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程？那就意味着这台火炮还应该同时拥有近程与远程两种射距……
古尔德心头一动，连忙追问道：“请问这门巨炮的极限打击距离是多少？”
克里斯得意洋洋地竖起一根手指，“一百五十公里，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极限距离，实际上为了保证精准打击敌对目标，我们经过多次尝试，最终将打击距离设定在一百公里以内。”
这已经是足以骇人听闻的结论了，现场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动静。
如果实验结论属实，那就意味着将这门巨炮架设在王都星火城的高点，这门火炮竟然能直接将炮弹投射到他们目前所处的荒原前哨，两地间隔的直线距离正好差不多一百公里左右。
趁着众人哑口无言之时，克里斯招手让工作人员推来一面竖挂起来的区域测绘地图，指了指上面被红圈标注的一个坐标点。
“这处区域就是本次试验选定的模拟打击目标，距离我们所在的荒原前哨九十八公里，是一处过去邪兽人聚居的山谷。”
“所以……等武器发射之后，我们还需要乘坐飞艇赶过去确认？”
年轻的部长摇了摇头，轻笑道：“这倒是不必，我提前安排了至少三个观测小组在那处山谷外围，留影魔石会全程监控，详细记录整个爆炸现场的情况，同步传输回来……”
说着便又有工作人员主动上前，利用炼金仪器直接激活了几枚浮空悬停的留影魔石，光影闪烁间透过魔石的投影视线从三个角度，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一处白雪覆盖的乱石山谷。
而最下方的谷底区域，赫然伫立着一个似乎通体硬石修葺的巨大山堡，接近一半的部分已经彻底被大雪掩埋，只留下少量建筑结构裸露在视野中。
“好了，开始准备试验发射吧！”
随着克里斯拍了拍手掌，武器试验场待命的数百工作人员迅速动了起来，几台巨大的机械炼金兽被激活，缓慢的将一个先前被篷布遮盖，足有一辆炼金轮车大小的金属箱缓缓拉了过来，稳稳停放在巨炮后方。
“首先完成炮弹填装……”
炼金兽轰隆隆的运行操作中，从金属箱中缓缓吊起一个两头椭圆的金属柱体，在巨炮两侧炼金装置的抓取辅助下，平滑地被推入了那个黑洞洞的舱口之内，随后舱门封闭锁紧。
完成这一步骤之后，克里斯似乎松了口气般，终于转过头来朝众人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地调笑道：“刚才完成的其实是最危险的一个步骤，一旦这枚巨型炮弹在运输装载过程中磕碰摔落，只需一瞬之间……我们在座所有人加现在这座近万平米的试验场，都会立刻被夷为平地。”
尽管很清楚他是在开玩笑，但古尔德等人闻言还是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脊背有些微微寒意。
“启动火炮预热装置……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第一轮坐标校准……”
“第二轮坐标校准……”
“部长，已经完成最终目标校准，请下达射击指示！”
克里斯朝神情凝重的众人点点头，主动走到发射操作台旁取代了工作人员，亲自将手按在了发射操作杆上。
“五秒倒计时，进入发射阶段！”
整个试验场顷刻间警报响彻，原本封闭的玻璃顶棚早已彻底通过滑轨装置敞开，狂风夹杂着冷雪倒卷了进来。
“三！”
“二！”
“一！”
“发射！”
克里斯用力摁下发射操纵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钢铁巨兽之上，等待这尊早已因提前预热而机体微颤，发出隆隆轰响的怪物彻底苏醒！
