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和汉弗莱看着失落的吉姆，一时间相顾无言。
恶魔体系下的血骑士？
真是疯狂，看上去很不起眼的薇拉·艾尔怎么会是血骑士呢？
汉弗莱思索着，下意识攥紧拳头。
根据《非凡者知识手册》里的记录，成为血骑士并非通过非凡仪式，就像与圣骑士相对应的黑暗骑士没有非凡仪式一样。
在极端遭遇的影响下，圣骑士有可能堕落为黑暗骑士！
至于血骑士嘛........
汉弗莱叹了口气，这比黑暗骑士还特殊，因为黑暗骑士本质上也有前置条件，那就是必须是圣骑士。
但血骑士就不同了，普通人经历极端刺激，就有可能变成血骑士！
那些贱人到底在圣心福利院做了什么？！
汉弗莱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她在幻境里说：她要见你。”元气满满的女声忽然在吉姆脑海中响起。
吉姆愣了愣，然后缓缓起身：“薇拉·艾尔要见我。”
“不能去！”
“决不能去！”
汉弗莱和罗莎同时开口道。
“不，我要去见她。”吉姆面色阴沉地说道。
“说起来，你们知道吗？”
“普通人成为血骑士的后果其实非常严重！”
看着罗莎和汉弗莱好奇的眼神，吉姆继续说道：“成为血骑士以后，他们会死掉，那过程几乎无法逆转。”
“所以，我现在终于明白薇拉·艾尔之前为什么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了，因为早在十多年前，她就已经死了！”
“这段时间我们见到的，是一个扭曲的、已经化作污染源的死灵，如果没有幻境的刺激，恐怕她自己也意识不到这点。”
“某些人真是犯下了无可饶恕的罪孽啊！”吉姆的语气非常冷冽。
“有时间你们可以看看《黑暗力量》，就在非凡事务管理局的阿密特狄斯之庭里，是禁书，我可以批条子给你。”吉姆对汉弗莱说道。
汉弗莱闻言眉头一挑，这些知识在《非凡者知识手册》里的确没有记录。
第269章 代神施恩者，为天使
【背弃圣誓者，为黑暗骑士】
【被世界抛弃者，为血骑士】
这是血骑士在《黑暗力量》里的原文记录，作为一本必须有教区中层批条才能借阅的禁书，《黑暗力量》足够神秘，在第二帝国时代，擅自翻看类似的禁术足以把自己送去圣光裁判庭，去了那里以后，火刑‘指日可待’。
即使是在所谓的格莱瑞第三帝国，或者说格莱瑞神圣帝国建立后，《黑暗力量》也依然是不可大规模传播的禁书。
因为它的行文太直白了。
被世界抛弃者，为血骑士，它没有批判血骑士的存在是罪恶的，也没有抨击成为血骑士是背弃圣光之途的行为。
这是艾尔学派在过去最辉煌时期的基本学术观点：一切从实际出发，不擅自增减。
吉姆在脑海中回忆着《黑暗力量》里对血骑士的记录。
薇拉·艾尔........血骑士.........
吉姆忽然长叹了一口气，一个普通人要遭遇如何极端的事件才会成为血骑士？在医学里，过度刺激会引发心碎综合症，在非凡领域，过度刺激会让人觉醒本不该觉醒的力量。
但拥有这力量乃是有代价的——【血与肉赐予无尽力量；血与肉吞灭一切情感；自血海中生，于血海中死】
【难以逆转】
那些艾尔学派的学术大佬写书用词向来谨慎，纵观教会历史，他们被誉为最严谨的知识研究者，结果连他们都直白地写‘难以逆转’，可见这确实难以逆转。
成为血骑士以后，大概率会‘于血海中生，于血海中死’。
所以，薇拉·艾尔居然以一种另类的形状态活到了今天？！
“她看上去很平静，但我觉得这不是真正的平静，因为她身周的血海奔涌着悔恨与痛苦。”
幻境里，佩莱塔将军严肃地看着吉姆。
吉姆闻言微微颔首，从远处看上去，只觉得那片无穷无尽的血海、那片淹没城市的血海宛如择人而噬的深渊，但他相信佩莱塔将军的判断。
这位身经百战的传奇将军见了太多生死离别，麾下没有大军，他或许的确发挥不了超越4阶非凡者的作用，但他的判断极具价值，他的直觉久经生与死的烈火考验。
不远处的伊琳娜白嫩的小脸上涌动着死气，无数冰晶瞬间凝结，然后被死气吞噬，循环往复。
她正在拼尽全力维持着幻境的稳定！
吉姆神色一凛，脚步坚定地朝着被血海淹没的城市走去。
........
