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在早上刚开场的时候就制造出大排长龙的轰动效应，我们玩一波饥饿营销。比赛采取现场实名报名制，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前五十名在现场排队签到的学生，不需要任何成绩，直接白嫖一顶印着《2048》专属Logo的限量版定制棒球帽。大学生嘛，对这种限量版的免费周边根本没有抵抗力，为了这顶帽子，早上八点就会有人在广场上打地铺。”
杨坚微微颔首，排队效应在任何时代都是最高效的线下活体广告。只要有一百个人在排队，路过的人就算不知道在干什么，也会下意识地凑过去看个究竟。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奖品阶梯是怎么设置的？”杨坚继续追问。
卢克翻到笔记本的最后几页，上面列着详细的预算表：“下午五点准时封锁排行榜，进行现场结算。大基数奖品方面：排名前一百的人，人手一个《2048》数字方块的专属冰箱贴；前五十名，加送一件印着‘2048高智商俱乐部’的定制文化T恤；前二十名，再加送一个带有魔笛手Logo的运动挎包。”
“至于最能刺激肾上腺素的前三名大奖——”卢克故意拉长了声音，眼神里带着一种极度煽动性的狂热，“季军，奖励五十美金的亚马逊无门槛礼品卡；亚军，直接送出最新款的苹果iPod nano播放器；而冠军——”
卢克重重地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不需要等快递，不需要填表，直接现场抱走一台连塑封膜都没撕掉的、全新的iPhone 4s！”
在这年头，一台全新的iPhone 4s对于大学生的杀伤力，无异于一枚重磅炸弹。它不仅仅是一部手机，更是社交圈子里的绝对硬通货。为了这台手机，足以让几千名穷大学生在三天的时间里不眠不休地在宿舍里苦练技术。
办公区里原本在敲键盘的几个程序员，听到这个奖品清单，都忍不住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探头探脑地往休息区看。迪尼什更是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嘀咕了一句：“我都想去报名了……”
杨坚把马克杯放回茶几上，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毫不吝啬地给予了肯定：“《2048》的主阵地就按你说的办，流程很缜密。现在，我们来落实一下那个《Flappy Bird》特别挑战环节的具体玩法。”
杨坚抬起手，直接用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长方形。
“去租设备。在广场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给我搭起一块超大尺寸的LED电视屏幕。越大越好，最好是能让半个广场的人一抬头，就能看清上面那只鸟的马赛克像素点。”
杨坚身体前倾，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选手在现场挑战《Flappy Bird》的时候，可以选择用自己的手机玩，也可以选择使用我们魔笛手公司提供的专用测试机。”
“而一旦他们选择使用我们的官方测试机，这台手机的画面，就会通过数据线，实时、零延迟地投屏到那块巨大的广场屏幕上！”
卢克的嘴巴微微张开，他脑子里瞬间顺着杨坚的描述，构建出了那个疯狂的画面。
“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吧，卢克。”杨坚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微笑，“一个自认为是游戏高手的男生，站在几百名同学的围观下。大屏幕上放映着他的每一步操作，音响里外放着那只鸟拍打翅膀的廉价音效。”
“每当他越过一根水管，周围的人群就会发出一声惊呼；而当他的大拇指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抖，稍微按重了哪怕一毫米，那只鸟一头撞死在管子上的时候——广场上几百人会同时发出一声巨大的叹息，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笑和嘲讽声。”
