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尽快展开对水下作战有利的战争武器研发……潜水器不能作为唯一的仰赖，巨型水下战斗炼金兽，应当作为之后的主力登上战争的舞台。”
当然……前提是他们需要远赴南部海域，在海族的倾力配合下捕获足够多的海洋巨型魔兽，抽取它们的灵魂用于炼金兽的转化实验。
第806章 “大鱼”疑踪
咚咚咚——
炼金潜水器的舷窗上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敲击声，让里面始终保持静默状态的士兵齐齐一凛。
等昆西快步走到窗边，才发现漂浮在外面的领航员正朝他比画着手势。
这已经是三天驻防时间里，从水面轮换下来的第六批领航员了，深渊海族虽然天生便拥有在深水中长时间活动的本领，但终归是需要休息进食的，一旦体能达到极限，也不得不返回水面进行休整。
【有情况？】
昆西利用海军提前编制的一套独特手语向外面的士兵询问道，得到的回应却并不明确……
【有目标靠近主河道岔口，尚不确定是否为魔蜥异族！】
【是否展开拦截攻击？】
年轻的中尉只花了不到数秒钟思考，便果断摇头拒绝了领航者的提议……魔蜥人的浮岛主堡尚未显出踪迹，如果只是贸然出手攻击零星的敌人，反而会暴露潜水舰艇自身，这种冲动的结果是得不偿失的。
况且眼下并未完全确认目标身份，毕竟在他们进入静默巡航的第一天夜晚，主水道岔口也出现过一些体型庞大的暗河鱼类来回游曳，差点就误触提前布下的水雷阵，全靠领航员及时上前将它们快速驱离。
地渊暗河并非毫无生命迹象的死水，宽阔的主水道中还是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水生物生存繁衍的。
【让三名领航员前去确认，确保水雷阵网不要被大型鱼类误触……】
昆西的手语刚刚打出来，远处水道突然传来一道沉闷的轰响！
这种爆炸声并非震耳欲聋，更像是一种类似冲击波般的形态存在，这种冲击波在水中的传导效率极快，让直接与水体接触的潜水舰艇顿时感知清晰。
原本利用抓钩将自身固定在暗河崖壁的舰艇遭到水波冲击，立刻产生了剧烈震动……随后便是一阵“嘎啦……嘎啦”的金属挤压声，让呆在内部的士兵感觉刺耳又可怕。
不止一枚水雷被触发爆炸！
昆西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来不及观察艇外那被水波冲走的领航员，立刻转身朝其余士兵大喊道：“全体注意！立刻通知解除静默！投弹兵向水雷网阵发射一轮光照魔石弹，我们需要足够的观察视野！”
那种附近常见的体长不过半米多的盲眼大鲟，就算误入到水雷阵网中，也是根本不可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的！
嗖嗖嗖——
与昆西所在舰艇距离不过百米的另一艘友舰，几乎和他们同时发射了一串光照魔石弹出去，点点如星子般的莹白光亮顿时散射开来，于水中缓缓下沉中将这片幽暗的水域彻底照亮。
透过舰艇锃亮的观察舷窗，昆西几乎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几百米外布设水雷区域的大致情况。
数十个身形纤长扭曲的黑影正位于水雷阵边缘，似乎被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水下爆炸打了个措手不及，队形也被水波冲击得七零八落。
在莹白魔石映照下丝毫没有反光的体表皮壳，肿胀的头部与四肢关节……还有被它们幻化成锁链状用于拖拽着什么东西的黑水武器！
正是一队数目在百余左右的魔蜥人部队！
这些家伙根本不会以单兵作战的形式深入到边境区域！它们身后必定有大型的可移动补给基地……否则一旦黑水耗尽，就等于是放在人类砧板上的鱼肉。
如此一来……浮岛堡垒的行踪就不言而喻了。
“立刻向地面指挥部发送讯息，请求派遣火力增援！同时通知其余驻防舰艇准备迎敌！”
空间逼仄的潜水舰艇中，随着昆西的一道道命令清晰无误的下达，所有士兵都开始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
一声声果决的回应中，能听到不少人嗓子有些颤抖发紧，但更多是即将投入战斗的兴奋狂热，而非临战前的恐惧和畏缩。