“薇拉，这个冰淇淋你帮我吃掉吧，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吃冰淇淋。”
“没关系哦~如果不够吃，我们可以再买一个冰淇淋，姐姐我还是买得起冰淇淋给你吃哒~”
“杰克，露丝，你们先走！嗯........对了，虽然早就说过很多次，但我还是要再说一次，过去的事情，抱歉！”
扭曲的幻影浮现又消散，它们离薇拉越来越近，说话声也越来越清晰。
“不，不，你们别过来！”
“别过来！！！”已经不再是少女模样，而是饱经风霜的中年人模样的薇拉声嘶力竭地大吼着，她已经记不得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有多久未曾出现在她的梦里，她的人生里。
她感到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面对这些熟悉又陌生的人，她恍然间觉得一切几乎算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那晚到底是怎么回到寝室的？
血腥味好浓啊，唔........好刺鼻的味道。
她忽然间回到了影影绰绰的小花园里，嬷嬷们忙着处理‘素材’，老院长离开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
天气不冷，但她却瑟瑟发抖，看着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人变成零零散散的‘素材’，被放去破旧箱子里，她心里没有愤怒，只有恐惧，无穷无尽的恐惧。
她不想死，人本能的求生意志在此刻具象化了，她只想活下去，她想看到明天升起的太阳，想沐浴在明媚的阳光里。
她还不想死！
温暖的手忽然覆在了她的小脑袋上。
她缓缓抬起头。
“薇拉，和我们走。”这不该出现的柔和女声属于那个已经破碎的人。
她的身体被缓缓托起，待她看清一切时，她已经回到了寝室的小床上，没有人知道她刚刚离开过一趟。
“不！！！！”饱经沧桑的中年女人捂住脑袋痛苦地大吼着。
她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那晚托住她，让她安然无恙返回寝室的力量.........说来可笑，那是血的力量，她大概是太想活下去了，太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她居然束缚住了本该离世的灵魂，从他们残缺的身体里抽出了鲜血，让他们的血源力量为己所用！
好恶心！好恶心！！！
薇拉死死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她的身体已经被血海浸湿。
“薇拉，不要怕，没人会再欺负你了。”
“如果你乖，姐姐就再给你一颗糖吃哦~”
“去死吧！你们这些该死的人渣！他们已经逃出去了！你们死定了！”
薇拉目光呆滞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模糊人影。
“薇拉，为什么露丝死在了我眼前，为什么你没有救她？”
“薇拉，没关系哒~姐姐不在意这些事哦~”
“小姑娘，你一定要活下去！”
薇拉张了张嘴，面对陌生又熟悉的人的质疑和关心，她已经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本该去往女神的国。
但他们被她束缚在了血海深处，他们的灵魂无法安息，他们的爱与恨被血海吞没！
“原谅我........”
薇拉蹲去地上，缩成一团。
如果这些记忆没有被唤醒该多好？
如果这些记忆永远藏在灵魂深处该多好？
为什么要把这一切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
她做错了什么？难道被欺压、被任人宰割也是一种罪吗？
主啊，难道您真的不在乎我们的一切遭遇吗？
薇拉眼里闪过一丝绝望，她已经记不得刚刚与‘欺骗’她的人沟通过什么，她心里只有无穷无尽的悔恨，无穷无尽的痛苦。
她的国永远温暖，这里没有寒冷，这里没有饥饿........
虚无缥缈的圣歌忽然从远处传来，薇拉缓缓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处那个渺小的人影。
这里是血海，这里是罪与恶的世界。
怎么会有圣歌？
第270章 伊琳娜：呵！骗子！
“吉姆·哈克，所以.........所以，你真正的身份，其实是天使？”
听着柔和却圣洁无暇的圣歌，薇拉不禁想起了《光明圣典·典仪篇》里的文字——代神施恩者，为天使。
作为一个被迫学习了无数宗教经典的人，薇拉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这个渺小的人啊，他身周分明弥漫着死气，但他身侧却环绕着圣歌与圣辉。
他甚至有些嫌弃地甩了甩手，因为手上刚刚沾了一些浓稠的血滴。
薇拉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有那么弱小的天使吗？
有身上弥漫着死气的天使吗？
这真的不是渎神的恶魔伪装成了天使模样吗？
作为恶魔体系下的非凡者，薇拉本不该这么想，但作为女神忠实的信徒，她又忍不住往这个方向思考。