杨坚紧紧地盯着卢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这就是绝佳的，公开处刑。”
轰——！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卢克脑海中的任督二脉。
作为一个深谙互联网病毒传播逻辑的乐子人，他要为这个恶毒到了极点的创意拍案叫绝。
大学生最在乎的是什么？是面子！是在异性面前展现自己的从容和高智商！
如果在几十上百人的注视下，尤其是可能还有自己暗恋的女孩在旁边围观时，因为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失误而导致游戏结束，那种手心冒汗、大脑空白、想要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耻感，绝对会以为自己丧失了择偶权。
而这种极端的紧张感和戏剧冲突，正是短视频时代最完美的素材！
“这简直是魔鬼一样的天才想法！”
卢克激动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来回踱步，“人在处于高度紧张和围观压力下，操作一定会变形。平时的水平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那些原本能拿二十多分的家伙，在投屏的压力下，可能连三根管子都过不去！这会极大增加挑战的难度，同时把现场的节目效果直接拉爆！”
卢克越想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如果有哥们儿在大屏幕上连续撞死三把，然后气急败坏地在广场上跳脚，这画面要是被我们录下来发到YouTube上……老天，这绝对是千万级别播放量的爆款！第二波病毒传播的核弹！”
“既然你明白了，那就按这个规格去办。租屏幕的钱不要省，直接走公司的公账。”
杨坚重新端起马克杯，语气恢复了平静，“不过，既然涉及到了iPhone 4s这种贵重奖品，为了防范那些理工科的黑客极客们，规则上必须堵住漏洞。”
杨坚看向正在旁边倾听的迪尼什：“迪尼什，你在系统后台做个手脚。第一，线下挑战赛的最终成绩排名，只认他们使用我们公司提供的官方测试机打出来的分数。任何人用自己的手机玩出来的成绩，一律只作为娱乐，不计入大奖评选。”
“没问题，老板。”迪尼什立刻点头。大家都清楚，如果是安卓系统的手机，或者越狱过的苹果手机，懂点技术的理工科学生完全可以修改本地的内存数据，篡改方块生成的逻辑，或者直接把数值锁定成“2048”。用官方机器投屏比赛，就能从物理上彻底隔绝作弊的可能。
“第二，给官方测试机装上特定的防作弊壳子，锁死屏幕，屏蔽掉一切后台切出的手势。”杨坚补充道，“防止有人在后台偷偷挂载自动计算最佳路线的辅助脚本，或者利用强退杀进程的方式，来回档撤销上一步的错误滑动。”
交代完这些严密的防作弊细节后，杨坚站起身，环视了一圈整个办公区。
那些平日里面对着枯燥代码、脸色苍白、靠着咖啡续命的程序员们，此刻都在用一种期待的眼神偷偷打量着这边。
“听着，伙计们。”
杨坚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线上的数据现在跑得很稳，印钞机不需要你们二十四小时盯着。天天坐在这间屋子里对着黑框白字的显示器，脊椎和心理早晚要出问题。”
杨坚清朗的声音在办公区里回荡：“从今天下午开始，一直到三天后的广场挑战赛结束。除了吉尔福伊尔必须留守大本营，时刻监控AWS服务器集群的健康状态之外。开发组的其他人，无论是写前端的、写后端的，还是负责测试的，全部停下手里的代码工作！”
吉尔福伊尔在机柜后面翻了个死鱼眼，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你们去泡女大学生，留我在办公室里烧锅炉。”
其他人则屏住了呼吸，不知道老板要宣布什么。
“你们所有人，全部转为带薪外勤。”
杨坚大手一挥，定下了调子，“去芝加哥的大学广场上，帮卢克搭帐篷、搬箱子、维持秩序、充当现场裁判，顺便去看看大学校园里明媚的阳光和活泼的学妹。这就当是公司给你们这半个月没日没夜加班的带薪放风了！”
说到这里，杨坚特意转过头，看向机柜后面的吉尔福伊尔：“至于吉尔福伊尔，这段时间留守大本营‘烧锅炉’，薪水直接按双倍结算，就当是公司给你的精神损失费和高温补贴了。”