最初是一道电流般的闪光突然腾起，瞬间点燃了几十米长的粗长炮管，将其上铭刻的不计其数的细小铭文全部点亮。
随后一道炽白如洪流般的烈焰，咆哮着自前端的炮口喷涌而出，这种爆炸性的燃烧让巨炮周遭的空气都瞬间被点燃，等这烈焰喷吐达到临界值的那一刻，那枚被填装在炮舱中的巨大炮弹，终于被这撼天动地的势能裹挟着，自炮口喷薄而出！
炮弹出膛的瞬间，伴随着一道尖锐至极的破空撕裂声，目力根本无法捕捉的虚影一闪而逝……
紧随其后的，是无形的冲击波不受控制的向四周扩散，将天空中席卷而来的积雪瞬间气化，作为装置支撑在巨兽两侧后端的金属纷纷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灼热的风夹杂着不知从哪里被卷起的各种碎片，劈里啪啦的朝几十米外的围观众人砸来。
好在有提前撑起的魔力护罩，将这些飞沙走石及时挡了下来。
古尔德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脚下的大地似乎也在刚刚的发射中受到波及，传来了隐隐的震颤感……隔着高耸围墙试验场外一侧山壁隆隆作响，应该是被引爆的连锁反应导致了雪崩。
但他根本顾不上更多，飞速扭头双目通红的死死盯住面前留影魔石投射的影像。
视线中那片白雪覆盖的山谷仍旧如静止的画卷一般，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难道是炮弹偏离了预定目标……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下一秒……一道刺目耀眼的红光瞬间绽放开来，直接将魔石影像投射出的整个画面瞬间撕碎！
第833章 歼魔炮
目之所及尽是一片灼烈的红……
这突如其来出现在魔石影象中的色彩，将原本洁白无暇的隆冬山谷彻底侵染，让相隔近百里透过魔法观测的众人，不由得产生了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下一秒视线中的红色开始沿着山谷中央急速扩张，随后迅速转为更明亮的橙黄……橙黄的中心区域又迅速变为一点炽白，耀眼刺目的色泽让投影另一边的不少人纷纷闭眼侧头，变相体验了一把双眼直视太阳的感受。
直到那一点炽白逐渐在闪烁中熄灭，山谷中突地腾起一团铅灰色的古怪云团……这蘑菇状的云团内部，竟还隐隐有暗红色的火焰升腾翻滚，很快就将原本苍白的天光彻底遮蔽。
由于无法从听觉和触感上得到更多反馈，古尔德只能僵直了身体，极力控制着身体本能驱使下的躲避，竭尽全力地瞪大双眼死死盯住影像。
随后他们看到了山谷周遭地面的剧烈震颤，积雪大量从两侧崖壁倾斜而下，和爆炸中心自内而外释放的无形冲击波猛地对撞到一起，使整片区域彻底沸腾了起来。
等一切彻底平静下来之后，在透过魔石影像观察那片山谷……别说谷底那处庞大的山堡建筑群早已化为齑粉，仅留下一个直径数百米的焦黑弹坑，连带着周遭近万平米的山谷区域，统统都被夷为平地，一眼望去宛如纯白大地上一块突兀碍眼的巨大伤疤。
“这……这跟太阳直接坠落在大地上又有什么区别……”试验场死一般的寂静中，突然不知是谁开口喃喃自语了一句。
却立刻将古尔德从怔愣失神中拉回现实，思索了片刻艰难开口道：“阿莱耶空天域的魔法藏书室中，曾描绘了上古时期多名传奇施法者，联手施展超阶禁忌术法的场面……在我看来，恐怕也不如今天我们亲眼所见。”
相隔近百里的距离，仅凭视觉都能感受到的爆炸冲击力，如果直接将其投进那些北方异族的大本营之内，又会是什么场景？
想到这里古尔德忍不住心头一动，看向站在一旁嘴角都快压不住的克里斯，语气诚恳地询问道：“克里斯部长，陛下下令研发制造这种武器……是为了针对性地摧毁魔蜥人的浮岛堡垒的吧？”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克里斯自然也没必要隐瞒，点头回应道：“不错，陛下将其命名为歼魔巨炮，未来投入战场的主要用处，正是摧毁敌人暴露于地面之上的浮岛。”
