时候,弗兰克突然一脚死死地抵住了门框,双手死死扒着门板。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飞快地转动了一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能在绝境中翻盘的念头。

  “别推!别急着赶我走!”弗兰克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喊道,“利普!我刚刚经历了一场‘洗礼’,现在脑子里有一个绝妙的搞钱想法,而且绝对万无一失!你要不要听听?”

  利普推搡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恶臭的老无赖,理智告诉他弗兰克嘴里吐不出象牙。

  但口袋空空的窘迫,以及对重新搞到本钱的渴望,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一点力道。

  “说。”利普冷冷地看着他,“如果是个烂主意,我会亲手把你扔进密歇根湖里喂鱼。”

第97章 老鼠的试探

  吱呀作响的门框边,利普揪着弗兰克衣领的手稍微松了松,但充血的双眼依然像刀子一样冷:“说。如果你敢拿什么去捡易拉罐的蠢点子来浪费我的时间,我现在就把你踹下去。”

  弗兰克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态度的软化。

  他赶紧像条泥鳅一样从利普手里挣脱出来,反手关上那扇破木门,顺手拍了拍外套上的干泡沫和灰尘,生怕利普反悔。

  “通用汽修厂。”

  弗兰克压低声音,那双因为宿醉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贼光,“理查德那个蠢货被扫地出门了,现在厂子是个空壳。里面放着什么你根本想象不到!整盘整盘的紫铜电缆、西门子的数控主板、还有成箱没开封的进口火花塞!”

  利普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走回破旧的沙发旁坐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弗兰克:“你脑子里进洗发水了吗?那是杨坚的厂子。你真以为他花了一百万美金真金白银买下来的地方,会连个看大门的都不雇?”

  “雇保安又怎么样?”

  弗兰克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跟过去死皮赖脸地坐在沙发扶手上,“我知道那个亚洲佬心狠手黑,但他昨天才刚拿到大门的钥匙!他现在肯定满脑子都是怎么当大老板、怎么搞资本运作,哪有时间马上把厂子后院的篱笆扎紧?他就算再精明,也绝对想不到南区老鼠出洞的速度有多快!”

  弗兰克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可是那里的‘老员工’!理查德在的时候,三号仓库后面的铁丝网早就被我剪出了一个狗洞,哪里的监控是瞎的,我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不过……”

  弗兰克嘿嘿干笑了两声,搓着手露出了真实目的。

  “那批紫铜线圈分量可不轻,西门子主板连着机箱更是铁疙瘩,我这把老骨头进去了也扛不出多少油水。听着,利普,你跟我一块去搭把手,出点年轻人的力气。等把货扛出来,换成绿花花的钞票,我们六四分!我六你四!这笔钱不仅足够你买台最新款的顶配电脑,还能让你重新把以前的生意支棱起来!”

  利普盯着弗兰克那张充满贪婪和算计的老脸,冷笑出声。

  以他150的智商,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杨坚既然能在生意场上把理查德那种老狐狸玩死,怎么可能在物理安保上留下这么明显的空窗期?

  但就在他准备开口把弗兰克轰出去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了茶几上那台破旧的二手笔记本,又摸了摸自己连买个廉价汉堡都掏不出硬币的干瘪口袋。

  被俄罗斯佬黑吃黑后一无所有的落魄,以及内心深处那股压抑不住的病态嫉妒,像毒草一样疯狂滋生。

  他太想看到杨坚在工厂这种实体生意上栽个大跟头了。

  “让我大半夜去给你当搬运工?不去。”利普把手里瘪掉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你疯了?白捡的钱你都不要?光靠我一个人能搬出几根破电线?!”弗兰克急得跳脚。

  “我说的是,我不去现场。”

  利普抬起头,眼神阴冷地看着他,“不过,既然你非要去送死,我不拦你。中国城二手黑市老王的电话号码我有。你有多大本事,自己就去扛多少货出来,我负责变现。但提前说好,别指望我去现场接应你。要是被抓了,敢报我的名字,我保证你在库克县监狱里生不如死。”

  弗兰克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干瘪的胳膊,咬了咬牙:“行!我能扛多少是多少,你就在家等着数钱吧!”

  弗兰克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成交!你就在家等着数钱吧!”

  看着弗兰克兴冲冲地跑去杂物堆里找编织袋的背影,利普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像个冷酷的旁观者,冷眼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变成一个探路的炮灰。

  ……

  凌晨两点。

  芝加哥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街道两旁的廉价公寓里偶尔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除此之外,整个南区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

  弗兰克换下那身沾满鸽子屎的衣服,套了一件发霉的黑夹克。

  他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老虎钳,腋下夹着一个巨大的蛇皮编织袋,像个幽灵一样贴着墙根,在阴影里快速穿行。

  一想到汽修厂里那些泛着金光的紫铜,他的步子就迈得格外轻快。

  “杨老板,多谢你的奖金。不过在南区做生意,还得老弗兰克亲自教教你。”

  弗兰克在心里得意地哼着小曲。他绕过两个废弃的加油站,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通用汽修厂的后街。

  按照他脑子里的地图,只要拐过前面的巷口,就能看到那片长满杂草的旧围墙,以及那个被他用报纸和破木板精心掩盖的铁丝网狗洞。

  然而,当他转过墙角,探出头去的瞬间,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弗兰克使劲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那片熟悉的、生锈的、一扯就晃荡的旧铁丝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足足有三米多高、在路灯下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防攀爬合金护栏。护栏的顶部,密密麻麻地缠绕着锋利的蛇腹型倒刺铁丝网。

  不仅如此,每隔十几米,护栏上方就挂着一个黄色的警示牌,上面画着一个触目惊心的闪电标志。

  在寂静的夜里,弗兰克甚至能隐约听到电流穿过导线时那种细微的“嗡嗡”声。

  这哪里是个破产的汽修厂?这架势跟联邦重刑犯监狱差不多了!这是要把工厂开成监狱?

  弗兰克咽了口唾沫,拿着老虎钳的手有些发抖。他凑近了一点,想要仔细看看那些电网是不是吓唬人的摆设。

  但当他看到监控杆上那个闪烁着红光、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的半球形摄像头时,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南区的老鼠人对于监控有着天然的敏感,那玩意儿看起来绝对不是二手市场里几十块钱的便宜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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