听到“双倍薪水”这几个字，吉尔福伊尔那双死鱼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满意地光芒，他耸了耸肩，不再抱怨，心安理得地缩回了服务器机柜后面。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办公区瞬间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万岁！老板英明！”
“我早就受够了这屋子里的红牛味了，我要去呼吸校园的空气！”
“迪尼什，把你那件几个月没洗的格子衬衫换掉！别去吓坏了芝加哥大学的妹子们！”
看着这群仿佛重获新生的极客们，杨坚笑着摇了摇头。劳逸结合，才能让这支队伍在未来的硬仗中保持最旺盛的战斗力。
等到欢呼声渐渐平息，大家开始兴奋地收拾背包和外套时，杨坚重新转过头，看向卢克，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活动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但还有一件关乎公司长线布局的事，必须马上解决。”
杨坚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的马克笔，在组织架构图的末端重重地画了一个框。
“卢克，你在刚才的汇报里，不管是街头突击，还是广场投屏，都反复提到了‘录像’和‘传播’。这说明你很清楚，线下活动的本质，是为了制造线上的内容素材。”
杨坚用笔尖点着那个空白的方框：“但你看看我们现在，靠你一个人拿着台破DV去拍？还是去大街上临时雇一个根本不懂游戏梗、不懂什么叫‘破防’的外包摄像师？”
卢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老板，预算有限的时候，我确实只能自己扛着机子上了。不过剪辑这块，我自己用Premiere凑合剪一剪，加个大字报特效还是没问题的……”
“不行，太糙了。”
杨坚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魔笛手现在的体量，已经不允许我们再像个草台班子一样做事了。《Flappy Bird》带来的海量关注度，不能仅仅停留在游戏本身。”
“我们需要趁着这波风口，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内容传播矩阵，比如官方的YouTube频道、推特的官方恶搞账号。我们要自己掌握发声渠道。”
杨坚转过身，看向一直在一旁默默记录会议纪要的阿曼达。
“阿曼达，在公司的正式编制里，设立一个全新的部门——内容创作部。目前暂定开设一个‘专职摄像与视频剪辑师’的岗位。”
阿曼达迅速在手里的本子上记下：“好的老板，我马上拟定招聘要求发到LinkedIn和各大招聘网站上。”
“别去那种死气沉沉的招聘网站上捞人。”
杨坚摇了摇头，看向卢克，“这种岗位，不需要他有过多高的学历，也不需要他拍过什么高大上的企业宣传片。我们需要的是‘网感’。他必须是一个重度互联网冲浪选手，懂地狱笑话，懂卡点剪辑，懂怎么用镜头去放大别人的尴尬和崩溃。”
杨坚把任务交给了卢克：“卢克，你在你的那个乐子人圈子、各大论坛的版主圈子里去联系。去挖那些自己做过爆款短视频、或者经常剪辑游戏搞笑锦集的熟人来内推。告诉他们，魔笛手正在招募能一起干翻世界的人。”
“至于面试流程，我们必须正规化。”
杨坚有条不紊地布置着，“阿曼达，你把控HR的初面环节，严格审查他们的履历真实性，过滤掉那些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初面通过的人，卢克，你和佐伊负责技术二面。佐伊是做UI的，她把控画面的美感和构图。卢克，你来出题考核他们的剪辑节奏和对于‘互联网破防情绪’的捕捉能力。让他们现场给你剪一段素材，不合格的直接刷掉。”
杨坚把白板笔扔进笔筒里，拍了拍手上的马克笔灰尘。
“如果前两轮都通过了，最后的终面，也就是经理面试轮，由我亲自来把关。”
杨坚的语气里透着绝对的自信和对人才的渴望，“只要他的技术和脑洞能够打动我，薪资待遇你们随便开，绝对匹配甚至超过好莱坞影视公司的同级别市场水平！”
听完杨坚对未来内容矩阵的清晰规划，卢克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加入的不再是一个只能做几款爆款小游戏的工作室，而是一艘正在加速组装、准备在移动互联网的惊涛骇浪中乘风破浪的钢铁战列舰。
“交给我吧，老板！”
卢克一巴掌拍在胸口，“三天之内，我保证把最懂如何拍人出丑的剪辑鬼才给您挖过来！这次的高校地推，我会让它成为这只像素鸟飞向现实世界的完美起飞点！”