毫无疑问，直到亲眼看见今天这一幕，在场的联席大会诸多参会者，才真正意义上的意识到……就算目前和北方异族的战斗进展艰难，未来南境也必将会取得胜利。
皇帝的确为他们画了一块令人难以拒绝的“大饼”，不过这饼是实实在在可以触摸得到的，并非为了将所有人强行绑上战争的列车，而精心编纂的谎言。
……
武器试验的观摩活动顺利结束，受邀参会者陆陆续续走出了试验场，准备分批乘坐军用飞艇重新返回王都。
只有古尔德故意拖慢了脚步，留在后面主动找上了克里斯。
“克里斯部长，我想冒昧地向您询问……”他似乎斟酌了许久，还是终于忍不住开口，“歼魔巨炮的研发工作已经成功，最快可以什么时候将其正式投入战场？”
从对方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中，他隐隐感觉这项武器似乎在僵持的战局中，能起到扭转胜利天平的关键作用。
当下也顾不得身份敏感，出于战斗施法者对战争胜利的本能渴望，有些僭越的开始打探起来。
事实上克里斯也早就收到了哈维的授意，本就不打算隐瞒什么，闻言微笑道：“按照陛下和总参部的原定计划，即将在东部战线展开的春季攻势中，歼魔炮就会被直接部署在几个重要的战略区域……”
他说话间回头望了望，正在被工作人员逐渐拆分后重新进行检测检修的金属巨兽，继续道：“你也能看出来，歼魔炮本身过于沉重庞大难以运输，根本无法适用于行进中的野外遭遇战，只能提前部署……”
“而且更精贵稀缺的其实是那枚威力巨大的炮弹，对吗？”古尔德精准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顿时让克里斯刮目相看。
“不错，但这已经涉及到战略机密的层面，恕我无法向你透露太多……”
好歹是旧联合会时代的战斗部主管，古尔德闻言表示理解地点点头，随后态度果断道：“基于刚刚签署的全境抵抗盟约，我应该如何正式向贵国提出申请……我希望能直接前往艾森加德东部战场，以独立施法者的身份加入法师战团！”
克里斯轻笑一声，淡淡道：“这就不在我的负责范围内了，古尔德先生……你恐怕需要向霍登上校递交申请才行。”
……
入夜之后，阿斯达伦亲自带着一份文件进入了皇帝的办公室。
后者正神采奕奕地伏在书桌前翻阅着工作报告，听到政务顾问略有些沉重的脚步声，抬头挑眉道：“白天的武器试验进行得顺利吗？”
“毕竟也不是首次试验了，完全没有出任何岔子……各国代表在观摩了歼魔炮的实战威力之后，可以说信心大增，许多人当天便急迫地联络各自国内，大概是将我们掌握了必胜筹码的重要消息传了回去。”
想要单单依靠联席大会签订的一纸盟约，将南境诸国各方势力真正捏合在一起，是根本不现实的。
所谓的“萝卜加大棒”策略，无论用在什么场合都是真理，利益驱使和武力威慑缺一不可。
哈维点了点头，对眼下的结果表示满意，轻声道：“可惜他们并不清楚……歼魔炮的研发如果真的达到完全体的形态，实际上能产生的杀伤威力可不仅于此。”
由“镜中人”奎恩教授主导的魔能反应研究所，事实上并没有完全解决魔力链式爆炸反应中……对于纯净魔能最为极限的能量压缩。
说白了……其实就是他们目前研制出来的歼魔炮弹，引爆后产生的威力还不够猛烈。
至少没达到哈维预想中的那样……能直接威胁到魔蜥人位于艾森加德旧王都，铁丘城的那座主堡浮岛的程度。
第834章 全面动员
“千帆之国”法洛斯，王都厄里斯堡郊外，一处临近海岸线的中型城镇。
清晨的港口人流涌动，数百名衣著褴褛但身材健硕的临时搬运工挤在码头的告示牌前，簇拥着几个踩着货箱站在高处的中间人，带着希冀的目光等待工作派发。
“来自布利斯的丝绸商船，需要二十名卸货工人，只干半天……工钱是十六厄尔，愿意干的伙计马上跟着这位总管先生去！”
话音刚落，立刻便有数十名搬运工拼命向前挤，不顾一切地挥动起黑乎乎的双手，企图引起招募者的注意。