而那些刚刚被水波冲散的领航员，则重新回到各自的舰艇旁集结起来，全神贯注地准备配合即将打响的战斗。
同样，魔蜥人也在人类的潜水舰艇解除静默的第一时间，感知到了剧烈的魔力波动，从而迅速的锁定了舰艇的所在位置，几个巡曳在队伍边缘的黑蜥战兵果断离队，手中凝出一柄黑晶长枪便朝一艘冲在最前的舰艇而去。
嗡——
魔能枪在水中发射产生的动静微乎其微，但魔石子弹的射速却丝毫不受影响，几名敌人几乎是瞬间便同时中弹，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喷出一股浓稠的黑水，随即缓缓向下坠去。
零星的敌人，甚至都不需要舰艇上搭载的武器开火，就被十五人整编一队的领航员轻松解决，他们存在的意义……除了替潜水舰在黑暗中引导校准方向外，同样兼具哨兵和狙击手的身份，弥补舰艇被单个敌对目标贴近后的战斗劣势。
又是两轮光照魔石弹被发射了出去，随后昆西所在的舰艇朝敌人射出了第一枚炼金鱼雷，梭形的黑影从发射口激射而出，却并未朝着正前方的这队魔蜥人战兵的中央瞄准。
而是几乎贴着它们队伍的边缘，径直射向了其身后光照魔石弹无法映照出来的深黑区域。
轰隆！
爆炸的火光一闪而逝，紧接着便是更多的舰艇发射出鱼雷，依照着同样的路径朝敌人的身后瞄准。
于是越来越密集的爆炸接踵而至。
一团团暗红瞬息间连成一片，将掩藏在魔蜥战兵身后的庞然巨物的身形，缓缓映照了出来。
“我就知道！这些家伙是负责探路和引航的前哨，浮岛堡垒必定就在其后不远！”
和巨大无匹的魔蜥浮岛相比，他们眼下这区区二十艘潜水舰艇看似难以撼动对方，但地面指挥部派遣的增援即将抵达，共计五十艘潜水舰艇所拥有的重火力鱼雷，再加上提前布设的水雷防御网，不出意外的话能轻易让这座浮岛直接瘫痪在这处主水道岔口区域。
浮岛堡垒一旦失去了行动力，其中搭载的魔蜥战兵也势必无法前进一步，只能被迫脱离浮岛原路返航，或是选择直接登陆至地面与人类背水一战。
将它们从水中逼到地面作战，则正是北境海军部署在此处的首要任务！
没想到第一次参与到实战，就能斩获如此丰厚的战果……昆西只觉得幸运之神简直如直接降临至身畔一般，往后北境海军也能在王国诸多作战部队中真正意义上的脱颖而出了，再也不会被那些陆空军蔑称为“捕鱼部队”。
“等等！中尉……有些不对劲！”
负责瞭望观测的士官转过头来，颤声道：“那玩意儿看上去不像浮岛堡垒！我以前在冰海基地训练的时候见过，它比眼前这东西大多了……”
“这东西……这东西看上去像……像好几只海螺兽合抱在一起，充其量也不过浮岛的十分之一大小，难怪要几百个魔蜥战兵在前用黑水锁链拖拽着前行！”
这是一座用海螺兽伪装出来的“假浮岛”！
第807章 异族的烟雾弹
“当心当心！注意吊索的承重……这玩意儿太沉了！”
棘湖的军用码头上人头攒动，一队工程兵正在士官的指挥下热火朝天的工作着，用加装了滑轨吊索的炼金兽，将浮在湖面上的巨型残骸拖拽上岸。
海军指挥官古特雷斯少校面色阴沉，盯着面前这堆破碎不堪的“战利品”不发一语，连带着周遭的气压都低了不少，随行的副官也是战战兢兢。
刚刚完成任务顺利返航的中尉昆西径直走来，沉声汇报导：“长官，敌人调遣至棘湖地底暗河的部队已经被我们全数剿灭，这些海螺兽……也被我们成功摧毁了。”
半日前爆发在暗河水道中的战斗结束得很快，从发现敌人踪迹到将它们围杀殆尽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潜水舰部队仅付出了两艘舰艇轻微受创的代价，便完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首战。
在幽深黑暗的地河中，无论是静态布设的水雷网阵，还是舰艇主动发射的鱼雷和魔能机枪弹，对于纯靠血肉之躯作战的魔蜥人来说，和在陆地上一样难以抵抗，它们甚至在狭窄的水道中连掩体都难以寻觅，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迅速撕碎。
但这并不值得海军一众将校士兵们欣喜……总参部预料中应该出现的异族浮岛并未显出踪迹，反而是利用几只海螺兽便轻易骗得暗河驻防部队主动暴露。
古特雷斯轻轻吁了口气，侧着身子朝副官下令道：“立刻向军部总参汇报，告诉他们……我们在暗河水道的布防行动可能已被敌人提前察觉，它们的先遣部队明显就是一个诱饵，为的就是试探出我们的防御部署。”