第103章 爆火的2048线下挑战
当卢克把一个高高瘦瘦，手里总是习惯性把玩着相机的黑人小伙子带进魔笛手办公室时，杨坚看着那张脸，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老板，这是马科斯（Marques Brownlee）。我从一个创作者极客论坛上挖来的。”
卢克递过一份简单的履历，“他还在上大学，但在YouTube上有一个自己捣鼓的科技评测频道，而且粉丝量运营得相当不错，靠着硬核的评测已经攒下了几万名死忠订阅者。这家伙对数码产品的嗅觉极其敏锐，剪辑节奏也完全符合我们想要的简洁明快的感觉。”
在随后的终面环节，当这个全名叫马科斯·布朗利的年轻人坐到杨坚对面，侃侃而谈他对智能手机交互逻辑的理解，以及如何用运镜去放大拍摄对象的真实情绪时，杨坚表面上不动声色地喝着咖啡，内心却直呼捡到了宝贝。
看着眼前这张年轻且尚未完全褪去青涩的脸，杨坚总算想起来，这就是未来坐拥几千万粉丝，连苹果和谷歌开发布会都要给他留前排C位，被全网尊称为“科技界奥巴马”的YouTube科技区绝对一哥——MKBHD！
现在的马科斯虽然还是个利用业余时间做视频的大学生，设备也只有几台入门级的机器，但那种面对镜头时的从容感和扎实的业务能力已经初露锋芒。
几轮面试之后，杨坚没有任何犹豫，当场拍板，用一份远超市场价的丰厚薪水和极大的创作自由度，将这位“至臻黑人版何同学”提前焊死在了魔笛手的战车上。
而事实证明，杨坚这笔投资的回报率快得惊人。
马科斯入职后操刀的第一个外勤项目，就让魔笛手的内容营销直接原地起飞。
《芝加哥学霸的智商滑铁卢？》
当这个带着极强引战意味标题的视频，被魔笛手新注册的官方账号上传到YouTube和推特上时，起初并没有掀起多大波澜。
毕竟，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街头恶搞视频被生产出来。
但在卢克的推波助澜，以及视频本身极其抓人的前三秒高潮剪辑下，仅仅不到四十八小时，这个视频的播放曲线就如同坐上了火箭，彻底冲破了阈值。
视频的开场没有任何废话。
画面是一段极其平稳的手持镜头。马科斯穿着一件干净的纯色T恤出镜，手里拿着一张二十美金的绿色钞票，轻轻弹了弹。
他面对镜头，用那种标志性的、沉稳中带着一丝浑厚磁性的嗓音开了口：
“二十美金。只需要你在两分钟内，在这个叫《2048》的游戏里合成出一个‘512’。这钱你直接拿去买披萨。证明你的智商对得起你的学历，敢接受挑战吗？”
紧接着，画面切入正片。
视频的剪辑节奏极快，配乐是带有滑稽感的轻快鼓点。
眼尖的网友立刻发现，马科斯这个缺德的街头采访者，从来不找落单的路人。他的猎物很明确——要么是勾肩搭背的兄弟帮，要么是正在约会的小情侣。
第一个倒霉蛋，是几个穿着芝加哥大学兄弟会棒球服的体育生。
被镜头锁定的是个金发壮汉，他手里还端着半杯星巴克，面对镜头挑衅地吹了个口哨：“哥们，我是修高等微积分的。二十美金？感谢你给我们兄弟会今晚的派对赞助酒水。耶巴蒂，莱维！莱维！莱维！”
周围的几个兄弟立刻发出一阵起哄的怪叫声。
金发壮汉单手接过装有《2048》的测试机，大拇指开始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前三十秒，数字的合成确实顺风顺水，2、4、8、16……伴随着清脆的合成音效，壮汉的嘴角疯狂上扬。
“看到没？这有什么难度？只要一直往右下角滑……”
然而，就在他得意忘形的瞬间，手指稍微滑快了半拍。一个不合时宜的“2”突然刷新在了原本应该连成一片的数字中间，直接切断了他精心构建的合成链。
大数字被死死卡在了屏幕中央，周围全是一堆无法合并的散兵游勇。
“Wait……等等，这怎么滑不动了？”壮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随着倒计时逼近一分钟，他开始慌乱地上下左右疯狂乱划，试图用穷举法把死局盘活。但这游戏最怕的就是乱划，不到十秒钟，屏幕上最后一个空格被一个“4”填满。
画面灰暗，四个大字无情地弹出：【Game Over】。
视频在这一刻给壮汉那张呆滞的脸来了一个占满屏幕的特写。
他的嘴巴微张，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他不是输掉了一个小游戏，而是刚刚发现自己坚信了二十年的地球其实是平的。
“噗——哈哈哈！”
摄像机甚至都没来得及捕捉他更多的表情，壮汉身边的那群“好兄弟”就已经彻底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