“大人！我……我愿意！请让我去！”
“我也行！大人看看我吧！我有的是力气！”
“够了……够了！人手已经足够了，其他人别嚷嚷，后面还有其他的活儿！”
人群立刻从喧闹变为安静，被挑剩下的工人重新将目光转向中间人，死死盯着他手中那张皱巴巴的名单。
班农站得离告示牌很远，斜依在一摞高高的货箱旁抬头望天，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太感兴趣。
姗姗来迟的同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埋怨道：“你这家伙……为什么不去排队等活儿？是打算一整天都饿着肚子吗？”
法洛斯虽然地处南境沿海，海上货运并不受冬日冰封的影响……但随着传闻中北方大国遭受异族入侵的战火影响，一整个冬天往来停泊的南下商船都少了很多。
对于他们这种完全依靠码头生活的临时工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好消息，工作越来越紧俏，哪怕一天没有活儿干，都可能面临家里揭不开锅的风险。
“这段时间，连穴地矮人的商队都变得少见了，以往他们不是最习惯走这条航线往奥兰德一带贩运贸易吗？偏偏这些家伙开的工钱最优厚，真是见鬼了！”
望着同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班农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低低道：“矮人的船队都北上了……乘着圣瓦伦的那些铁甲巨轮，沿着拉尔夫河一路往北，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再走途径港口的航线了。”
几个同样没有争取到工作的搬运工闻言，纷纷面露忧虑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道：“真的？那往后的日子岂不是更难……班农，你这家伙是从哪里搞到的消息？”
“咳……前些日子接了一个往王都运输蔬果的活儿，在城里打听到的。”班农轻咳一声，随即有些得意地小声继续道，“别大肆声张，我听闻……今天会有圣瓦伦人的商队抵达港口，时间大约是正午时分……肯定有薪水丰厚的大活儿等着我们！”
“真的？圣瓦伦人……到我们这里做什么？他们不是一直都和海族来往贸易吗？”
众说纷纭之下，没等班农继续炫耀自己的见闻，远处雾气蒙蒙的海面上，遥遥传来连续几道悠长洪亮的汽笛声。
呜——
呜呜——
毫无疑问，这正是那些令法洛斯人感到瞠目结舌的铁甲巨轮，即将驶入港口停泊的信号！
真有圣瓦伦人的钢铁船队抵达！整个码头区顿时再度沸腾起来。
没等班农领着一队工人靠近，这支气势磅礴的铁甲舰队便已经收到了灯塔打出的入港许可信号，破开海雾缓缓驶向码头。
铅灰色的海面上，十余艘深黑涂装的巨型铁甲船如同一排移动的小山，旗舰上圣瓦伦的皇室徽旗迎风招展，船体水线压得极低，远远望去……还能隐约看到甲板上伫立着几尊高高耸起的奇怪金属造物，前端支起一根根长长的粗铁管，角度极为一致的正对着码头方向。
嘶——看这巨轮船身上的徽记，还有桅杆上挂起的旗帜，分明就是圣瓦伦的皇家舰队。
只是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商船啊……
原本伺机而动围拢过来的人群顿时止步，隔了几十米远远观望起来，没有一个人胆敢靠近，一时间整个码头上笼罩着一股诡异沉重的氛围。
身材矮胖的镇长携着港务行政官一脸惶恐地赶到码头，越过围观的人群小心翼翼地靠近。
嘭地一声，深黑旗舰宽大的舷桥重重砸在码头上，一队统一身着黑色军服的圣瓦伦士兵迈步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