副官匆匆领命前去传讯后，昆西表情忧虑地开口道：“长官，既然我们已经暴露……是否需要进行战略转移？毕竟边境东南一带除了棘湖地下的这条主水道，还有至少两处地下暗河足够使魔蜥人的巨型浮岛潜航通过……”
“不……”古特雷斯摇了摇头，态度重新转为坚毅，“它们明显是在和我们捉迷藏，我敢肯定，另两处需要布防的区域，同样也会是它们派出的先遣部队制造烟雾弹。”
说罢他招手让士兵取来巨大的区域地图，就地铺设在码头的木栈上，蹲下身来指着代表棘湖所在的暗河坐标，沉声道：“既然陛下将暗河布防的任务全权交由我负责，那就意味着我们同样拥有和陆军一样的自主行动权，如果呆板的固守无法见效……那便试试主动出击！”
自主行动……主动出击？
昆西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情绪隐隐有些激动地道：“您的意思是……我们派出潜艇舰队，主动沿着暗河水道向上游搜索？以此来确定敌人主堡的真实动向？”
……
“注意！前方十一点钟方向，敌人数量过百……是黑蜥战兵！”
“瞄准开火！不要让它们靠近阵地三十米内，小心投射晶刺！”
随着几名侦察兵在战壕中此起彼伏的示警声，刚刚才消停了不到半分钟的防线上，士兵们立刻又重新冒头出现在射击位置，紧接着便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
几处架设在高点的机枪阵地同样不甘示弱，猛烈的子弹如雨点般朝敌人出现的位置泼洒而去，激起碎石和泥沙漫天飞溅。
反击的成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当先带头冲锋的敌人顷刻间便被子弹撕成血肉碎渣，后续跟上的黑蜥战兵忙不迭扑倒在地，但仍旧在枪火的无差别覆盖后没了声息，之后落在队伍最尾端的几个漏网之鱼，侥幸翻身躲进了较深的弹坑中逃脱。
那些原本由人类军队发射炮弹炸出的大小弹坑，这时候反而成了魔蜥人赖以逃生的救命稻草。
不过好在还有便携火炮的“补刀”，这种轻量型炮弹在五百米内射击准度高得吓人，在士兵的熟练操作下，几乎像点菜一样将那些缩在弹坑里的乌龟炸得人仰马翻。
两头顶在交火一线的海螺兽轰然倒塌后，剩下的敌人开始缓缓向后退去，拖拽着用于远程攻击和补给的喷射蠕虫重新沉进水泽之中，只有零星黑蜥人似乎因为补给尚未耗尽，犹自不死心的遁进了另一侧的密林之中。
埃雷拉收起手中的武器，手脚麻利地往清空的弹舱中重新装填子弹，随口向副官询问道：“先不忙打扫战场，这些怪物夜里肯定还会卷土重来，我们的弹药补给还足够充裕……和它们拼一波消耗后再撤离。”
副官点点头表示明白，小声补充道：“那些没有撤进水里的敌人，往污泥泽一带逃窜过去了……我们要不要分出一支小队尾随过去清剿？”
“不必了，阿尔瓦的民兵游击队就守在那附近。”埃雷拉摇了摇头，“他们完全有能力处理那些零星的杂鱼。”
实际上，眼下整个艾森加德的中部防线，基本都在军部和总参谋部的指示下执行着相同的战术——应对敌占区的城市攻坚由主力战团负责啃“硬骨头”，埃雷拉率领的“游骑兵”机动部队则负责穿插在防线交火带，利用自身灵活迅捷的优势阻击流窜的小股敌方部队，同时参与战线补给的护航任务，遇到难民的救援转移也积极处理……堪称查漏补缺的一把好手。
而数量更少的落单敌人，还有那些被正面部队击溃的残兵，则交由更熟悉本地区域情况的民兵游击队负责打扫，在接受了北境军正规补给支援的情况下，这些全由本地人组成的民兵小队所能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同样不容小觑。
也正是这样严密布设的三层防守反击战术，才能让仅有圣瓦伦一国参战的情况下，南境人族兵力明显处于劣势时，仍旧能牢牢守住艾森加德中部防线，不让魔蜥人如黑潮般的部队轻易席卷整个骠骑之国的草原。
当前的战局情势之下，唯一让王国高层和军部担忧的是……想要真正意义上打造一条横亘整个草原中部的稳固防线几乎是不现实的，毕竟只要河流水道途径之处，哪里都有可能突然冒出一队魔蜥人登陆作乱，想要如之前在冰海前线那般据守在海涌口“打地鼠”已经是不可能了。
好在战火始终没有蔓延至圣瓦伦本土，在王都军工厂日以继夜的武器研发和生产支援下，士兵们手中的武器愈发强力精良，哪怕如埃雷拉率领的这支人数不过五百的游骑兵营部，也能在遭遇战和伏击战中跟数千魔蜥人部队正面抗衡，爆发出不容小觑的战斗力。
只需要几百架军用魔托车，携带数十挺魔能机枪，十几门便携火炮和充裕的弹药物资补给，再加上前方主战兵团就近驻防，像他们这样的作战营部只要不陡然撞上传闻中最恐怖的“进化者”，基本不存在战斗失利的可能性。
但归根到底，这种两方僵持进退两难的局面，都是由于人类军队始终无法锁定敌人主堡浮岛的缘故，不清楚魔蜥人的主攻方向，才会导致漫长防线上处处都需要堵漏。
这也导致即使是刚融入北境军的游骑兵，虽然不过区区少校营长的职位，埃雷拉也清楚目前的战局被动之处。
主战兵团一天不找到敌人的浮岛大本营位置，他们这些下级作战单位……恐怕就要继续和这些仿佛杀不尽的异族怪物持续纠缠下去。
第808章 未来之星
“来来来！让我们一起举杯……”
“为年轻的王国未来之星拉里……还有钢鬃无限光明的前途庆贺！干杯！”
国立高等学院的宿舍一层大厅中，一场足足有三十余人参与的庆功与送行晚餐会正在热烈进行，被一众学生簇拥在人群中央的两名年轻人面色酡红，明显已经被灌下了不少酒精饮料。
嗝儿——
冰爽清冽的淡啤酒让众人此起彼伏地打着酒嗝，伴随着一阵又一阵地轰笑响彻整栋宿舍楼。
“呃……我喝不下了，饶了我吧！”面容稚嫩的拉里·纳尔逊手里攥着再次被满上的酒杯，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也依旧拒绝不了同学热切的劝引行为。
年岁比他长了不少的穴地矮人钢鬃，则更为豪迈的与他频频碰杯，大口畅饮的同时还不忘开口调侃自己的这位“插班同学”。
“我说拉里，别这么怂行不行……禁酒令限制的是年满十二岁以下的孩童少年饮酒，你今年都已经十四了，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一样弱？”
矮人青年一边说着，一边不忘热络地踮起脚揽过对方孱瘦的肩膀，嬉笑补充道：“再说了，怎么说你也有你父亲纳尔逊上校一半儿的半兽人血统，酒量怎么会如此差劲？”
这话一出口，其余学生也跟着连连起哄，逼得拉里架不住恭维再次苦着脸将啤酒一饮而尽。
换作还在他孩童时期，若是有人当面提出他身怀半兽人血统的事情，拉里总能在对方的言语中察觉出毫不掩饰的讥讽和鄙夷，除了感觉羞辱之外……还有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无力。
他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出生的时候别说王都星火城，就连当初最早的拓荒领都还尚未在北境建立，脚下的这片土地还是实打实的苦寒荒原。
而他那出身小贵族家庭的母亲，则是在许多年前一次邪兽人入侵南境的事件中，不幸被掳掠到北边的苦命女性，幸亏遇到了同样被征召到邪兽人军队中从事苦役的半兽人父亲，才不至于饱受折磨凌辱后客死异乡。
而随着雄才伟略的皇帝陛下扎根北境，创立了荒原上兴兴向荣的拓荒领，跟随着其余半兽人赶来投奔的父亲，则有幸成为了最早一批效忠领主的领民之一，短短不到十年间便凭借着忠诚与勇气一跃成为新兴王国最顶层的实权人物，连带着母亲和自己的身份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人类与半兽人的“混血儿”出身，也不再成为背负在拉里身上的耻辱标记，甚至连他那几年前才刚刚重新相认的男爵外公，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接纳了他们这对青面獠牙的半兽人父子。
一年前被陛下钦点“插班”到国立高等学院高级教学部就读之后，原本性格内向木讷的拉里更是感觉如鱼得水……眼前这些年纪普遍比他大上好几岁的学长们，出身成分复杂到连他都有些瞠目结舌，难怪连陛下也要玩笑似的将这里称之为“国际班”。
他们中有来自“黄金森林”洛瑞恩的高精灵、南部“丘陵之息”的穴地矮人、和自己相貌相近的纯血半兽人……甚至还有珊瑚海域的深渊海族，总是穿着拖拽至地面的繁复长袍下粗壮的章鱼腕足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